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所应当》寒光絮枝

36、遇情敌 “姐姐，A

　　如秦澜所想的，江寒在八月的最后一天熬了通宵，整夜没睡，什么也没干，就自己一个人窝在被窝里看手机。

　　果然，第二天醒来的她，状态很不好，说两句话就打哈欠，早饭吃得都费劲，杯子里装的东西都不像是橙子果汁，而是满满的小石头；手上拿着的不像筷子，而是两根钢筋。

　　这状态，真的可以撑到到GSIS的时候吗？

　　难说……

　　这次依旧是秦澜送她去学校，也不知道她这么一个大总裁是哪里来的这么多时间，明明交给白桦就好了呀。

　　白桦是她的生活助理，但自从雇主的女儿和一个气质非凡的女人有了微妙转变，她也跟着享了福，有的事情不用她再管了，比如开车。

　　秦澜和江寒坐在车里，主驾驶上的秦澜正悠闲自在地开着车，后面放着整整一排行李。

　　她的目光集中在路面上，嘴里却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副驾驶上的孩子聊天，“你确定都拿好了？要是忘了点什么，这么点时间可是不够助理过来送一趟的。”

　　江寒拿起包里的放晒，不放心地在胳膊上厚涂上一层，才开口：“都拿好啦姐姐，前些天不是都对了三四遍了嘛？”

　　“再说啦，”她又掏出个小镜子，去看脸上的防晒涂匀了没有，“明明可以让阿姨来的，都要月初了，姐姐你管的公司不应该更忙一点吗，还有这闲时间来送我呀？”

　　秦澜轻车熟路地控制着方向盘，言语间带着笑意：“没事，让运营和财务部的人负责就好，”她话锋一转，“主要是你，在学校老老实实的知不知道？”

　　“知道啦，”江寒扭捏道，“我还不是那种惹是生非的人，我很本分一人的！”

　　是，江寒是本分，从她九岁在北京看见江寒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这孩子，老实，本分，不会惹事。

　　只是不知道，这孩子长大了，能这么“能耐”。

　　“知道你不惹事，提醒一下。”

　　清晨七点整，
　　香港迎来返校高峰期，道路和校园处处人潮涌动。校门口的马路彻底沦为车流长龙，各式名车缓慢挪动，来往行人摩肩接踵，喧闹充斥着整薄扶林道，这是每年开学季一成不变的景象。

　　秦澜的车夹在其中，跟在其他车后，说十分钟挪动十厘米都不为过。

　　“堵车了？”江寒摇下车窗，探出头去看路况。

　　“嗯。”秦澜往后排瞟了一眼，“靠边下车吧，不远，可以走过去，再堵下去校门就要关了。”

　　江寒又从包里翻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锁屏上的时间。

　　不错，还有二十分钟，可这二十分钟，没办法让她们在这种严重堵车的情况下到达学校，或许换成步行会事半功倍。

　　秦澜意思着又往挪了几厘米，看见一个还可以的车位，停车方便，倒车也方便，也不错。

　　她把车稳稳停在停车位，才把头偏过去，“就在这下车。”

　　江寒收起手机，摁住门把手，利落推开车门。

　　她转头又拉开后座的门，手伸进去要去拿她自己的行李。

　　“宝贝你拉着行李箱就好，包我给你拿着。”秦澜正了下腕表。

　　秦澜接过那两个双肩包，背在肩上。这两个包都是她特意挑江寒喜欢的买的，实打实的经过江寒的眼，买在她的心窝窝上。

　　秦澜誊出一只手，去握江寒那只没有拉行李箱的手，顺嘴提醒她：“还记得刚才在车上我说的什么吗？”

　　“记得呢，”江寒半低着头，边看路边回答她的问题，“你让我在学校小心的，不要惹是生非！”

　　她特地把“惹是生非”这四个字音咬的很重。

　　“记得就行。”

　　“还有，你之间说的那家法式餐厅我——”秦澜又开口，只不过是说到一半就被人打断了。

　　约莫一米七五的身影朝二人缓步走近，那人留着长短恰好的锁骨发，一身简约日常装束，气质清爽。

　　对方步伐目标明确，径直朝着江寒的方向而来。

　　秦澜起初只留意到对方高挑的身形，待人影走到近处，才完整看清她的眉眼容貌。

　　来人生得清丽亮眼，但是跟秦澜比起来，还差点。

　　她画着淡妆，动作自然地上前接过江寒手中的行李箱，唇角弯起温和笑意：“学妹，我在这儿等你好久了。”

　　江寒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心底满是茫然，明明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迟疑开口：“Sorry,你是？”

