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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5 陪我谈一场 ...
惠灯俗世名江砚凛,是江国华江院长的小儿子,这件事在看到江砚凛那辆阿斯顿马丁后,时霄闻才从池雨那里知道。
他过去和江院长打过几次交道,初见江砚凛时时霄闻就有眼熟的直觉,当时只以为江砚凛过分英俊没有太在意。
这几天频繁和江院长见面,再见江砚凛总觉得这张脸不久前还在眼前晃过,得知两人关系后时霄闻终于释然。
回到海城已经后半夜了,时霄闻先开车送岑屿才又把车开回家,池雨对时霄闻的表现很诧异,时霄闻解释:“我虽然不喜欢他,也不能因为他在不知不觉里伤害时远音太多责怪他。毕竟不知情者虽有罪但无罚。”
“突然讲道理了,你也在菩提树下顿悟了吗?”
池雨开玩笑,时霄闻说:“没有,我还是很讨厌他,和我抢弟弟,怎么看都不顺眼。”
周一时远音去学校,时霄闻看他还是没什么精神,说今天在家休息也可以。
时远音摇摇头:“我上选修课的时候可以睡,老师很宽松。”
武小吾的案子法院受理通知池雨周四开庭,他们的所有资料已经全部提交,池雨约江砚凛下午见面。
除了把武小吾患有阿斯伯格症的诊断书给他看之外,还要和他简单讲一下出庭的流程。
上午事务所也不是很忙,池雨问岑屿,周六他和时远音出去都做了些什么事,时远音回家情绪一直很低落。
岑屿说拍了半天视频逛了半天街,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不过周六见面的时候时远音就没什么精神。
“星期五我还给他发信息,让他太累的话就在家休息,他还误会是我不想带他出去玩呢。”
岑屿想了想:“周六视频其实也没拍太久,我们三个一起吃了饭,季柔刚好在附近有工作,我送了一下,回来还带远音看了场电影呢。”
说到这里,岑屿用手端着脸:“最近也没什么像样的电影,请他看《龙猫》,居然从头哭到尾,泪点也太低了。”
下午江砚凛西装革履的找到事务所,把池雨和岑屿也震惊了一下,人靠衣装,气质实在和在庙里见的两次大相径庭。
江砚凛把武小吾的诊断资料仔细看了一遍,又听池雨把整个案子说了一下,江砚凛的证词又会在案子里发挥什么作用也强调了一遍。
“检察官和被告律师会向你提问,你按照实际情况回答就行。”
池雨强调,江砚凛说他知道怎么应对,论文答辩嘛,他们也没受过专业训练也问不到点子上。
池雨说有的检察官会很严格,江砚凛把资料的复印件拿在手里:“严格也不能无事客观规律。”
事情聊完,池雨请江砚凛坐一下,一会儿一起吃饭。
江砚凛说不坐了,他要回去看着他妈妈,免得他妈妈乱喂无量吃东西。
两人送江砚凛出门坐电梯,回到事务所岑屿想起温舒白,问池雨新员工什么时候来上班,池雨说时总告诉他是下周。
岑屿问池雨和他见过面吗?池雨摇了摇头。
岑屿口气古怪:“咱们初创公司还走关系呢。”
池雨纠正:“主要是和解决不了我们温饱问题的刑辩业务对冲一下,再接不到案子就要靠你注册网约司机赚物业费了。”
岑屿一本正经的说:“现在的油价让我看不到副业生涯的前途。”
原本约好一起吃晚饭再去学校接时远音,时霄闻一场网络会议开到六点,几位投资人都没有结束的意思。
时霄闻让私助联系池雨让他先吃饭,不要等自己。
池雨听完私助的电话准备出门,岑屿提议去接时远音,他做义工的敬老院还挺远,他又不让家里司机去接,每次坐机构的小巴车去,也不知道现在吃饭没。
池雨差异的问:“他又去做义工,学都不上了?”
