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之上》小白角

36、01 爱不是海市

　　来寺庙里敬拜的总还是老年人居多，大多是单独来，在佛堂叩拜很虔诚，老伴离去，孩子也不在身边，修行成了支撑晚年生活的精神支柱。

　　也有求姻缘求子嗣的妇女在寺内来回走动，像池雨和时霄闻这样的男性很少。

　　“你说我们老了是什么样子啊？”

　　池雨有时候是十分迷信的人，他觉得不吉利的话都留在出了寺庙的门才会讲。

　　时霄闻很自然的说：“老了，不用工作了，就环游世界吧。”

　　说到这里还不忘记鼓励：“所以身体健康很重要，虽然让我推轮椅我也会觉得很甜蜜..”

　　池雨打断：“我到80岁也健步如飞，亚洲博尔特。”

　　时霄闻冷笑：“做博尔特还要等到80岁？你中考体测多少分？”

　　池雨没有落入语言陷阱：“我不和你聊这个。”

　　回到车上才说：“我是觉得，你想过自己的晚年嘛，我听说过有的有钱人为了延续生命会用一些灰色地带的手段。”

　　“有啊。”时霄闻不避讳的说：“换器官，我知道不少，但是再有钱也避免不了身体吃苦。

　　唯有苦和死对所有人是平等的。”

　　“我很多时候会想，完美的人生其实就是寿终正寝，毕竟出身不能选择，家庭不能选择，命运不能选择..死的话，希望不要吃太多苦。”

　　“所以平时也要勤快健身。”

　　说到这里，时霄闻还不忘记杀人诛心：“反正现在也没有案子，回家后每天坚持游泳，不能把什么愿望都寄托在佛祖身上..”

　　池雨立刻反驳：“什么叫现在也没有案子，我告诉你，等我回去，铺天盖地的卷宗办公室都放不下，全是慕池大律师的威名而来。”

　　“嗯，池大律师心地善良，看不得人受苦，素有海城男菩萨之称。”

　　很久没有和婶婶大伯见面了，池雨还在想应该带点什么特产回去，还让时霄闻坐在他身边帮忙想。

　　时霄闻说：“海城哪有什么特产，非要说特产，你带点创新股回去，让他们投一投，我还有几个比较看好的基金比较适合长期持有。”

　　池雨让时霄闻还是去睡觉算了，空有一副好皮相，帮不上一点忙。

　　时霄闻没有安排司机，自己开宾利去的海城，礼物带了不少，烟酒茶叶燕窝后备箱塞得没有一丝缝隙。

　　池雨说有点夸张，好像和土财主结婚。

　　时霄闻解释礼多人不怪，总不能让你婶婶大伯以为你在海城跟着我吃苦。

　　嘴巴上怎么说是一回事，他们看到了我的诚意也会在心里评价。

　　回家之前池雨还有点紧张，和时霄闻解释，婶婶和大伯都是工薪阶层，住的房子也不豪华，你去光顾，蓬荜生辉，千万千万不要嫌弃。

　　时霄闻反问，紧张什么，不会还私藏着初恋的定情信物怕被我撞破了吧。

　　池雨没有客气，在车内行车记录仪的监控下对时霄闻家暴。

　　“我哥哥的奶奶现在也和他们住在一起。”池雨又解释：“那个奶奶我不是很熟，也和你说一下。”

　　“我家老人多。”时霄闻安抚到：“我很会和老人家打交道。”

　　两个人很早出发，高速公路一路畅通，到了穗城先去园陵扫墓。

　　池雨的妈妈和弟弟和葬在一起，黑白照片上池雨的妈妈很漂亮，是荡人心魄的美。

　　在池雨祭拜的时候时霄闻看着他的侧脸，看到了他身上忧郁的美源自哪里。

　　整个过程池雨都很沉默，走下山，上车前时霄闻抱了抱他，他在时霄闻的怀里笑着说：“我没难过，真的，小时候她都不要我了，我来看她，只不过是觉得我应该来。”

　　时霄闻说：“墓碑很干净，应该是常有人来看。”

　　“是我婶婶，她每年都会来两次，她和我妈妈姊妹情深。”

　　到婶婶家刚好中午。

　　池雨工作的这几年婶婶和大伯搬过一次家，新家虽然不大，但是一如既往的干净温馨，时霄闻来了，两位老人热情的倒茶接待。

　　池雨之始至终都说时霄闻是金融公司的高层管理，也嘱咐哥哥别往外说。

　　楚岩知道池雨的顾虑，婶婶和大伯始终对时霄闻的了解有些偏颇。

　　时霄闻谈吐流利，对婶婶和大伯的话也应对得真诚，说到婚期，时霄闻坦然说池雨要等他哥哥回来再举行典礼，家里的妈妈托人算过，年后有个好日子，问婶婶和大伯是否另有建议。

　　大伯挥手：“我们没有意见啊，我们就是希望你对我们家小池好就行。”

　　楚岩的奶奶池雨也跟着叫奶奶，上次见面还是十年前了，这些年过去奶奶上了年纪，人也没有那么精神，记忆衰退，不过依然很活泼。

　　大婶问：“这是小池，还记得吗？”

　　奶奶说：“怎么不记得，在海城工作嘛，长瘦了，长高了。”又指着时霄闻问：“这是小岩那个当老师的同学吗？比过去结实了，好像也高了。”

　　婶婶就笑着说：“这不是，小岩那个同学也在海城，还是那么瘦，这是小时，在大公司上班，我们小池的老公。”

　　“哦，小池的老公。”奶奶对这两人笑：“你们结婚了，结婚了好，奶奶给你们红包啊。”在口袋里摸了很久，又转头问婶婶：“我准备的红包呢？怎么不见了？”

