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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请看作话 我不会放开 ...
时远音躺在病床上,对着时霄闻带来的红豆冰满面热情:“真是让我久等了,快给本宫呈上来。”
吃了两口冰得头晕目眩,时远音满脸痛苦,手捏着杯子冰冰凉。
恰好护士走进来换药,看到时远音手上的红豆冰不客气的问:“谁买的。”
时霄闻的眼睛立刻望向岑屿,小护士年纪虽小,脾气不一般:“中午买肯德基我就说了不能给病人乱吃东西,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听话。”
岑屿百口莫辩,被抓了人赃俱获,可真正的罪魁祸首时霄闻此刻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逍遥法外。
池雨碍于人情世故也无能为力,只能用眼神支持。
小余走进来看氛围不对,等护士走了才敢问怎么回事,岑屿说:“中午吃肯德基被抓一次,晚上吃红豆冰又被抓一次,护士怎么算这么准。”
小余笑了一下:“你们拿东西经过护士站藏都不藏一下,那还不是一抓一个准。
不过还是不要乱吃,高盐高糖都抑制钙吸收,你这也不是大病,早养好早回家早吃香喝辣。”
今晚有小余陪护,时远音让岑屿回家好好休息,周四就要开庭了,他到时候要去旁听,这两天岑屿好好准备,岑屿自信满满都说:“真理掌握在有证据的人手里,正义必胜。”
还竖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比了一个胜利手势。
时霄闻告诉时远音时长天回来了。池雨注意到他没有说是爸爸,而是直呼名字,池雨很难理解时霄闻和时长天这样的父子关系。
“他不知道我住院了吧?”时远音着急的问,时霄闻回答:“我没和他说。”
“那你别和他说。”时远音嘱咐:“你不和他说估计他也想不起来我。”
“我不说。”时霄闻摸了摸时远音的头发:“你好好休息,要什么就给我打电话。”
时远音试探:“想吃凉粉。”
时霄闻假装听不见:“你没什么要的我们就先走了。”
小余送他们到门口,时霄闻拿出厚厚的红包:“那就辛苦你了。”
小余并没有假装推辞,客气的谢过了时霄闻,干脆收下。
干他这一行的红包相当于小费,虽然有钱没钱不影响他的专业程度,可收了额外的钱难免会更认真,更积极。
尤其像是时霄闻,霍国良这一类有钱的高知型,钱给的多要求还少,是干他这一行最欢迎的优质雇主。
回去的路上池雨给江砚凛打电话,问他有没有推荐的心理理疗师,江砚凛自荐,还说在学术基础上融合了禅宗的价值观,在寺里很受香众们的欢迎。
池雨感谢后问他什么时候回寺里,江砚凛说出家人来去自由,不刻板拘束,该回去的时候就回去了,池雨也只能好好好应对。
时远音伤了时霄闻也推了不少出差的工作,手术那天一直守在医院,恰好小余在森林之家当天的排班也是休息,他又喜欢和人聊天,两个人聊到时远音。
小余说照顾起来很轻松,他觉得从森林之家出来完全就是放松,那里的工作是人生的修行。
手术时间很长,时霄闻请小余到户外抽烟,问他在森林之家感觉怎么样,小余说很累,毕竟里面都是达官显贵,工作要求很高。
而且老人病的比例比一般养老院要多,遇上像霍法官那样阿兹海默症患者就会特别累。
时霄闻和这位霍法官只是维系人脉的来往,谈不上多了解,去过几次森林之家都感觉他精神不错。
小余说时好时坏没有用什么特别的规律,病发起来比较难控制,爱打人,有的时候会产生幻觉自言自语,一个人分饰几个人自己在那里开庭。
小余第一次见吓了一条,后来就习惯了。
“开庭”的时候要是去打扰他,霍法官还会传唤法警。
后来霍法官迷上了坐边三轮,每天晚上小余带着他沿着养老院兜圈子。
霍法官会把他当成是过去的检察官搭档,翻来覆去讲同一个案子,霍法官都用外语讲,叽里咕噜。
他也听不懂,讲完案子回到房间大多数时候都很安静。
手术结束,时远音从手术室推出来,麻醉还没醒,他在病房里等了很久,中途给池雨打了个电话,让他不要等自己吃饭,回去还不知道几点。
池雨说他都已经在医院附近了,岑屿把他送来的,一会岑屿看看远音的情况,他就不上去了,让远音安静休息,他在咖啡店坐坐,等时霄闻下来。
两个人随便找了一家餐厅吃饭,池雨问时远音的情况,时霄闻说都挺好,心情也轻松点了,对小余也很信任。
这几天还要在病房里接待同学,做义工认识的朋友们,特别嘱咐让哥哥不要来打扰。
回家后,池雨说他要用一下书房,后天就开庭了,他还是很紧张的。时霄闻问,打了那么多场还紧张?又不是新人律师。
池雨解释,又是教育集团又是海城市法院谁来都会紧张,最难应对的是霍检察官。
过去圈内有人评价,霍检察官就像是那种存心想要学生延毕的导师。
池雨的头发有点长,最近没有时间剪头发,拿一只用了很久的头箍把刘海推了上去,额头露出来,搭配一张白净的脸。
在家无拘无束穿着猫咪图案的睡衣,好像过独居生活一样把腿盘在沙发椅上,很认真的看着卷宗资料。