岑屿告诉他:“他说最近缺人手,这种深入边缘群体的体验也很难得。”
看岑屿在导航里输入目的地,差不多有二十多公里,池雨坐在副驾,拿起手机给许恕之打电话。
许恕之对他主动打电话这件事相当意外,听他问时远音的情况,许恕之也很担心:“这个星期我在学校碰见他几次,他精神都是恍恍惚惚的,和他打招呼他都反应很慢,是不是休息不好。”
车开到敬老院门口,岑屿甚至不敢相信,面前一幢废弃酒店改建,用一个铁栅栏门拦着,黑灯瞎火的建筑是敬老院。
他让池雨现在车里等一下,他下去问问情况,拿了盒烟下去和门卫沟通很久,岑屿折回来:“池律师下车,远音他们机构的负责人出来接我们。”
一个带着胸牌穿着志愿者马甲的白发中年男人走出来,见到池雨和岑屿就很热心的发烟,自我介绍是机构负责人。
两个人都没客气的收下,岑屿从口袋里摸出一次性打火机,先给池雨点烟,才点自己那支。
中年男人听说他们是来找时远音,告诉他们远音到街对面五金店买接线板和烧水壶去了。
池雨问方便带他们到里面看看吗?
负责人说方便,又提醒他们,里面很旧,他们在这里整理了一个星期,现在算是勉强能下脚了。
“这边敬老院缺钱缺人手,上个星期不是下暴雨嘛,这边又是淹水又是停电,护工也赶不过来,有个老人死了,在床上躺了三天,还是我们过来联系的医生。”
岑屿不敢相信:“这里死了个人都没人知道?”
“那个老人肝昏迷了,在床上昏睡了一个星期,护工来还会看看,那会儿人手不够就忽视了。”
负责人站在门口,回忆中的痛苦写满了整张脸:“温度高又潮湿,他个老人又生褥疮,我们开门进去,那个味道..”
那天的记忆一直在时远音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窄小的门被打开后,紧接着扑面而来的是腐烂的气息和便溺的气味,氲在潮湿的空气里。
苍蝇成叠的盘旋在房屋上空,同行的女孩子当场吓到脚软坐在地上哭泣,连原老师都没忍住去厕所呕吐了很久。
他们当场报了警。
在等待警察到来的时候,原老师像在对他说又像自言自语:“人老了真是可怕,要是没有亲人就像被社会抛弃了一样,甚至连体面的离开这个世界都做不到。”
原老师父母去世的早,妻子和女儿死于车祸,他说留在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人了,等到了时间他就安静的死掉,像大象一样,找到自己的坟墓。
想到这里,时远音又不自觉的流眼泪。
最近情绪失控发生得很频繁,他想等有空了就去医院做个检查。
等敬老院的义工活动结束,等小白开庭做证结束后,下周,下周应该就有空了。
他还需要一点镇静安神的药,他已经连续失眠了几个晚上,一点动静就会醒,明明很困倦却睡不着,就像厌食病患者,明明很饿,胃很痛,却什么也不想吃。
恐怕是抑郁症,他这样想,手里拎着烧水壶和排插从天桥往下走,忽然脚底一滑,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滑稽的瘫坐在地的姿势引来了围观的人群,一位热心大姐犹豫了很久,还是走上前问他:“小伙子,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阿姨。”
时远音笑了一下,尝到嘴里有血腥的味道,嘴唇磕破了,他用舌头舔伤口,还有点痛。
他试图站起来,发现无论怎么用力双腿都不听使唤,他从口袋里抽出手机,先拨通了急救电话,说明情况,在等救护车来的时候,很冷静的给岑屿打了语音:“我要去医院,明天可能见不了小白,你记得下午去一趟灵川外国语。”
救护车和岑屿几乎是同时到达的,医护将时远音抬上担架,池雨坐在救护车里问时远音感觉怎么样,时远音说腰很痛,不知道是不是肌肉拉伤了。
在等检查结果的时候时霄闻也到了,他手里电话不断,在为时远音联系医院的床位和最好的医生。
时远音转院后,院长副院长亲自出来迎接,江砚凛也一起过来了,时远音看着江砚凛一丝不苟的穿着西装半天不敢相认。
骨科主任看过片子,撞击导致盆骨摔裂,不算很严重,留在医院休息静养就行,就是行动不方便,建议最好找个陪床看护。