　　婶婶一直笑：“红包要办婚礼那天才给，他们来就是请你去海城参加婚礼的。”

　　奶奶听完很激动：“婚礼啊，那我们赶快走，海城还好远呢，我们坐车去嘛？”

　　池雨大伯解释：“妈，不是今天婚礼，他们要等小岩回来才办婚礼，今天是特地来邀请我们过完年去海城。”

　　奶奶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很久，伯伯看看时间，说也不早了，张罗着去订好的餐厅吃饭。

　　吃完午饭，一家人说要带奶奶到广场散步，不用小池他们陪，婶婶让小池带时霄闻在穗城转转，回去海城也注意身体。

　　时霄闻问他想在穗城玩玩再回去，还是现在就回去，池雨想想：“陪我逛逛吧。”

　　时霄闻陪着池雨在商场里闲逛，吃冰淇凌，在书店很认真的挑选，池雨看中的时霄闻都拿在手上。

　　池雨很小声的说：“不用拿，我都记下来了，回去到网上买，便宜很多。”

　　“都像你这样想，书店倒闭了，你再上哪逛？而且现在买立刻拥有，网上买还要等三天，你老公还是有让你即时满足的能力。”

　　明明不是甜言蜜语，却直击池雨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脱口而出：“和顶级富豪结婚真不错，什么愿望都能简单的被满足。”

　　“你要买书，又不是佳士得拍卖会包场。”时霄闻手上被书占着，看到他也喜欢的类型让池雨拿下来替他翻翻：“实在很难展现我的财富优势。”

　　虽然被偏爱着，仍然不妨碍池雨揶揄时霄闻的凡尔赛：“那我喜欢蒙娜丽莎的微笑呢。”

　　时霄闻抽出一本画册：“那我给你买这本，《文艺复兴三杰》，喜欢在家可以经常看。”

　　在穗城满足的吃了晚饭，时霄闻开车回海城，池雨问他见过家人有什么想法。

　　时霄闻说：“你的婶婶和大伯都很好相处，可惜有一件事有点遗憾，没能参观你的卧室。”

　　过去的旧房子他和楚岩住上下铺，楚岩去读大学后，他和大伯睡一间房，婶婶把外婆接来照顾。

　　婶婶和大伯新房间是小三室，他来到海城之后就不怎么回去了，他的房间就和楚岩的并成一间。

　　两人都在家的话，楚岩会让池雨谁卧室，自己去外面睡沙发。

　　房间里哥哥的东西占了一大半，哥哥不在家，池雨也不方便邀请时霄闻参观。

　　工作后租的都是很廉价的公寓，真正拥有一间卧室，还是和时霄闻结婚后。

　　“怎么没参观，你还天天睡呢。”池雨不知道时霄闻是不是因为这件事介意，试图活跃气氛。

　　时霄闻不怀好意的说：“明天周日，今天是不是可以晚睡一点。”

　　上次在竹林寺的疯狂池雨还断片了，能回忆起来的时更早以前的一次，晚上第一次感受到时霄闻在里面时的凶猛，池雨从来没有这么疯狂的叫过，时霄闻在他耳边蛊惑：“池律师叫的好好听，多叫几声，我还会更卖力。”

　　体力用尽，池雨蜷在时霄闻怀里睡觉，一觉睡到下午两点，看见时霄闻一如既往的坐在沙发上，口干得很，张张嘴，还没发出声音，时霄闻就把他的吸管水杯睇到他面前。

　　喝了水池雨还是觉得累，人缩在被子里问：“你怎么每天都起这么早？”

　　“我的生物钟就是这样。”时霄闻把杯子拿走：“我不是很喜欢睡觉。”

　　池雨却不怀好意的质疑：“不会是昨天晚上只是为了敷衍了事，没有使出全力吧。”

　　时霄闻偶尔也不会对池雨忍让，把他扣在床上讲道理，直到池雨服软了，说下次不敢了，才放过他。

　　从卧室出来已经五点了，池雨脚还软，走路都只能迈很小的步子。

　　还答应了时霄闻很屈辱的条件，下次要穿丝袜吊带裙蕾丝花边裤请时霄闻看。

　　没让佣人动手，时霄闻自己煎了牛排，越靠近夏至日白昼越长，到了六点半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两个人就坐在露台上一边看着远处的海一边吃着晚餐。

　　时霄闻开了一瓶莫斯卡托，虽然红肉应该配红酒，时霄闻还是愿意迁就池雨的口味，陪他喝这种气泡小甜酒。

　　吹着湿润的海风，两人在阳台坐到太阳完全落下去，佣人送来了刚烤好的肉桂苹果派。

　　“小时候我妈妈总会给我做烤苹果。”

　　池雨把做成叶子形状的苹果派拿在手里：“那个时候烤箱还是很奢侈的电器，黄油也不好买。妈妈心情好的时候就会给我烤个黄油苹果。”

　　池雨把派放进嘴里咬一口，黄油和肉桂的香气浓郁，派皮酥脆。

　　“后来爸爸的生意不太好了之后妈妈就走了，黄油苹果也没有了。”

　　池雨咬了咬下嘴唇：“都说爱会消失..可是爱对我来说本来就是海市蜃楼一样的东西，靠近就会知道，那些都是光和水蒸气带来的幻觉，小的时候没有经验，还以为那是真的，现在长大了，就不会再上当受骗了。”

　　还没有过端午，晚风吹起来还是会有点冷。时霄闻催他进屋，冷风再吹下去身体承受不了：“爱不是海市蜃楼，黄油苹果从今以后随时都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