时霄闻陪在他身边看自己工作相关的文件,问渴不渴,池雨就摇头,但是吸管杯递到嘴边会很自觉的张嘴。
问他想不想吃水果,也摇头,切块水果递到嘴边也没有一次拒绝。
开庭当天,时霄闻碍于长天CEO的身份不方便出席旁听,陪池雨吃完饭,送他到楼下,和来接他的岑屿打了个招呼。
池雨和岑屿两人穿着颜色朴素的西装出席,前一天江砚凛还委托了寺里的师傅为他们祈福,也特地帮他们算了一卦。
他说卦相不错,给了两人很大的信心。
两人到法院履行完签到手续,就坐在辩护席等待。
霍衍舟坐在检察官席一如既往冷着一张脸,并没有对任何人有施予同情的打算,
法官宣布全体起立,在宣读《法庭遵守事项》后,法官右手的木锤“哐”的一声敲出震慑人心的响声。
在场的所有人肃然起敬,槌声如同远散的波纹激荡着所有人的灵魂,间隔许久,直至余音散去,法官朗声宣告:“开庭。”
由于此次案件涉及民事,刑事责任交叉,霍衍舟在法官的授意下作出对被告提出起诉理由的说明。
霍衍舟站了起来,身边的两位助手也站了起来:“我是在这次庭审中担任检察官的霍衍舟,这两位是我的助手。”
助手报上姓名后,三人坐下,霍衍舟将放在桌上的麦克风调整了一下:“去年十二月十三日晚十一时,武小吾在三香路地铁站公共卫生间因失血过多导致休克,送医过程中宣告死亡,我们想在法庭上弄明白的,是这位十六岁的少年死亡背后的真相。”
霍衍舟说话的口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字斟句酌,像受过严格训练的电视台播音员,宣读一条简讯。
“事发第三天,校方向医院方面认领死者遗体,在并未经过死者家属家属同意下进行了遗体火化,校方理由是无法与死者家属取得联系。
在我们检方掌握的证据里,原告当时正在远洋作业,并未授予校方处理死者遗体的权力,校方未履行告知义务,此行为违反遗体处理约定。”
对此,被告辩护律师提出异议:“在未能与死者监护人武昆取得联系的情况下,我们联系到了死者母亲,并获得了委托校方代为处理遗体的书面同意。”
辩护律师当庭提交了新的证据。
作为监护人的武昆得知小吾的死讯已经是一个月之后,学校甚至为小吾举行了遗体告别,他甚至没有见上最后一面。
根据小白的证词,那些欺负过他的人遗体告别那天都来了,当天晚上大家还在群里聊不用上学简直太好了,小吾也算是为大家做了一件好事。
小白越说越激动,控诉着她所经历过的霸凌行为,那些被撕毁又贴好的课本,恰好能让她听见的窃窃私语,小组活动被排挤,情绪难以控制,眼泪不断的从眼睛里涌出来,几乎快要休克了。
霍衍舟却面无表情的对着麦克风提醒:“我想请证人注意不要用眼泪干扰司法。”
辩护双方依照程序传唤证人,学校一口咬定武小吾自杀最主要的原因是受阿兹伯格综合症的影响。
站在证人席的江砚凛轻松应对着对方律师的攻击:“我不同意你们提出的小吾父亲放弃治疗就是放任小吾病情恶化的观点。
我们生活的环境里大多人并不具备医疗常识,我们不能以幸存者法则的观点揣测精神病学科在普通人群里的普及性。
尽管我们现在已经在拓展医学常识普及的渠道,但是我们仍然不能忽视在长久以来的错误引导下,普通人对于精神疾病的认知妖魔化,认为精神疾病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直到今天,抑郁症普及程度已经属于精神疾病类的佼佼者,仍然有大部分患者觉得罹患抑郁症是脆弱,是矫情,是无病呻吟。
我们又凭什么去苛责一位仅受过普及教育的父亲去了解,阿斯伯格综症这样一个他大半生都没听说过的医学名词。”
江砚凛说话的语气并不亢奋,他表现与其是说在为武昆的行为辩护,更像是为他所遇到的普遍的。
对精神疾病毫不知情却又无能为力只能期待奇迹降临的普通人辩护。
“辩护人。”法官朝池雨喊道:“请陈述你将要展开的辩护宗旨。”
池雨站了起来,没有再看手上的资料:“尊敬的法官,书记员,检察官。”
他又转向旁听席,看到坐在轮椅上的时远音很低调的将受放在胸口向他挥手:“旁听席上的各位,我是担任武昆辩护人的池雨,旁边这位是我的助手岑屿律师。”
岑屿也站了起来恭敬的行礼,然后又坐下。
“在庭前辩论的环节里无论是证人的供词和我们收集的证据都证实了灵川外国语学校确实存在校园欺凌事件的事实。”
池雨主张着自己的立场,口气温柔但并不缺乏铿锵之力:“我的委托人今天来到这里并非出于个人恩怨,也不是想要钱,只是他觉得这样的事应该被被终结了,暴力不被揭露牺牲者是不会停止的。”
旁听席传来了一些嘈杂的声音,而池雨并没有理会。
“庭前的法官也好,包括书记员,检察官,以及对方律师,大家不约而同的都出生于精英家庭,甚至从小到大都是群体里的领袖。
对于欺凌证词或许只来自于一次又一次的庭审案例。
而我却经历过真实的霸凌,被孤立,被排挤,无法像任何人诉说这样的痛苦,明明受到了伤害,却不断反思到底自己错在了哪里。”
旁听席的声音停止了,整个法庭静得像只剩下一片真空的外太空。
“我知道,很多人会说,被欺负了为什么不反抗呢,别人打你你就要打回去啊,这样那些伤害你的人就会怕你了,不反抗那就只有挨打的份,这也不过是自作自受,可真的是这样吗?”
