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5 05 ...
-
这次梦的还是那片海、那艘游轮。
那天的天气不太好,天空灰蒙蒙的,下着细雨。这样的天气,按理来说并不适合出行,谁让那天正好是她那个继母的生日呢?
室内开着白色的灯,她们说笑着,一个个的凑到她继母身边,迫切想要变成凤凰。
“您看起来又年轻了哈,怎么保养的呀。”
“怎么又变漂亮了,都要认不出来了。”
Doctors and Technology
医生和科技
江寒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替继母回答那些人的话。
这个时候江寒还是在室内的。
.
那个私生子趁着没人注意江寒的时候悄悄把她骗出室内。他比江寒大三岁,也比她高很多,她没什么底气敢拒绝。
他恨死江寒了,凭什么同样是他的孩子,她却能光明正大享有大家所有的美言夸赞,享受所有人的讨好与崇拜,他却没脸让别人叫他哪怕一句恭敬的称呼。
可能是骗到户外满足不了他那病态的心理,就想着推她坠海。
江寒是林航表面上的独生子,只要她死掉了,宠爱、家产一切都是他的了。
因为今天下雨,地上也滑,所以那个私生子真的轻轻松松把她推下海去了。
被推下去的时候,江寒听见了他的咒骂声,看到了他脸上得意的笑容。
然后她就听到了自己落水的声音。
氧气被剥夺走,咸涩的海水灌进鼻腔,涌入脑部,痛,太痛了。冷风连着海水一同拍打在她身上。
江寒会游泳,是七岁的时候林航教他的,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把那个私生子接回来。
学会游泳会的第一时间,林航就带她去泳池模拟失足落水后如何实施自救措施。
那个人让她保持冷静,教她采用正确漂浮姿势。
但那是在温室里,现在的环境完全不一样,冷水冰得她刺骨的痛,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被大海吞没。
试一试,如果可以呢。
室内有眼尖的人发现了小姐不在,就跑到林航旁边说发现小姐不在了。
林航这人,之前还挺护犊子的,发现江寒不在了就第一时间让人去找。
要死了,她真的要死了,她体力透支的太快,没剩多少力气了。
她突然觉得,要是真死了也行,大不了就是等细胞死亡水肿,上浮在海面。
最后,是有人在海上发现了江寒,那个时候,那私生子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
心跳检测仪的声音,人们的呼救声,还有林航因为紧张而发颤的声音。
种种声音交叠在一起,一切都显得那么杂乱无序。
她在深夜中惊坐起来,四肢发冷,心跳因为刚从“海里”挣脱而快的不正常。今天的窗帘没有拉严实,一缕月光从那条缝里漏进来,刚好照在秦澜的脸上,刚好照见她安静的睡颜和标准的睡姿。
她睡着的时候也很漂亮。
她有些许茫然,当清醒过来的她正要往床边挪去时,秦澜的手却下意识缩紧了。
她好想哭,想把噩梦赶出去,这样下去,她会疯掉的。
越想梦里的内容就越想哭,直到豆大的眼泪突破眼眶顺着脸颊砸在秦澜的手背上,她才手忙脚乱地把脸上的泪痕擦干。
秦澜感觉手上有东西,像是易碎品,一到手上就碎了,必须好好把这件易碎品保护起来。她跟着江寒一起坐起来,想看看创造出这件易碎品的孩子到底怎么了。
她们心有灵犀,她能感受到她强烈的不安,感受到她极不容易察觉出的异样,感受到她心跳的因为噩梦异常加速。
秦澜的手搭在她的手上,江寒偏头正好和她的视线对上。
秦澜的声音也有些沙哑,“做噩梦了?”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
不知道,她的泪好像止不住了。
人们说,哭就是在排毒,那就排吧,最好都能排出来。她没有再拦着自己的眼泪,反是让它们肆意夺出眼眶,源源不断。
当黑夜来临,整个城市被黑暗笼罩之际,窗外的一切都是那么宁静,如同被人按下了静音键。天上只有一个月亮作为点缀,地上却有无数路灯作为白天里照耀大地的太阳光,让人们不再那么惧怕黑暗。
也正是这无声,悄悄放大了她的抽泣,衬托出了她的破碎。
秦澜坐过去了一点,没有非要让她面对着自己,她的手精准地覆上她的脸颊,为她抹去湿热的眼泪,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鬓角的湿意。
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感受着她因为噩梦而轻微颤抖的脊骨。
她再也忍不住,自己转过身去,“姐姐……”
她一边安慰她一边像哄小孩一样拍着她的背,“好了,有我在呢,不哭啦好不好?”
