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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餐厅 “她好漂 ...

  •   今天的原定计划是上午完课,下午去和陈优聚一下,她上次说“改天玩”,还没玩呢。

      老师家里有事,上午的课程就被排到下午去。

      一对一的辅导终于在日落之前结束,待她走出老师家门,才敢放松一下紧绷了三小时的神经。

      闲暇之余,江寒决定采取就近原则,在附近找个餐厅,她想起之前陈优说定了个餐厅,到时候一起去吃饭,要是她没法到,就让江寒自己先去,报她名字就行。

      江寒清楚陈优,这句“报我名字”绝对不是什么虚伪的客套话。

      相反,如果她因为觉得这是客套话而不去做这件事,那陈优知道后绝对会气一场。

      她找出上个月陈优发给她的地址,中环金融街8号,还行,离她不远。

      这家法式餐厅的知名度高,现在这个时间点也相对安静,陈优预约的位置在大玻璃窗前,正好可以观赏到整个维港的海景。

      人少清静,这种环境最适合用来做那种需要高度集中思考的数学题。

      IB课程的数学题型是江寒最头疼的东西,有时候她不愿意去图书馆或者咖啡厅,就会选择在家里写题,写着写着也会怀疑自己选的到底是AI SL还是AA HL,会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科了。

      资料题下面压着几页老师整理出来的口才训集和她从别的地方搜刮来的竞选大纲。

      第三页写完,翻页就是新一个世界,难度系数大。她咬了三分钟笔,脑子里才勉强有了个模糊思路。

      模糊思路渐渐清晰,同时补充好那些模棱两可的地方,正准备提笔写下。

      “你好,这里有人吗,我可以坐在这里吗?”那人大步流星,用着标准的美式英语向江寒开口。

      她正沉在思路最清明的时刻,笔尖的节奏被突兀的声响硬生生打断,那点刚要成型的思路散了大半。

      江寒闻声抬眼,撞进一张轮廓深邃、再熟悉不过的西方面孔。

      桌上的书本、笔记占了大半桌面,不知情的人看去,倒像她早早占着位置,等人赴约。

      她没再多说,只沉默地把几本书拢成一摞,推到靠墙的角落,用和对方同样的英语开口,“抱歉,没有人的,您自便吧。”

      他看着不过比江寒年长几岁,可能还没有秦澜大,可她依旧客客气气用了敬语,也懒得多想对方能不能听出她话里那点刻意拉开的距离。

      “谢谢。”他道了声谢,便熟稔地抽出江寒对面的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地盘,“我叫Edro,刚才在那边看到你,过来打个招呼,认识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江寒的笔尖没停一下,连眼皮都没再抬。

      她本就不擅长应付无意义的社交,更何况是在思路最顺畅的时候,被人硬生生打断。

      有些场合里,她没法直接把不快说出口,便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表态——不闻,不问,只顾低头写自己的字,把旁人的搭话都当空气。

      “Hello?你听到我说话了吗?”Edro是美国人,生平第一次被人这样冷着无视,语气里的傲气混着错愕,语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带着点被冒犯的不耐。

      那高高在上的语调撞进耳朵里,只让江寒心头的烦躁又添了一层。

      “抱歉,等我一下好吗?”江寒没有停笔,没有抬头,只有嘴对他说着。

      Edro在数学方面有所成就,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做的是哪一块的题,也能看出来江寒的步骤不对,她的公式带错了,导致后面的所有过程都是错的,再写下去,问题会更大。

      “错了,你要用二倍角恒等式。”Edro一句话点出她的错误。

      江寒开始重新审视这个不速之客。

      她把那道题划掉,从头写起,“谢谢。”

      静在书本最上端的竞选大纲尤为明显,Edro来到这个位置的第一眼就看到了。

      白纸黑字,还没有被人翻阅过的痕迹,想来是刚打印出的。

      大纲标题是加大加粗的英文,比江寒还显眼。

      现在三月过了,GSIS的新生申请时间也已经过去了,时间线证明她不可能是一月份的学生,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

      Edro盯着那道题,“那么,你是九月份的新生,我说的对吗?”

      “是的。”江寒把最后一个分数写完,语气不再像十分钟前的无温。

      Edro又开始毫无预兆地自我介绍,“我先前在GSIS担任过两年主席,三年前刚毕业,”他想追求她,就要先投其所好“如果你允许,我想……我可以把我的稿子发给你。”

      GSIS的美国人占比和英加澳是一样高的,他在那里上过学是不奇怪。

      江寒会自己提炼重要信息,“两年主席”。

      她终于知道Edro刚开始的优越感是从何而来的了。

      “如果不麻烦的话,谢谢,我——”江寒从自己的斜挎包里拿出手机。

      “我扫你。”Edro抢先她一步。

      “我已通过你的好友验证,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江寒的余光撇向手机上的那条验证消息,后面跟着三四个电子文档,正是那年Edro竞选主席时的稿子。

      Edro的那份稿子堪称完美。

      他和秦澜一样,是完美主义者。

      Edro是傲慢没错,给人的第一印象也不怎么样,但是他办事的效率是更上一层楼的,这是江寒阅过稿子后给予的评价。

      “一份白松露蛋糕,谢谢。”他向迎面而来的服务员道。

      “好的。”

      那份白松露蛋糕整体奶白色,表层被人点缀了些许金箔。

      他张开右手,指尖冲着江寒,意思是让服务员把蛋糕给他身前的这位女士。

      “你可以试试这家餐厅的招牌,你要不要吃意式细面?这也是招牌。”Edro的脸上挂着对女孩一见钟情的笑。

      “谢谢,我叫Clara。”

      “不不不,你的中文名。”

      “江寒。”

      Edro又想起她说的九月新生,明明是九月开学,现在才三月,就已经这么用功了吗,“你现在备选,太早了吧?”