没有人来回答这个他曾困惑了很久的问题,以及那个似乎每个被欺凌者都会被问及的问题。
为什么被霸凌的不是别人,偏偏是你。
“法律是人类文明的基石,让我们避免陷入所有人对所有人的战争这样的局面。
一旦以暴制暴被认可,打回去变得有效,孩子们就会认为,原来这个世界是由体力决定话语权,加速达尔文主义的扩散。
而我们法律人不惜代价争取的通过制度与伦理替代原始暴力的努力,是否会面临千里河堤溃于蚁穴的局面。”
法官再次敲响庭锤宣布休庭,审判长与检察官需要对案件进行评议及对被告进行量刑定罪。
池雨和岑屿从法庭出来透透气,小余推着时远音的轮椅,走廊上对方律师还主动和池雨打了个招呼。
岑屿很紧张的在池雨面前挡了一下,小声说:“还以为他要打架呢。”
池雨看了岑屿一眼:“他今天这么收敛也和你有关系。”
岑屿听出来池雨是在狂他有用,立刻得便宜卖乖:“池律师,你觉得我今天表现得怎么样。”
“你哪里表现了?”
“我做记录啊,不清晰吗?”
时霄闻一直在车里等着,车就停在法院门口的停车场,上次等人还是时远音高考。
不过那次他们在考场附近开了酒店,接送也都是司机,这次坐在车里等人等了四个多小时,还是头一次。
对池雨来说这种复杂的案子对簿公堂几个小时已经事家常便饭了,但对于第一次等人的时霄闻来讲,却是无比漫长。
当着众人的面见面也不好亲密,两个人手都没拉,就像普通朋友一样面对面的站着,时霄闻低头问他:“饿了没?”
“饿了啊。”池雨点头:“有吃的吗?给我先吃一口。”
时霄闻变魔法一样拿出一块小蛋糕和奶茶:“等下宣读判决结果后我们再去吃好的。”
“时总不简单,对庭审流程满清晰的嘛。”
池雨觉得自己对法官量刑意见的判断应该不会和终给出来的结果差太远,心情还是比较愉快:“结婚之前忘记到派出所查询老公有没有犯罪记录了。”
“曾参与大型多巴胺走私活动。”
池雨吐了吐舌头:“太土味了。”
休息结束,审判长宣告开庭,法槌再次落下,审判长宣读判决意见。
“下面宣读海城市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校长构成玩忽职守罪,明知欺凌存在为启动应急预案,主任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
审判长接着说出刑事判决结果与民事赔偿金的数额。
判决书宣读结束,审判长宣告闭庭,池雨看向武昆,他已经满脸都是眼泪。
这场辩护没有输赢可言,再严厉的责罚,再巨额的赔偿,孩子已经不在了,生命无法挽回。
尽管时远音也在场,还很艰难的在轮椅上坐了一个上午,时霄闻仍然决定要和池雨单独呆一下。
两人离开法庭后,池雨像瘪了的气球摊在时霄闻的肩膀上:“江砚凛请师傅帮我祈福了,官司胜诉,明天和我去竹林寺还愿好不好?”
“当然好。”
“连续请假两天有关系吗?”
“还取消了半个月的出差行程,叶秘书已经不打算和我说话了。”
池雨挪了挪,又往时霄闻身边靠近了一些:“在单位被孤立了?”
“恐怕是。”
“没事的,我在你身边。”池雨攥住时霄闻的手,但是他的手太瘦太窄,只能抓住时霄闻的手指:“我不会放开。”
第三个案件故事中诸多地方与事实并不相符,请勿将故事内设定与真实情况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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