时远音小时候就是住院部的常客,对这些流程不陌生,家里细心的佣人倒是不少,不过他现在这么大,知道男女有别,这回恐怕洗澡都要人伺候。
管家司机干的也不是伺候人的活,时霄闻不放心,江院长推荐了一个人,护工小余。
他在森林之家养老院最受欢迎,连来入住的霍国良法官都对他啧啧称赞。
森林之家养老院目前准备整合资源布局上市,长天集团就是他们想打动的投资者之一。
森林之家养老院聚焦社会高端人群,在老龄化现象普遍来临的时代,他们看好这片蓝海商业空间,目标是成为定制化养老服务行业的龙头老大。
池雨知道这位霍法官,虽然十年前已经退休,但他经手的一系列案件都在司法圈内小有名气,可以说他就是行走的活法典。
思维犀利,看问题一针见血,而且及其严格。
这次参与武小吾的案子出庭审理的检察官霍衍舟就是这位霍法官的儿子。
霍衍舟在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不好对付,负面评价很多,冷面罗刹,没有人性,法理机器,缺乏普世的道德观,人类公敌。
等人走了,时远音还开玩笑:“我和这病房真有缘。”
特护VIP病房大部分用品都很齐全,佣人把时远音的私人物品,毛巾衣服牙刷送了过来,等安顿好了,岑屿说他先留下来照顾,等明天见到小余再做安排。
时霄闻和池雨商量了一下,觉得时远音大概也更想要岑屿陪在身边,多嘱咐了几句就回家。
才走到楼下,时霄闻放心不下,一个电话追上去,又啰啰嗦嗦的说些重复的话。
司机开车送他们两人回家,才进门,时霄闻又打电话,那边是岑屿接的,说护士打了止疼针,有镇静的作用,时远音已经睡了。
池雨看时霄闻心神不宁,说:“我煮牛奶你喝吧,我看到家里有香草荚了。我高三那年哥哥在家就会给我煮。
那会学业压力大,学校也有很多烦心事,精神很紧绷,总是失眠。
哥哥说睡觉对一个人来说是天大的事,也不知道是牛奶功效强大,还是哥哥有魔法,总之喝了哥哥煮的牛奶确实就能很踏实的睡了。”
时霄闻说:“好啊,我让佣人煮,你去休息。”
“那不行。”池雨走进厨房开冰箱:“不是我煮的就没有效果了。魔法的事得魔法师亲自来。”
池雨根本不会煮香草牛奶,材料准备齐全对着视频研究半天,时霄闻问他你在看什么,池雨不动声色:“很久没煮了,我复习一下。”
时霄闻关了池雨的手机屏幕,拿出一只奶锅,把牛奶打开,用小刀剖开香草荚,刮了一些香草籽:“还是我来吧,霍格沃茨优秀肄业生站在旁边观赏就行。”
两个人站在中岛台,池雨的肚子咕噜噜的叫了一声,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饭。
他抓起手机问时霄闻:“想不想吃外卖,我来点。”他用手指上下滑动手机:“这个点没什么吃的了,烧烤..炸鸡..不是很想吃这些。”
“想吃什么?”
“粥。”
“我知道有一家,和我一起去还是等我买回来。”
池雨想了想:“算了,太饿了,我看家里有面条,面条会煮吗?我想要一个鸡蛋。”
“嗯,我来煮。”时霄闻找到面粉,又找了两根茄子,从冰箱里拿了一碗肉沫:“吃肉沫茄子打卤面好不好。”
池雨馋得不断咽口水:“你打算做手擀面?”
“嗯,要比煮挂面久一点,但好吃程度不可同日语。”
“和你结婚真不错,外卖软件都可以卸掉了。”
时霄闻衷心的说:“池雨,谢谢你宽容我对时远音的溺爱。”
这句突如其来的感谢,让池雨想起很多年前许恕之评价过他和楚岩的关系:“十分肉麻,但我是你们的朋友,所以认为尚可接受。
不过恐怕你们未来的结婚对象难以理解,你们太好了,好得简直像要谈一辈子的恋爱。”
他把这样的评价告诉时霄闻,他哥哥对他就很偏爱,所以他理解时霄闻对远音做的所有事。
“这当然不是恋爱,恋爱是欲望为先导的,池雨,我只对你有想要谈恋爱的欲望。”
池雨不置可否,低头吃着碗里的面,不偏不倚的评价,时霄闻厨艺确实不错。
至少很合他胃口。
佣人在房间,时霄闻没有喊她出来,自己动手把厨房餐桌收拾干净,餐具放进洗碗机,拉着池雨到大露台坐了一下,海风吹到身上很湿润。
清明就快要到了,池雨想回去看看妈妈和弟弟,他想着周六回去吧,也看看婶婶和大伯。他转头问时霄闻:“周六你有时间吗?”
