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抓娃娃 “挺宠的” ...
-
“姐姐我们去抓娃娃好吗?”这孩子突然心血来潮,说下午想去抓娃娃。正好这一整天天气都很好,肯定要出去玩一玩。
秦澜偏过头去看着她,怎么突然想去抓娃娃了?最近在家里太闷了吗?还是又在网上刷到什么新奇东西了?
“怎么突然想去抓娃娃了?在家里待不住了?”
江寒看了眼她的微信聊天界面。她有个在香港的好朋友,姓陈,刚给江寒看了她抓到的一个吐司片娃娃,说是花了五百抓到的。
“我朋友抓了个小吐司片,我也想去抓一个。”她把那位好朋友发过去的图片放大,拿给秦澜看了一眼。
小吐司片的中间部分的颜色比全麦面包的颜色淡,豆豆眼,嘴巴微微弯起,边上是极具少女心的粉色。
秦澜不喜欢抓娃娃,这是在浪费时间。她绝对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一般来说,能甘愿让她牺牲时间的,要么正常休息,要么在提升自我价值上。其他的,十分钟都是施舍。
“这种东西,都是引诱消费,骗小孩的,根本抓不到。”秦澜把最后一份来自首都的邮件处理完后,像如释重负一样,有些松懈地靠在靠背上。
这话人家不爱听啊,什么叫“骗小孩的”?什么叫“根本抓不到”?她朋友不就抓到了吗?如果“根本抓不到”,那她朋友手里的是什么东西?秦澜这人肯定没有自己抓过。
江寒真的和快要她较真了,“不是的姐姐,这个可以的,就是要技术。”
她把手机关掉,屏幕紧贴在真皮沙发上,“我们去嘛,好不好嘛,去嘛去嘛。”她抓着秦澜的手臂来回晃,一双闪着星星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这个娃娃很可爱的,我们家里还没有呢。”
我们家里?这个词在秦澜的脑海里待了有一会儿,她细细品着这个词,“我们?”
她用的词,不是“你家里”,而是“我们家里”。
“对啊,怎么着?姐姐你要把我赶出去啊?”江寒坐直身体,手拍在沙发上。
秦澜顺着那到闷声低下头去,看着她平铺在沙发上的手。她手背很白,因为长时间用药,手指上的肉多了那么一点点,不是很骨节分明,但也是恰到好处的漂亮,关节也没有因为黑色素沉淀而带来的暗沉。
“注意用词,你过段时间就要搬走了,到时候是我家。”这句话说得干脆说得利落,秉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
她不去管江寒的脸色,不管她眼神光的波动和那一瞬的暗淡。
她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就不在意江寒是怎么看待,不在意她会作何反应。
江寒很意外她会这么说,按她对秦澜的了解,要不是强烈且明确的拒绝,要不就是妥协。
但是她,之前在朋友圈里可是气氛组,有她在的地方基本不会冷场,“但是我现在还在你家里,你又不让我见外,那我说‘我们家’还有错啦?还是说只是客套话?”
在江寒看起来是没错,她暂时住在她家,她自己说不让人家见外,所以她自来熟的把这里称为“我们家”。在秦澜看来,这也不完全没错,“我们家”会给她一种对方想要在她这里常住的感觉,所以她就不会接受对方过几天的消失。
“可不可以嘛姐姐。”
“可以。”两字淡如菊。
秦澜选择妥协。
“我到时候要那个蓝边的。”她自顾自说着,仿佛刚才的插曲不存在。
“好。”她好像也把刚才的插曲抛之脑后,依旧自然。
江寒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她那个朋友的消息,她看了一眼消息内容,回复了一个OK。
她把大致情况和秦澜说了一遍:“我刚才找她要了地址,她说到时候咱们快到的时候说一下,她去接咱们,姐姐你怎么说?”