　　“半个月前你加了我的联系方式，问我有关IB课程的事，不记得啦？”墨殊南眉眼含笑，轻声提点，帮江寒回忆。

　　江寒这才恍然，原来是之前咨询过学业的学姐。

　　一旁的秦澜心底暗自翻了个白眼，莫名生出几分醋意：这人是谁啊这？还凑到江寒跟前刻意亲近，难道看不见自己还站在一旁吗？自己是透明人吗？

　　浓烈的警惕感瞬间漫上心头，她下意识收紧指节，牢牢攥住江寒的手掌，生怕江寒会被这位学姐吸引走。

　　她冷不丁对那个不速之客，语气里带着不容忽视的警告：“我宝贝好似唔认得你㖞。”

　　“墨殊南，IB嘅Head Student.”墨殊南切换声线，全然没了那股温柔劲。

　　Head Student？全校最高学生代表，校级顶层。

　　“你哋点识㗎？”她开启查户口模式。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让人不舒服，那是一种质问犯人的语气，还是重犯，就像是在问墨殊南：案发当天你在干什么？你在案发现场吗？

　　江寒出声替她解围：“殊南姐是我在新生群里加的，那天想让她带带我来着。”

　　这番解释词被秦澜扭曲成无形包庇，醋意大发。

　　秦澜绝对不允许有人能站到她头上，更不允许有人再低下头去挑衅她，无论什么人，任何意义的。

　　除了江寒。

　　“你都系DP2毕业班㗎，咁多essay同deadline要赶，点解仲得闲走嚟帮人搬luggage㗎？”她语气异常的冲，跟人家欠了她八百万似的。

　　应该不止八百万。人家花八百万，就和花八十块一样，只欠八百万可不足以是造成她这种语气的原因。

　　八千万吧。欠了八千万。放在秦澜身上还实际点。

　　“冇事㗎，DP2嘅essay迟啲赶都得，难得见到学妹，帮下手搬行李又唔费几多心力。”墨殊南听出秦澜吃醋刁难，故意说自己愿意为江寒搁置学业，含蓄膈应秦澜。

　　好，好得很。

　　她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有人敢这么明摆的阴阳她的。

　　“姐姐你们这是？”江寒敏锐的感觉到周遭莫名多出不少火药味。

　　夏天的高温本身就会让人烦躁不安，再加上墨殊南不怕事，一而再的暗自挑衅，感觉这把火药只需要最后一句话，就能够彻底点燃，一发不可收拾。

　　“没事，我问问她来这里干什么。”秦澜极速变脸，垂眸淡笑，面上不动声色。

　　江寒信不过。

　　秦澜把话讲得很急很快，江寒的耳朵又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正常语速她都不一定能完全听清。那么这种说话像是开了三倍速的，可想而知，更是听不清。

　　听不清归听不清，那还能听不清她说话的语速吗？她又不是全聋，那语速，像是要把人活剥了，根本不像是秦澜本人狡辩的“问问她来这里干什么”，更像是“你闲的没事干，来这里晃什么晃？！”。

　　“真的？”她小心翼翼地问。

　　秦澜脸上保持着得体的笑，争取不在自己的心肝宝贝面前脸崩，“真的，我几时骗过你？”

　　对噢，秦澜何时骗过她，难不成真是单纯问“来这里干什么”，而且，她公司里的人也说她板着一张冰块脸，说的话都没有语气，或许是因为港式粤语本身的声调平缓，又或许是因为粤语中掺着英文，反正这句话越品越变扭。

　　“姐姐，Are you ok？”江寒真的很害怕她生气。

　　“Okay.”秦澜嘴上是这么说，眼睛却还是死盯着眼前这个叫墨殊南的人。

　　墨殊南话中有话：“辛苦您啦，不如将学妹个bag递俾我？学校好快就close，唔想学妹赶唔切。”

　　话中有“话”的“话”为：有我照顾学妹就够了，你多余、别碍事，别耽误她，暗示秦澜只是临时搭手，自己才是能周全安排江寒的人。

　　正好用“为学妹好”的正当理由，直接剥夺秦澜的存在感。

　　她这人，真懂潜台词啊。

　　秦澜懒得再跟这个人费口舌，话转又叮嘱江寒：“学校也不是什么人都好，多看看，擦亮点眼睛。”

　　这句话很明显是针对墨殊南的。

　　“知道啦姐姐！爱你！”江寒隔空送了她一个飞吻。

　　好笑死了，前一秒还火药味十足的人，一看江寒给她飞吻，又喜欢的不得了。

　　等到两人的背影逐渐远去，化作一个圆柱点，她才返回车间，双手环胸，语气冷到零下八度，对着电话那头的人道：“Check墨殊南半年嘅行踪，12小时内交晒所有资料俾我。”

　　“明白，boss.”

　　可以了，只要查出这个墨殊南有什么不利于她家宝贝的事情，她就能让这个人复Edro的后路。

　　发威胁邮件、警告、跟踪和出国，四件套。这是Edro的下场。

　　如果这个墨殊南真的不对劲，那出国，可能就要换个国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