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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公审第一天 一切有为法 ...
法庭的工作人员走进等候室的时候微弱的西西索索的声音很快就安静了,时远音有种回到高考考场的错觉。
监考官进来,考场一片肃静,所有人的眼睛都望着讲台上监考官手里的试卷。
心情惨淡如奴隶起义的叛军在作战前黎明的晨雾中遥望罗马大军摆阵。
只剩下等待。
工作人员在说明了一整天的流程后开始挨个发放需要填写的问卷。
在落笔的沙沙声中,一个瘦瘦的看上去很年轻的男孩子站在前排进行着案件的说明。
大概是刚工作不久,讲述的时候磕磕绊绊,时不时要低头看看手里的文稿。
池雨和时霄闻在家很少会聊案情,时远音对这个案子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主犯是季柔。
当时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于工作人员的讲解时远音听得很认真,季柔的爸爸自从患上痴呆症之后,生活失去了大部分自理能力,家里的经济来源只剩下妈妈的饭团铺。
饭团铺生意不错,但是辛苦钱,早上四点就要起床,为了能多赚一些钱,现在连晚上的时间也会充分利用起来,妈妈一直在店里不停歇的忙到晚上十点。
大学毕业后为了尽快赚钱,季柔放弃了读研究生的梦想,现在本科学历已经通货膨胀,只能找到勉强够吃饭的工作。
季柔在一家培训机构做课教助理。
拿了三个月微薄的工资,季柔对妈妈说,来饭团店做帮手吧,这样妈妈也轻松一些,收入也比现在工作多。
妈妈坚决反对,做小餐饮一辈子赚的是辛苦钱,季柔现在的工作起码体面,而且以后工作做好了也会有涨工资的机会。
爸爸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夜晚经常会大喊大叫,似乎将折磨自己和妈妈当做了一种乐趣。
事发当晚,爸爸将妈妈放在桌上退烧药看作是安眠药,误以为妈妈是企图要杀死他,就从厨房拿出砍刀,大声叫嚣,要死就一起死,你要害死我,你也别想活。
爸爸向妈妈挥刀时,季柔从床底摸出棒球棍—那是很早以前听说小区内有盗窃案买回来防身用的工具,向发疯的爸爸的太阳穴挥去。
从时远音的角度来看,这样的举动也无可厚非吧,如果她不那样做的话,妈妈很有可能就会死于刀下。
可现实情况是,她杀了人,她就成为了这起命案的被告。
法律真的会保护弱者吗?
时远音还在分心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走到他面前回收问卷了。
他反应迟钝了半拍,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把问卷递上去。问卷的内容是了解他是否雨被害人受害者有关联的相关问题,他如时告知。
认识被告,还和被告玩过一下午,辩护律师还是自己哥哥的伴侣。
怎么都不可能选上吧。
时远音觉得有点遗憾,不过就像岑屿说的,看庭审一样也能了解状况。在被喊到名字进行面试轮的时候,时远音从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在这次合议庭开庭之前,季柔的案子已经进行过一次公审。
正是因为无法对这件案子作出准确的量刑裁决,才需要三位法官一起合仪进行审判。
陆地法与海洋法系最大的区别是量刑并不依靠过去的个案判决为基准,而是以法典总则出发,根据具体案例进行审判。
池雨花了大量的时间做足功课,以便应对霍衍舟在庭上的各方面质疑。
与霍衍舟开过数次庭,池雨认为自己对霍衍舟的思考方式还是有一定了解,从霍衍舟的角度来看,人无论如何都不该沦落到杀人那一步。
总有比杀人更好的解决方法。
霍衍舟一定会面不改色的说出这样的话。
就好像新闻时间的播报员字正腔圆的念出:“联合国呼吁停止无差别暴力和集体惩罚”的新闻稿一样。
电视的画面上那些正在战争里死去的无辜的孩子的片段发生在遥远的地球的另一端,这不是播报员应该关心的事。
新闻播报关心的是新闻的严肃性。
霍衍舟关心的是法律条款的严肃性。
霍衍舟低头看了看陪审员的资料与面试情况,又看了看三位被选中的陪审员。
专业是哲学的在校大学生,曾在核心医学刊物发表过精神疾病相关论文的宗教人士,和一位个体户老板。
居然都是男性,没有任何一个人与被告女性立场相近。
这样的陪审员能发挥实际作用作出公平公正的判断吗吗?