她有很多好朋友,但是她差不多只叫她们的姓。除了池先遥,她会叫她先遥,遥遥。
“池先遥?”秦澜只认识池先遥她一个。
她在泳滩遇到她之前就有听过池先遥这个名字,也只记得她这一个朋友,想当然认为是她。
“不是的啦,陈陈,我另一个朋友。”这个陈陈的名字是陈优。
“耳东陈,优秀的优。”
“你的朋友很多。”
秦澜这么一想,她的二十二岁,好像并没有什么朋友,过生日都是和合作方一起,偶尔碰上秦稚回来,陪她在香港待几天,最多也不超过五天。她不能有太多社交,以防心居叵测之人。
而江寒的朋友真的不少,哪里都有她的朋友,有在上学的时候认识的,有是在林航和别人合作的时候,和合作方的孩子玩到一起的。每次过生日,她都要包下很大个酒店。
那些人总是会不远万里,去参加她的生日宴。她可以有很多朋友,万一以后可以为未来的自己谋利。
秦澜意识到她们之前的差距。她们之间总是有一面厚墙,没办法靠的太近,如果要砸碎那面墙,那么整栋楼都可能为这堵墙付出惨痛代价。
“先吃完午饭吧,想吃什么?我去让阿姨做。”秦澜开口。
她没有什么想吃的,姐姐吃什么,她就跟着吃什么。
“吃云吞吧。”
“好。”
——
还是那句,秦澜不怎么会搭配,所以她只选择的最普通的白衬衫和黑西裤。
“我们休闲一点好吗?姐姐你不是要去谈合作,是去抓娃娃。”江寒不喜欢她这样的正式。
她对着全身镜看了一下,还好啊,就这样吧,也没有很难看。
——
“寒寒啊,”陈优站在商场的大门口,看到熟悉的身影马上就跑过去,“终于等到你了哈!”
陈优穿着一件碎花裙,外面搭了个粉色衬衫外套。
“这位是秦总啊?”她从小生活在香港,知道秦澜是怎样一个人物。也惊讶。
她知道她和秦总好,但是不知道好到这种地步,好到可以浪费那么久时间就为了和她出来抓娃娃。
江寒很开心,这下子不用费劲巴拉地给她介绍了,“明眼人!”
“你好。”
陈优这人性格开朗,和谁都能玩到一起,“你好你好,我是陈优,寒寒应该和你提起过我。”
“是。”
江寒也知道现在气氛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哎呦陈陈,你不是说带我们抓娃娃去嘛?走啊。”
路上两个人聊了不少,只有江寒察觉出秦澜的情绪,有时候也会把话题抛给她,但是她好像不会聊天,总是会把天聊死。
“怎么样啊,听说你刚回香港,习不习惯啊?”陈优是土生土长的香港人,所以普通话听上去并没有很标准,但能听出来,她已经有很努力的在发音了。
“还行吧,”江寒也有在想,这半个月多,她倒是没有怎么出门,差点忘了怎么和别人交流,“但是这么久没回来,肯定还是要时间适应的。”
“没关系啊,慢慢来啰,”普通话的发音让她有点不太自然,“反正你短时间也不回英国的对吧?”
“其实我也还好啦,”她能感觉到她说普通话的变扭,“我粤语也会点的。”
“咁系怕你听唔明啫嘛!”既然能听懂,那她也没什么多顾虑的了,又恢复到自己的舒适圈里。
“唔紧要㗎,”江寒发现在一旁的秦澜一直都没怎么说话,干脆把她也拉到她们的聊天当中,“而且我有咱们秦总,怕什么啊?”
秦澜接过话,“是的,我有在让她适应。”
生硬。
“好喽,我们到啦!你想抓什么?”
江寒早就看到了那个显眼的吐司片子,“我想去抓你发给我的那个吐司片。”
陈优没有因为她的模仿就不高兴,脱口而出一句美言,“好眼光!”
“那秦总呢?想抓什么吗?”陈优的视线移到她旁边的秦澜身上。
秦澜不喜欢这件衬衣的袖口,所以她总是会把袖子往上勉到胳膊肘那里,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她拿着手机,看起来又在忙工作。听到陈优问她,她才把手机关掉。
“我不抓,我陪她。”她一边把她手机放到包里一边回答陈优。
“噢,好的。”陈优脆生生应下,刚说完就踮着脚跑到江寒身边,胳膊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腕,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娃娃机里那只粉白相间的小狐狸公仔,“寒寒,你要不要去抓那个小狐狸?”