“不确定,怎么了?”
“我周六要回一趟穗城,去给妈妈和弟弟扫墓。”
“我安排时间,和你一起去。”时霄闻答应他。
岑屿要等护工小余到医院商量好时间才回事务所,只有池雨一个人,时霄闻安排的保镖照例坐在前台旁边的沙发上。
现在业务量很小,池雨没有安排前台的工作人员,有客人就自己接待一下,功夫也绰绰有余。
早上池雨给岑屿打了电话,时远音那边情况都很好,江砚凛还带着无量来玩了一会儿,现在又在睡觉。
义工的工作太辛苦了,岑屿感慨,比上班都累。
在上午工作结束之前,事务所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池雨认识,时霄闻的第二秘书李尚燮(谢)。
站在二秘旁边的男人也有点眼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男人主动热情和他握手:“池律师你好,我是温舒白。”
温舒白和大部分精英不一样,个子不算高,面相温和,不喜欢高谈阔论,也并非不善言辞。
和池雨随意聊了几句,就把自己的东西摆在工位上。
时霄闻设计这间事务所时就想到了私人空间环境,大家都在不同的区域,用玻璃相隔,既有私人空间,池雨作为事务所的主管也对大家的工作状态一清二楚。
事务所的工作安排是朝九晚六,中间有一小时休息时间,只不过实际情况很骨感,到现在为止也只有三名员工,工作时间相当弹性自由。
李尚燮请他们中午到长天集团的食堂吃饭,今天上午的三个小会议已经结束了,时总中午应该也在食堂。
池雨第一次和时霄闻在食堂吃饭,时霄闻把他介绍给身边的几位高管,还有第一秘书叶灼也在,他和池雨已经很熟悉了。
有人问到时霄闻婚期,时霄闻直言不讳:“周末和岳父岳母见面,心里还挺紧张的。”还让几位已婚高管分享经验,大家也无所顾忌,提了很多建议。
中途还有几位基层销售团队的主管找到时霄闻聊项目,时霄闻吃到一半放下筷子就坐到另一桌去,几位高管也习惯这个场景,婚礼的话题暂时中断,转到最近的几个投资项目上。
听大家聊天池雨才知道温舒白回国是家里父母不同意他在国外呆了,他是家里的二儿子,上面有个哥哥,下面有个妹妹。
妹妹结婚怀孕,家里都不太喜欢女婿,妹妹很为难,他回来了也能在中间做调和。
等时霄闻聊完工作回来,高管已经都走了,还在吃饭的就是两位秘书和两位律师。
“叶秘书下午和我们去森林之家。”
时霄闻不在乎的吃着已经不算温热的饭。
“这个项目需要我和叶秘书同时协助吗?”
李尚燮问,在他看来森林之家的投资并不需要同时牵动CEO和两位秘书。
虽然老年公寓在现在看来确实属于蓝海项目,但背后运营的综合护理业务公司“长鹿”完全是一家新兴公司,过去主要涉足于酒店行业,这次启动养老院项目可以说并不具备相关经验。
不过“长鹿”公司在前两年低价收购了一家线上家政业务公司,那家公司曾经曝出过月嫂虐待小孩的新闻,股价一落千丈,直至崩盘,如今归为长鹿旗下,改头换面企图融资上市。
尽管长鹿的经理多次强调那次负面新闻完全是员工个人原因,但这也暴露了企业对于员工培训这一块的不充分,所以对于长鹿的投资支持时霄闻迟迟未做定夺。
只不过高端养老目前还没有一家公司大面积布局,而需求缺口却是肉眼可见,这世界上有钱人和没钱人一样多,他们要服务,要享受,要无可挑剔,钱从来不是他们关心的事。
时霄闻的第一秘书看过森林之家的资料后一直很感兴趣,他工作太忙,父母也没有退休,爷爷奶奶年纪太大,现在一大家人住在一起并不愉快。
森林之家的宣传册里介绍有活动中心,老年课程,包括书法,古琴,八段锦,甚至还有陶艺,房间有天然温泉,理疗设施很全面。
时霄闻去过几次,现场也确实是这样,森林之家与江院长所在的中心医院也有合作,中医西医都有定期闻诊检查,除了二十四小时全天候陪护的护工,也有专业的护士常驻。
听完几个人聊天,池雨都心动了,有这样的老年生活还需要结婚嘛,脱口而出:“早知道..”