还是又仅仅只是做做民主的样子,陪而不审。
即便是有提交个人信息资料,陪审员们依然简短的做了自我介绍。
“我叫周虓,三十五岁,从事海洋运输行业。”
周虓先做了自我介绍,他的介绍很简洁,后面两个人也一次效仿。
“我叫江砚凛,三十岁,职业是..自由职业,是宗教人士。”
“我叫时远音,十九岁,现在就读于海城大学哲学系。”
介绍结束,霍衍舟站起来,保持着严肃的表情交待:“人民陪审员有国家发放的经费补贴,除此之外午休时间大家也可以到我们法院的餐厅就餐。”
助理检察官给三位陪审员发放了当日有效的餐劵,发到江砚凛手上的时候,霍衍舟补充:“需要订全素轻食外卖也可以告诉我,我会进行登记。”
无论是刚才在讲述陪审员在庭审与休庭讨论的注意事项还是订外卖的事,霍衍舟都是一副一本正经的口吻。
江砚凛口气则轻松得多:“不需要,我和他们一起吃就好,互相了解促进感情。”
江砚凛看了看时远音和周虓:“我自从毕业后一天班都没有上过,完全依靠啃老生活,从今天开始要和大家做法庭陪审的同事,请大家多多包涵我。”
原本时远音还觉得很紧张,江砚凛说完他觉得整个冷冷的房子里的气氛都活跃不少。
作为这次审判长的法官看上去严肃又和蔼,另外两位法官也在尽量安抚着陪审员的不安。
毕竟陪审员都是从未沾染过法律圈的普通人,对于法庭这种地方还是会有天然的畏惧。
只有霍衍舟,从一开始到午休时间,一丁点笑容都没有展现过。
由于有江砚凛做主导,午饭时的气氛相当融洽,他像一位天生的精神领袖安排大家的行动,让时远音觉得十分可靠。
时远音并不认识周虓,他观察到那个人在听取关于诉状,量刑,判例的讲解时一直在刷刷刷的很认真的在发下来的材料上记笔记。
现在用钢笔书写的人很少,时远音特意瞟了几眼,他的字非常漂亮,应该是专门潜心练习过的。
在霍衍舟宣布午休时间之后,江砚凛就很热情的邀请周虓一起去食堂吃饭,感受一下公家饭的菜品档次。
端着餐盘排着队打饭,江砚凛感慨:“真不错,菜又多又便宜..这三十块我应该吃不完,你们不够吃的话我来拿。”
“完全够了。”时远音餐盘里拿了不少:“这比我们大学食堂还便宜。”
餐票吃不完的话并不能累积到明天,计费阿姨提醒他们可以去冰柜拿饮料。
三个人找了张四人餐桌坐下来,江砚凛发现周虓拿的也全是素菜:“周先生你也是有信仰吗?还是普通的素食主义?”
“我是素食主义。”周虓没有回避这个话题,很热心的说:“偶尔也会抄写佛经经文。”
“素食也并不是因为信仰而持戒?”