江寒刚开始先买了五十块钱的币,每次都只差一点点,每次都是这样差一点点的落空,她取币的动作越来越快,指尖泛白,有时候甚至懒得去数手里还剩几个硬币,只一股脑往投币口塞进五枚,听着硬币滚落的脆响,心里的焦躁却越堆越高。
一共抓了十次,每次都是弱抓。
陈优靠在机台边看她这幅样子,有点被逗笑了,“这里都有保夹的,你可以再去兑点游戏币兑够二十次再来,应该就可以抓到喽。”
她听了陈优的话,又去兑了足够再来二十次的游戏币,她不相信,一个吐司片而已,就这么难吗?
“啊哈哈哈哈,寒寒你运气真的背欸!”陈优还是笑着。
江寒已经被这个娃娃机逗没办法了,只能场外求助。她的目光看向秦澜,“姐姐,你帮帮我好不好?”
她一直站着,也没什么动作,一句话也不说,就盯着她们俩,看的人心里发毛。
秦澜疑惑:不是说有保夹的吗?怎么还让她去?她伸手揉了揉江寒的发顶,接过对方递来的游戏币,“行,我试一下。”
她不玩这种东西,之前只有看秦稚玩过,但是早就忘了步骤,现在她看江寒玩,也想起来了一点。她学着江寒的样子也往投币口投了五个。
如果说是普通的那种小动物玩偶,她可能还知道要抓它的脖子,但是这是个方块,夹哪都不好不稳。
“寒寒,你先去和朋友夹别的,我再看看这个。”秦澜试了很久也没有抓上。是不是真是她说的那种“骗小孩的”?江寒有一瞬间的疑问。
“噢好。”
江寒和陈优去了那个小狐狸公仔机旁边,小狐狸比那个破吐司片好抓一点,起码它有脖子,这样夹它脖子的时候就不用担心会滑下去,理论上夹起来时能更稳当些。
好吧,还是要担心一下的。
“这个东西怎么针对我!”江寒气急败坏,指着那个粉色的狐狸看着陈优。
“说了慢慢来噢,急什么?”
江寒急性子,她想把那个娃娃机的玻璃卸下来。
陈优又补了一句,“不许卸玻璃。”
江寒:“……我什么时候说要卸玻璃了?!”
陈优抬眼扫了她一眼,淡淡道:“最好没有。”
没人盯着的时候,秦澜就已经把抓娃娃的技术发挥到了极致。等江寒第N次懊恼地跺脚时,秦澜已经稳稳夹起了三只娃娃——粉的、蓝的、橙的,刚好把江寒想要的颜色都凑齐了。
她走过去轻轻点了点江寒的肩膀,“寒寒,抓到了。”
江寒顺着那到力的方向看过去,她的怀里抱着三只可爱的吐司片,三只的表情都是不一样的。蓝色的嘴巴是微张的,眼睛粉色。橘色的是一条直线,眼睛和她的一样,是海洋深处的颜色。
“姐姐你好厉害啊。”江寒接过那只蓝色的,抱在怀里亲了又亲,喜欢的不得了。
秦澜轻轻“嗯”了声,嘴角上升五个像素点,眼尾也软下去
“我还想要那个小狐狸。”江寒指了一下那个粉色的小狐狸,它身上像是抹了油,怎么抓也抓不到。可能是故意针对她吧,也可能是想逗逗她。
“寒寒……”,后半句“你不要得寸进尺”卡在喉咙里。
“怎么啦姐姐。”她站在机台旁边,娃娃机里余光打到脸上。她摸出一个珍珠发夹把左边的刘海夹到山羊角上,左断眉利落张扬,很衬她的眼睛。
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她眼睛看的退回肚子里,肚子把这句话净化了一下,最后变成:“没事,我来吧。”
“好哦姐姐!姐姐天下第一好!”江寒把装有游戏币的篮子递给她,自己又去抓别的了。
天下第一好吗?秦澜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操纵杆,看着江寒蹦蹦跳跳的背影,在心里轻轻应了一声——她在她心里,从来都是天下第一好。
那是她的,天下第一好的秦澜。
陈优也意外,这秦澜,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
“挺宠的。”陈优在秦澜耳边说了这么一句。
放到平常,陈优这种“小家世”肯定是不能和这种大大大人物说话的,开玩笑的可能性更是为零的程度。
“谢谢。”秦澜当她在夸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