“早知道什么?”时霄闻抓着他的话不放:“池律师把你的观点说一说,大家一起参考。”
池雨看了他一眼,信口雌黄:“早知道在职业生涯里多规划点赚钱的项目,攒够钱未来住高级养老院,老有所依。”
宣传手册上写着收费标准是一个季度三十万,虽然按年算有折扣,但并不是月薪三千的池律师能够有资格考虑的事。
下午岑屿回到律所一个人都不在,但是有一张桌子上已经摆上了资料和水杯。
他打电话问池雨去哪里了,怎么事物所多了个人,才知道温舒白的入职流程已经走好了。
第一个案子代理费就有将近一百万,岑屿不用去注册网约车了,事务所又交得起物业费了。
池雨跟着时霄闻一起去见识一下隐蔽的世外桃源,他虽然不是目标客户,但他实在是好奇,不太相信宣传手册上的照片是真实场景,时霄闻也说确实不太一样。
不过他没说实景比图册还要震撼,养老院建在人烟稀少的区域,无论布局还是细节都称得上是奢华。
并不是暴发户般的富贵,带着一种禅修的安宁感,出自某位设计大师之手,依山傍水,有种大隐隐于市的感觉。
他从到森林家园后,都不知道悄悄在心里哇了几次。
跟在时霄闻身边都是很熟人,第一第二秘书,时霄闻也没有顾忌的一直牵着池雨的手。
在参观讲经室的时候,时霄闻主动向里面一位禅修的客人打招呼,身边的秘书恭敬的称呼时董,池雨以为是时霄闻的普通长辈,也跟着喊时董,客人一直笑得很慈爱。
从讲经室走出来池雨很好奇的问,那是你叔叔还是你伯伯,也住这?
时霄闻才交底:“那是我爸。”
口气满不在乎,池雨低声惊呼:“你爸?你爸看到我们两个牵手了。”
时霄闻看池雨纯情得像高中生谈恋爱,提醒他:“我爸知道我们两个都满十八岁,已经结婚了,不算早恋。”
池雨扁扁嘴,总觉得自己刚才的招呼打得不合适。
参观酒店像逛公园,时霄闻来过很多次不需要再仔细将每个角落都参观到,走到茶室门口招呼池雨进去喝茶,另外三个人在这里一位管家的陪同下继续参观。
在茶室喝茶的人不少,尽管都是些老人,但行为举止与衣着打扮都十分得体,明明非富即贵却一概深藏不露。
在这一众老人里混入两个年轻人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他们周身散发的活力与这里的闲暇格格不入。
“你们在这里。”
时霄闻领着池雨朝那两个年轻人走去,其中一个是江砚凛不必多做介绍,还有一个是检察官霍衍舟。
时霄闻还没引荐,霍衍舟主动和池雨握手:“池律师,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池雨附和:“不过下周开庭就要见了。”
“嗯。”
听得出来霍衍舟不是很想在法庭之外了案子,池雨也就没有再旁敲侧击的打探霍衍舟的想法。
池雨过去没有和霍衍舟在法庭外打过交道,在走廊碰面也只是很客气的打招呼:
今天坐在一起才发现霍衍舟这个人很博学很健谈,从茶道到禅宗都和江砚凛很有话题。
池雨这方面的知识匮乏,就安静的吃着点心听两人辩经一般你来我往。
时霄闻和霍衍舟不熟,只是碰过一次面,坐下来聊天也是第一次,江砚凛话题聊到时远音,很自然就过度到看护小余身上。
只不过当着霍衍舟聊得不深,他提前走了之后,江砚凛提议到真理之路散散步,三个人的话题就落到了霍法官身上。
霍法官是森林家园第一批入住的客人,和夫人离婚后霍法官和霍检察的矛盾再无法调和。
前年确诊阿兹海默轻症,在这之前对检察官进行过一次很严格的家暴。
说是家暴,实际上已经是很严重的虐待了,内脏出血,在我爸医院住了两个月。
对外宣布的是过度劳累。
池雨恍然大悟:“那段时间确实在法院没见到霍检察官,大家都还在说铁人也有倒下的一天。”
又问:“他是成年人,没有反抗吗?”