“对。我过着世俗生活。”周虓说:“我的信仰并不如江先生纯净。”
“入世出世皆通悟,人道佛道两圆成,佛教最不拘泥形式,一切有为法,应作如是观。”
周虓笑了一下,从怀里拿出名片递给时远音和江砚凛。
“原来是船王。”江砚凛看着名片上印着的远航运输的logo,心中推测这个人恐怕来头不小:“和我这种自由职业不一样,周先生来参加陪审很耽误工作吧。”
“叫我周虓就好。”
江砚凛开玩笑:“我不确定那个字的读音,怕喊错名字很尴尬,我这个人脸皮又薄,当面问又不好意思。”然后看向时远音:“我应该问大学生的,当代大学生什么都略懂。”
“这个字我也不认识,生僻字。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咆哮的老虎,形容一个人骁勇,最早出自诗经。”
江砚凛解释:“进厥虎臣,阚如虓虎。”
虓虎。
时远音看看眼前这个人,高大威严,恐怕身高超过了一米九,体格健硕,简直人如其名。
饭吃的差不多,三个人回到评议室,坐了一下等待着下午开庭。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三位刚刚选出来的陪审员跟在审判长,审判员身后走进法庭。
和时远音上次看过的庭审不同,这次旁听席坐了不少人。
当然也看到坐在辩护席上的池雨和岑屿。
在工作状态中的池雨和在家中完全判若两人,时远音分心的想,可惜哥哥看不到池律师工作时当仁不让的样子。
全员入席结束后,由法官宣布开庭。
审判长在核实完被告身份后,由检察官宣读起诉书。
随之霍衍舟用一贯平稳的语速,毫无感情色彩的语调读完起诉书后,审判长继续说:“对于检察官宣读的起诉书,你有什么异议吗?”
站在被告席上的季柔低着头回答:“没有。”
声音苍白无力像一株枯萎的花。
对于公诉指控的季柔杀人事实,作为辩护律师的池雨并不做争辩。
他所瞄准的,是当事人反击是为了保护母亲的生命继续受到侵害,当时他的父亲已经完全失去了自我控制能力,而非蓄意伤害。
听着池雨冷静的陈述,时远音的目光又落到季柔的身上,思绪却飘到了不久前的那个周末,三个人一同度过的那个上午恍若隔世。
这个皮肤白皙,容貌端正的女孩子,开朗又不聒噪,文静也不拘束,他记得自己看到岑屿对她笑的时候,心中好像坠着一块重石,让他喘不过气。
简直是每个男生都向往的完美女孩。
这样的女孩怎么可能会去杀人呢。
不要说杀人,就连看到血腥画面都会不寒而栗吧。
尽管对于法律时远音了解得并不深刻,但霍衍舟在上午的宣讲中也说过。
作为陪审员,最最重要的是从普通人的角度提出参考意见。
站在他的角度看,让这样一个连说话的声音都会不自觉控制在让人觉得舒适的范围内的女孩起义杀人的事,一定是穷凶极恶到忍无可忍的地步。
可作为公诉人的检察官却再一次强调,季柔的行为完全超过了正当防卫的范畴,应当视作防卫过当导致的故意杀人。
霍衍舟提出的观点是,季柔本人在当时并没有面临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侵犯。
看到江砚凛坐在陪审员的位置上,穿着西装制服带着领带,池雨想起他第一次见江砚凛也是在类似的场景中。
那个时候大学里打辩论赛,他们法律系抽签和医学系持正反方观点辩论一个命题,鲁侯养鸟,是善心还是恶意。
那会儿江砚凛还有头发呢。
鲁侯养鸟是《庄子·至乐》里的一个故事。
一日,鲁人喜得一只海鸟,以招待王公贵族的规格喂养这只海鸟,每天以牛羊猪肉供奉,琼浆玉液伺候,还将住在海边的鸟迎入人的宗庙,结果海鸟不吃不喝,三天就死了。
在辩论赛的时候,江砚凛就讲了一个夹杂在善恶的罅隙之间,与业力有关的故事。
故事发生在公元前六百年,大约是东周时期。
一个少年为了治愈病重的母亲,违背了当时村中的协定,进入了人类绝对不能踏足的森林寻找草药。
传言森林里居住着会毁灭整个村子的恶鬼,一旦鬼知道了通往村子的路,村子里所有的人都会遭遇不幸。
可他如果找不到那种草药,妈妈就会死,他想了想,只要小心一点就没事了,鬼又不是一定会出现,他只要飞快的找到草药再飞快的跑回来就行了。
他不会被鬼发现的。
尽管他十分小心,还是撞见了鬼。
鬼看上去就很可怕,头上生着角,全身通红,好像愤怒的火焰要燃烧尽万物。
少年与鬼面面相觑,绝望的看着鬼面无表情的向自己走来。
只有跑了!
