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所应当》寒光絮枝

35、第 35 章 距离开

　　距离开学日已经不远，安心日子也过不了几天了，但偏偏她还什么都没整理，稿子里的内容也快忘得差不多了，开学全完蛋。

　　江寒以为时间过得慢，就没想着整理。只是在开学的前三天，她恰好点开手机里的日历，看了一眼日期。

　　好家伙，现在最多也就是六月吧，她不是才给秦澜过完生日吗？怎么会一下子跳到八月底，哦不不不，她不是刚和姐姐回香港没几天吗？

　　说来好玩，是不是她今天没看日历，就要等到最后一天，等临时班主任提醒大家，她可能才会恍惚，感慨，好日子要到头了，再着急忙慌的去整理东西，把日用品胡乱放到行李箱里。

　　去年十月，江女士本来是想多报几个学校的，让江寒慢慢挑，时间不重要，挑个轻松点的就好。后来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说IB可以，江女士还真就报了IB，而且秦澜也是在IB读过书的，要是有经验，还可以拜托她传授一下。

　　江寒对报校这方面不咋了解，没经验，也懒得去弄，干脆就听妈妈的。

　　她半个月前在新生群加到了一位学姐，她的朋友圈里有照片，得奖的、晒颜值的，她都发了，学姐叫墨姝南，她和江寒说，IB对学生的要求高，进去的学生十个有九个都笑不出来了，让江寒自求多福，让她把自己不好的科目再学一学，IB可不会接受偏科。

　　看了日历后的她才惊觉时间有多紧，她要在三天内完成六科复习、重温演讲词和整理日常用品三件事情。

　　江寒没办法应对突发情况，所以这次连完成清单都懒得列。

　　她从卧室床上弹跳起来，弯下腰去把藏在床榻下的行李箱拿出来，想起什么就往行李箱里塞什么，零碎无序。

　　九月份是开学旺季，八月的最后一天，全国遍地的学生仰天哀嚎，有的楼层整夜灯火通明，有的人熬夜不睡觉，就为了玩一夜的手机，怕过了这一晚，手机就要离他们远去。

　　江寒也是如此，她一面火急火燎的去收拾东西，一面想着最后一晚要怎么过。

　　秦澜也会有这样的开学经历。

　　十六岁后的秦澜，要比同龄人成熟太多，沉默寡言、不问世事，惹的当时和她在一个班的孩子们都说她是个怪胎。但即使是这样，十六岁前的她。也会在开学的前一天放肆一场。

　　记得十六岁前，父亲要忙企业的事情，常年不回家，没时间管她，她就会在开学前一晚把门窗关严实，把窗帘拉好，然后点开《黑爵士》，再拿出她还没有写完的题，边看剧边补作业，通常会熬个通宵，写完题再抽空收拾一下东西，一个晚上就过去了。

　　秦澜给她发去消息:【你快开学了是吧？】

　　五分钟……一刻钟……半小时。

　　对话框顶上还是她给江寒的备注:宝贝，连个“对方正在输入中”都没有。

　　她应该是在收拾东西吧，挺好的，好歹不像当年的她，补完作业还要熬夜整理东西。

　　但是，就算不补作业不整理东西，凭江寒这人的鸟样，也还会熬夜的吧？而且是痛熬一场，或许还会给手机办个离别仪式。

　　开什么玩笑，“离别仪式”？太夸张了吧！

　　其实江寒看见了那条消息，也只是看见了消息框，框里没有显示消息，没有显示谁的消息，于是她就忽略掉，自己整理自己的，没再去管那条消息。

　　三层楼挨个跑，不知道的以为有多少东西要拿，以为有满满几箱子，结果她回到二楼卧室一看，一个行李箱，外加两个包，没了。还收拾了一堆没多大用但是很能提供情绪价值的东西，比如那两个棉花娃娃，她们还静躺在床头上，看着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东跑西跑。

　　行李箱里只有床上三件套、洗漱用品和日常衣服，还有一些学习上的东西在书包里，另一个，装吃的。

　　等她忙得差不多了，脑子能想到的东西都拿上了，她才闲下去，想点开微博看看她喜欢的小偶像有没有发美图。

　　江寒刚打开手机，一条醒目的消息就怼到她的眼球里，她抱着好奇心双击那条消息，再上划，醒目的备注出现在对话框的最上方——姐姐。

　　【你快开学了是吧？】

　　江寒赶紧回复她，还附赠一条解释:【是啊，只剩三天了】
　　【我刚才在收拾东西，有点着急，没看到消息】
　　她给她道歉:【姐姐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