      “不早了,”差不多一小时,江寒就转变了对面前人的态度,但也说了,才认识一小时,不能说太多,“我刚回国发音不准,现在还在上课,时间并不富裕。”

      他们两个像是找到了共同话题,话闸一下子被打开,绕着IB聊个不停。

      “你看那个女生,她好漂亮噢。”

      秦澜和景秀年华面对面坐着,在年华的视角里,她正好可以看见江寒那张美到爆的脸。

      秦澜身前的桌面上摆着一杯拿铁,人坐的笔直。

      “谁啊?”她抬眼看着景秀年华那双目不转睛的眼。

      年华轻拍下桌子“啧”了一声,“就那个,七点钟方向,特漂亮,跟你一样。”

      秦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在那个美国人面前,江寒的混血就不显得多抢眼,但她依旧美丽。

      她要写题,低下头的时候刘海会遮住眼睛,她就用一个夹子把右边的刘海夹上去,脸颊前用来修饰脸型的几缕头发也别在耳后。

      不错,很漂亮。

      但是能不能解释一下,她这么跟个男的笑的这么开心,谈恋爱了?

      “如果我係男仔嘅話,我都想同呢啲女仔拍拖,”景秀年华一出口就是炮轰级别的, “佢真係好靚,一定好多人追佢啦。你話,如果我去追佢,佢睇中我嘅機會有幾大呀?”

      “Leonor你做乜唔出声㗎?”

      不行,不能再听了,再听下去火气就更大了,似是要烧到理智边缘。

      她恨。恨站在她身前的人不是自己,恨那抹毫无保留的笑不属于她;她更酸,酸到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涩意,她怎么能对着一个男生,笑得那样毫无防备、那样明艳?

      偏偏景秀年华还在旁边浇油,也不知道见好就收。

      “咩拍拖、咩追人呀?!”秦澜受不了她的语言风暴,“啪”一声把笔记本电脑合住,愤愤起身打算去要个说法。

      “你去做咩啊?”

      干什么去?
      兴师问罪。

      景秀年华想把她拉住,她到现在都以为秦澜就是想去要个联系方式。

      “你唔好去啊,人地万一系度约会架嘛!”

      “约会?约咩会啊?”十七岁的孩子,约会?“你讲咩啊,果个系我妹嚟架!十七岁,你同我讲佢要约会?!”

      十七岁正是孩子们情窦初开的年纪,有谈恋爱的想法再正常不过。而且人家万一没谈呢。

      秦澜:哪有那么多万一。

      “细妹你都唔可以咁样㗎。”景秀年华十七岁的时候也谈过恋爱,她知道这种情感,“青春期啫,拍拖好正常啫。返屋企再同佢好好倾啦,坐低坐低,使唔使咁心急啊?你惊你妹被人抢走去啊?”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那人对江寒说了句话后转身去了洗手间方向。

      “抱歉失陪一下。”Edro起身说了这么一句就掉头往后走。

      现在秦澜看向那人的眼神里,就像是装了什么炸药火药,一下子就能把那人炸没。

      年华也没听清Edro说的什么,只依稀听出是美式口音,再加上西方长相,也能确定是哪个国家的人了。

      她笑呵呵的插了一叶盘子里的青菜,“仲要系美国人㗎!你妹今次实系要拍拖啦!”

      “你再讲多次?”

      “唔讲就唔讲啦,搞咩反话啫?”

      入夜后的中环,风早就褪去了白日的燥热,裹着维多利亚港的潮气,吹得人皮肤发紧。

      江寒从家里出门往中环赶的时候,还是香港一天里最热的午后,阳光把柏油路晒得发软,连空气都烫得晃眼。

      那样的天气里,自然是怎么凉快怎么穿,她套了件黑色小V领,露着细白的脖颈,当时只觉得风一吹都带着凉意,半点没料到入夜后的温差会这样猝不及防。

      此刻天彻底沉了下来,霓虹灯光透过玻璃,在她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缩在靠窗的位置,指尖都泛了凉,出门时嫌累赘的外套被她落在了家里,只能任由晚风钻进衣服缝隙里。

      说不冷,是假的。

      一阵穿堂风卷过,带着中环夜里特有的凉意,激得她控制不住地打了好几个寒颤。

      顺着冷风来的,还有一件带有独特香味的黑外套,它从天降下,落到她肩头,把那阵冷风和凉意隔绝在外。

      江寒抬头看向那股特殊香味的来源,对方正站在桌角边,原本带着戾气的眼神已经收得干干净净,刚才那种把所有人都当成情敌的锐利锋芒,像是被她刻意压进了眼底深处,只剩下一点淡淡的、藏着别扭的关心。

      “晚上不暖和,出门前唔记得带一件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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