少年这样想着,哪怕整个村子的人都会遭遇不幸,只要妈妈得救就好了。
就算是我也死掉也没有关系,无论如何,一定要让妈妈活下去。
辩论赛上江砚凛只讲到了这里,池雨不甘心,结束之后就拦住了江砚凛,问他那个被鬼发现的少年最后怎么样了。
江砚凛一本正经的说:“他违反了约定,把鬼带回了村子,带来了灾难,当然是依照律令被酷刑出死了。”
看见池雨一脸惊愕不已的表情,江砚凛又说:“当然是骗你的。
少年的孝心感动了上天,佛祖惩戒了恶鬼,少年的妈妈得救了,从此母子二人皈依佛门,潜心修行,终成正果,度化众生。”
池雨才松了一口气,江砚凛接着说:“这也是骗你的,之前讲的故事是一桩禅宗公案,怎么解读全凭个人。”
那个时候的江砚凛就对佛法感兴趣,后来博士一毕业就去禅修,做了住庙居士。
一开始家人无法理解,后来他的爸爸在前任和前前任院长派系斗争中坐收了渔翁之利,顺水推舟的坐上了现任院长的位置。
觉得是儿子潜心伺佛感动苍天,福报波及家人,也就不再坚持劝他回家。
只是约定当居士可以,出家不行。
池雨抬眼发现江砚凛也正好在看他,便不动声色的把眼睛移到了正在发言的霍衍舟身上。
作为起诉方的检察官,霍衍舟不苟言笑的宣读着质证资料。
自从季柔的爸爸被诊断为痴呆症之后,季柔不止一次的表示并不愿意承担父亲的赡养责任。
甚至抱怨自己摊上了这样的父亲,这是她的父亲刚刚确诊时的事。
从转账记录可以看到,季柔从幼儿园到大学的学费支出都来自季柔父亲的个人账户。
季柔的爸爸一直按照法律条款履行着抚养责任。
季柔的奶奶虽然年事已高,但得知季柔家里发生的事,还是愿意过来帮忙,季柔和妈妈却竭力反对,合力将放下一切从老家赶来的奶奶赶走。
随着季柔爸爸的病情加深,情绪化越来越严重,妄想加重,看护的挫折让母女两人逐渐失去信心,有这样的父亲在就不可能过上正常的生活。
被这样的想法支配着,季柔对父亲的恨意也与日俱增。
季柔曾经有过三次恋爱经历,最终都因为对方认为季柔家中成分过于复杂而告吹。
据他们走访得知,季柔曾暗示过他们家这样的情况不会持续太久,但从医院的报告上显示,季柔父亲除罹患痴呆症之外,其他各方面指数都表现良好。
季柔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情况不会持续太久的假定。
还是当时已经有所预谋。
父亲的病情越来越不可控,但季柔和母亲并未在此期间寻求社会福利机构的帮助,大概是害怕对被诟病不孝顺,所以强烈排斥他人进入到自己的生活圈之中。
从案发现场对于死者面部的破坏以及案发之后还能独立前往派出所自首看来,季柔在案发当时并非由不可控因素导致缺乏自控能力,无法控制自己的冲动。
池雨听着霍衍舟一字一句的陈述,只从证据做出推定,这是他的一贯风格。
他从来不关心这些事背后的隐情,按他的话说,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难道每个人都应该发动战争?