江砚凛摇头:“这个当然不可能去问当事人,不过心理学上也有类似的病例,相当于是心理暗示,就是小时候觉得强大无法与之抗衡的对象,即便是长大了也依然没有对抗的勇气。”
发生了这样的事自然就无法再住在一起,霍法官也很明智的选择了养老公寓。
最开始霍法官选择的是中心医院集团下的疗养院,不过疗养院环境比较安静,霍法官又爱热闹,这边开起来了就赶快搬过来了。
“住一年一百多万啊。”池雨感慨:“做法官居然这么有钱。”
“霍法官过去在投资高人的指点下买了不少房产,卖掉一套支付这里的费用绰绰有余。
检察官觉得他没有尽赡养的义务,让他去照顾他父亲是不可能的,偶尔过来看看已经仁至义尽了。”
池雨想不到只靠金钱赡养父母是什么感觉,至少他不可能把大伯婶婶往豪华养老院一扔就不管不顾,不过亲生父亲的话..那连钱都不会给一分。
时霄闻却意外的口气公道:“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很好啊,阿兹海默综合症犯起病来简直是人间地狱。”
“连专业看护都会很崩溃,更不要说是普通人。”江砚凛接着时霄闻的话说。
对于池雨来说,阿兹海默综合症这个词之始至终只停留在书面,他只知道老人会有很多反幼行为,但究竟是怎样的情形他并不知道。
叶灼逛了一圈,对环境很满意,他说周末会把奶奶爷爷领来看看,他们喜欢的话就办入住,让家人都轻松一下:“不用再吃为了爷爷而煮的软趴趴烂糊糊的米饭和蔬菜,说实话,我都觉得很解脱。”
时霄闻还要回去看时远音,江砚凛说他也走,去喊一下霍衍舟,自己载他一程。
池雨拦住他问:“你和霍检察官关系不错?那你找机会旁敲侧击的问一下咱们案子的事。”
“我开诚布公的问了,人家直接说私人时间不谈公事。”
池雨沮丧的垂下头,那可是霍衍舟啊,自己在期待什么。
回去的路上时远音给时霄闻打了电话,问他会来看自己吗?时霄闻直接问:“想要什么?”
“文化冰室的红豆冰,两杯。”
“能吃冰的吗?”
“医生只说戒烟酒辛辣,没说不能吃冰的。”
两人也没有吃饭,晚饭就在文化冰室解决。
文化冰室不只是卖冰饮,类似茶餐厅,饭菜都有,红豆冰是特色,池雨还是第一次吃,特别喜欢。
时霄闻很意外:“你之前的律所附近就有一家,你没吃过吗?”
池雨摇摇头:“听说过,没吃过,过去要攒钱嘛,这家吃一餐不便宜。不过真的好吃,物有所值。”
时霄闻建议:“把你听过的,想吃的餐厅做成列表我们一家一家去体验,你觉得怎么样?”
池雨很心动,又怕自己的心动被时霄闻一眼看穿,硬要说:“我觉得很幼稚,有点像高中生谈恋爱。”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永远在两人的世界里掌握主动权。
像个幼稚的小学生,喜欢上谁就偏偏不理谁。
“我上高中没有谈过恋爱,错过了早恋的机会,到现在都觉得遗憾。”时霄闻伸手去握池雨扶着吸管的手:“你都和我结婚了,能不能迁就我一下,陪我谈一次幼稚的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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