　　秦澜秒回:【没关系，我之前跟你差不多】

　　欸？她是秒回啊？她一直都守在屏幕前，等她的消息吗？

　　秦澜紧着又发去一条:【收拾好了？】

　　江寒看一了一眼旁边的行李，迟疑着在键盘上打字:【差不多了吧】
　　为了保险起见，她又加了个词，让这段话更加模糊:【应该吧】

　　差不多？应该？

　　怎么能有人把一句简单的话说的这么模棱两可？

　　给人的感觉就是:好像是整理好了，但是又怕你有什么事情。

　　如果是好事，那那个“差不多”就真的是差不多；那要不是好事，那个“应该吧”就会让“差不多”变成“差不少”。

　　【这样啊】
　　【我本来是想着去帮帮你的】
　　【没想到你收拾好了，那就算了吧】

　　江寒打心底着急，绕了个弯走回原点，【我也说了是应该，可能还有什么东西忘拿了】
　　【要是姐姐你方便的话，过来帮我想一想？梳理一下？】

　　【可以？】

　　【可以！为什么不可以！】

　　发出去的刹那她就后悔了，她可是极限拉扯王，怎么可以这么不矜持，不仅不矜持，听上去怎么还挺迫不及待的？！她的人设不会又要崩了吧？！

　　崩了才好，事实上有零个人认为她是拉扯王，这也是自封的。

　　人设已崩。

　　她为了挽回自己的人设，又发去一条:【但是如果你现在又不想来的话，我也可以理解你的，姐姐】【微笑表情包.jpg.】

　　秦澜扔下两个字:【等我】便驾车而去。

　　想来总是秦澜来找江寒，真是应了秦澜之前那句“还是我去找你吧”，但总是让人家找她，也不好吧。

　　所以当秦澜到她家的时候，她先发制人，给人家怀了塞了一百克的母树干茶。

　　秦澜事先不知道这事儿，收到礼物的时候她人还是懵的，反应过来后才调侃她道：“我是你领导吗？还送礼物？”

　　“不是啦，”她娇嗔到，“你老是来找我，我不好意思，就送你一点。”

　　秦澜眼尖问她：“有心，不容易吧？怎么搞到的？”

　　母树干茶，这东西可不好搞，零五年就绝版的茶叶，她一个小姑娘是怎么弄到的？还搞到一百克，这种茶叶，连博物馆都只有二十克标本，她却有一百克。

　　江寒嘿嘿笑着：“馆藏款哒，摆在家里有面子。”

　　秦澜跟着她一起笑，她抬起手，揉了下她的头发，毫不吝啬的夸奖：“厉害，这东西，我都弄不到。”

　　江寒抬起头，没有一点要谦虚的意思，她语调上扬，口齿间净是得意：“我知道！”

　　她不喜欢谦虚，秦澜是知道的。谦虚这个词，总是让江寒不太舒服。明明自己有能力且已经做到了最好，并且还是别人无法超越的，但是一到别人夸奖说你真厉害，那人就要谦虚着说我也就这样。

　　秦澜也不喜欢谦虚，“那我收下了，当做你给我的补偿。”

　　江寒笑眯眯的：“这本来就是给你的补偿！”

　　她接过那盒茶叶，轻轻把它放在玄关处的小台子上，像是在珍惜一件稀世珍宝，生怕它碎掉，所以轻拿轻放，就为了防止它受到一点伤害，让身上出现裂痕。

　　“你说还没整理好，哪里没整理好？”秦澜进入主题。

　　啊？还有这一回事吗？

　　要不是秦澜提醒她，江寒可能早就陷在她的温柔一笑里了，行李也不整了，重温也不温了，满脑子都是想和她独处，过“二人世界”。

　　“哦哦哦，”她连说三个“哦”，看上去是忘了这回事，“我也不知道，要不姐姐你帮我想一下，我还有什么东西没拿。”

　　她拉着秦澜的手，带着她进了自己的房间。

　　“等等，那是你房间，我随便进？”虽然她嘴上抗拒，但是手却是越握越紧，没有要撒开手的意思，反倒是想让江寒握的再紧一些，最好把她整个人握进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江寒握的太紧，实际是秦澜口是心非。

　　江寒感觉到手上的力道越来越紧，知道她口是心非，顺着她的心意，真的握得更紧了一些，“没什么不好的，我房间装修那会你也参与了呀，怕这个干什么。”

　　她的卧室和秦澜一开始见到的不一样了，布局是大差不差，只是那些毛绒娃娃，好像更多了，多到占据了卧室的每个角落，大大小小的都有，床头上也摆了一排，只是秦澜没在那一排娃娃里找到她的两个。

　　“我送你的娃娃呢？”

　　“枕头旁边。”

　　秦澜看向枕头边，那两个小娃娃正靠在枕头旁，穿着身裙子，一身蓝色，一身粉色。

　　这不是秦澜平时喜欢的穿搭，她喜欢黑黑白白的衣服，穿衬衫，穿正装，她怎么会穿裙子呢？

　　不好意思，那个店铺出产的娃娃太像她了。

　　“你给她们穿裙子？”

　　江寒坐在床沿上，抱起一边躺在床上的超大海豹玩偶，“嗯，大夏天的，穿长袖那些多热呀，而且你不觉得，她们穿裙子，还挺好看的吗？”

　　嗯，是好看，这是秦澜从来没尝试过的风格。

　　“我还给她们买了几身千禧风的裙子，我帮她们换上，给你看看。”

　　最初秦澜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顺嘴答应下来，后才反应过来——给她换衣服？！

　　stop！stop！

　　意思就是说，这大半年里，江寒会根据天气状况还有时间来给娃娃们换衣服，天热换无袖或短袖，天冷换小衬衫，晚上要睡觉，还要给她们换睡衣。

　　也就是说，要先把她们身上的衣服扒光，然后再换上新的……而且当时江寒也说了，这个娃娃和秦澜很像……

　　够了，真是够了！stop！

　　她真应该把这乱脑补的臭毛病改一改了，真是害人不浅。

　　等她强行让自己从脑补世界中抽离时，江寒就已经把那两件千禧风的小裙子翻出来了，现在，江寒正在扒……哦不，是脱，江寒正在帮她们脱衣服。

　　江寒的手指覆在两条肩带上，慢慢往下滑，让肩带垂下去，方便后续她给两个小娃娃换衣服。

　　“等等。”秦澜定心阻止。

　　江寒感到莫名其妙，“怎么了姐姐？”

　　她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我还没给你的娃娃换过，我试试。”

　　什么呀，那娃娃不都长一个样吗？

　　“哦，行啊姐姐。”

　　真的是，这个秦澜，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

　　从上床那晚开始就不对劲，太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