她和她一起倒在床上,秦澜把她往怀里搂了搂,让她还带着颤抖的躯体紧紧地贴自己。
她身上的香味让江寒很放心。
“好了寒寒,那些事情都过去了,没事了,没事了。”秦澜的声音在她的头顶想起,明明刚醒时嗓音的沙哑还没有褪去,可此时却像是世界上最柔韧的绸缎,包裹住她所有的恐惧,让她能在漆黑的夜晚安心的睡下去。
“你有我呢,没事的,没事的。”
在这黑暗中,她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摸索。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牢牢地扣住。
她过往的痛苦与现在的不安都一一痛过交握的双手,一点一点传递给她,她把这份恐惧消除,用不安换取了安心,再还给她,让她能慢慢缓过来。
她轻而有序地拍着她的背。
江寒刚才还紧皱的眉头在她无声的安慰下渐渐舒展,有些湿漉的睫毛也停止了颤抖。
她还是有些不安,这些事情就像乌云一样一直笼罩着她,久久不能消散,乌云让她的世界彻底变得黑暗,再也得不到一缕阳光。
可是太阳出现了,太阳散发出的光芒冲破了阻碍照在她身上,让她得到了一丝慰藉,也让她知道,她的世界,原来也是会有太阳的,她,也能拥有被照耀的权利。
“有我呢,有我呢,睡吧,有我呢。”她笨拙地哄着面前的少女,说来说去也就这几个词,正如别人给她的评价一样:她不会哄人。
但是就是这几个词,反反复复的说,反反复复的让她睡的安心。
江寒又往她的怀里缩了缩,她也收紧了搭在她腰间的手臂,小心似的搂住她,像是在爱惜什么好不容易得到的珍宝。
她亲眼看着怀里的孩子,眉头逐渐由紧缩变成舒展,紧绷的身子变得放松。看着她在月光沐浴下沉沉睡去。
她帮她掖了掖被角,确保被子确实把她彻底包裹,才终于和她一同沉睡。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顺着窗帘的缝隙,精准无误照在秦澜脸上,她刚想揉揉眼睛,就发现江寒还在她的怀里睡着,小姑娘缩成一团,一个劲地往她怀里凑。
她犹豫再三,还是把胳膊抽出去了。一点一点地,光是抽个胳膊就用了五分钟。
她想让江寒醒醒,手都快拍到后背了,才想起来她昨天晚上做了噩梦,好不容易可以安稳的睡觉了。
现在睡的倒是很香,她又不忍心把她叫起来了。
.
昨天实在害怕,导致今天一觉醒来就已经九点了。
她刚出卧室就看到秦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指在平板上滑来滑去,面露难色。
秦澜察觉到卧室门的响声,抬头扶了扶眼镜,看她的眼神温柔似水,好像刚才眉头紧锁的人不是她一样。
“醒啦?去把桌子上的早饭吃了。”
秦澜一看到她就想笑,是那种宠溺的笑,发自内心的笑。一看到她,嘴角就不受控制的上扬。
之前江寒不在的时候,她就是全天二十四小时板着个冰块脸,就算生气眼里也看不清丝毫情绪,全靠别人的阅读理解怎么样。笑容出现的机率为0.1%。
不知道的以为谁欠她八百万呢。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现在,她的脸都快笑烂了,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她发自肺腑的喜欢她,喜欢她睡眼惺忪的样子,喜欢她笑的样子,什么样子她都很喜欢,因为那是她,只因为是她。
她渐渐把那天的想法抛之脑后,感觉那只是夕阳下神志不清的错觉。
无一人觉得她越陷越深,包括她自己。
“姐姐你近视啊?”江寒没有去吃饭,而是坐到她身边,单手托腮盯着她的眼睛。
“嗯。”
“我平时怎么没见姐姐带过?”她随手拿起一只秦澜帮她剥好的虾,放进自己的嘴里。
她的视线从平板移到她的脸上,“度数不高,一百来度。”
“寒寒,你想看看心理医生吗?”
刚才趁江寒没醒的时候,她特意去查了人为什么总是做噩梦,上面说心理情绪是主要原因。
上面还说频繁做噩梦可能是因为白天压力、焦虑、抑郁等未能得到释放的负面情绪,会在夜间激活大脑情绪中枢,导致噩梦频发。
也提到了创伤后应激障碍,说会显著增加噩梦风险,梦境常重现创伤场景。
她沉默了几秒,不知道她有没有时间陪她一起,就算有时间,她也怕麻烦了人家,“姐姐你想让我去吗?”
“这个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她摘下眼镜,让眼睛有个一时片刻的放松。
“这个问题很严重,不是我不想看就不看的,噩梦会频繁打断深度睡眠,导致你夜间反复惊醒,这个也确实发生在你身上了,你也感觉到了,这样会让睡眠结构变得紊乱。还可能会引发失眠或者恶性循环。”
“不要看我的意见,我说过,遵从你内心的想法,我的想法不一定就和你一样,你不用什么都顺着我。”
“如果你想好了,就告诉我,我帮你约医生,好不好?”
江寒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弄的晕头转向。
“好。”
她没有耽误秦澜太多时间,一早茶的时间她就已经想好了。
“姐姐,我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