既然如此,社会不要发展了,干脆专心造核弹好了。
霍衍舟某些话语里的尖锐态度很难和他本人所表现出的沉稳对等起来。
有时候池雨会想,霍衍舟很像那种在学校里品学兼优尊师重教的乖宝宝,私下却在地下摇滚乐场叼着烟,站在桌子上唱“大千世界任我主宰,感受敌人眼中恐惧”的叛逆歌手。
也难怪出身精英家庭,拿着名牌高校的□□,在自己的职位上工作这么多年几近完美,仅仅只出现过微不足道的细小问题的他,至今仍然还坐在检察官的位置上。
并未向大众所期待的扶摇而上,一步登天。
有很多人说霍衍舟如果谨言慎行,一定能够平步青云。
不过他说的那些话都能从检察院的同事口里传到池雨这样一个刑辩律师的耳朵里。
可想而之,霍衍舟也并没有把仕途前程看得有多重要。
他坐在那个位置几近苛责的刁难律师,只是为了证明他对法条的理解才是唯一正确的。
就像是坐在辩论台上,拼上所有学识与技巧也要将对方打垮的黄金辩手一样。
池雨扫了一眼陪审员,目光最后依然是回到霍衍舟的身上,然后低下头,看着岑屿递过来的做好的记录,开始辩护陈述。
季柔18岁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父亲就告诉过他,他的法定赡养义务已经结束,以后季柔不仅不要想从他那里拿到一分钱。
那个时候父亲已经失业了,每天依靠酗酒度日。那些钱都是从季柔妈妈那里拿来的,不仅如此,妈妈还要负担房子的租金,饭团店的铺租,和家里的一切开支。
这导致季柔不得不一边兼顾学业,一边做家教打工赚钱。
在季柔的爸爸确诊后,季柔的奶奶来海城住过两次,一次住了七个月,一次住了十三个月。
两次都是为了治疗风湿。
季柔的奶奶患有关节炎,行走不便,生活需要人照顾,来海城还带上了季柔的姑姑。
在海城生活期间并没改善季柔家的生活情况,辅助照料季柔的爸爸,并且还加重了季柔妈妈的生活负担。
奶奶和姑姑在居住期间并未支付相应的生活费用。
季柔毕业后,第一次带谈了三年的男朋友回家,男朋友对季柔的家庭有一定了解,并且承诺愿意共同负担。
季柔的爸爸却以结婚以后就是泼出去的水,谁来为他养老将两人赶出家门。
在此期间多次诋毁季柔私生活,说她中学就生活不检点,经常带男同学回家。
以至于季柔完全对结婚一事丧失了信心,即便是有追求者,也以家庭为由推脱。
其中一位追求者不甘心,穷追猛打,对季柔的工作生活都带来了影响。
为了应对这位追求者,季柔也只能撒谎,等到爸爸的事处理妥善就会认真考虑婚事。
季柔也曾带着父亲去医院检查,但父亲完全不配合,医生也提到了在看护中应该更有耐心,尤其是女性,心思应该是更细腻的,季柔认为这是医生对自己的批评指责。
为了维持生活和照了父亲,工作和看护完全已经将她的人生时间榨干,夜间父亲的大吼大叫也给她的睡眠带来了极大影响。
而且父亲经常会恐吓威胁自己和妈妈,对他们说,他有精神病,就算是杀人也是不犯法的。
有时候甚至不是言语上的压迫,用拳头和皮带施暴也如同家常便饭。
母亲曾经提出过协议离婚,父亲非但不肯同意,还将母亲拳打脚踢了一顿。
尽管只是夫妻关系都如此难以摆脱,作为女儿,无可选择的从出生起就要面对这样窒息的父女关系,实在疲惫得喘不过气。
即便如此,若非父亲举刀向母亲,她仍然会坚持下去。
这样的态度在一审时,季柔朋友的证词中也能够明确看到。
在检察官的口中,季柔是冷血恶女,在辩护律师口中,季柔又是慈悲菩萨。
在最终判决时,法官会更倾向于哪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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