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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小满 我呢,跟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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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以来被许多事情推着走,他们甚至都没有机会去细细描摹对方的眉眼。
月升日落,那晚师徒二人说了许多话,对照着他们视角里的差别,从驭魔图说到太初,又从太初聊到毋行域。
过去是顾清珩在讲,讲现在的太初与八荒,萧疏寻只是听着,那些用精妙言语描绘出的景象他总是想象不出,只是默默记在心里。
现在是萧疏寻在说,他走过顾清珩走过的每一寸土地,呼吸过残留着他温度的空气,终于,走回到了灵君的身边。
“所以,我一刻也不想再离开你。”
“那就,不再分离。”
得到准确答案的萧疏寻才算把千年来的这口气吐了出来。人就是这样,一面确信他的坚定,可又控制不住去思虑反方向的事,直到对方点头。
萧疏寻按下休止符,将话题停在现在的重逢,咽下相思的同时替顾清珩抹去眼角的嫣红,我们该笑,只要再见就好。
眉边的手落在颈间,沸腾的血液将指尖变得温热而湿润,似乎找不准位置,手背扫在衣领,指腹又蹭到耳垂,他在颤抖。
顾清珩握住那只手,轻轻地将它按在自己颈侧,摩挲着阔别已久的温度,睫毛沾着湿润,绕在两人之间的只剩下温情。
“可以吗?”
萧疏寻像从前一样,拉近距离,又在动作的前一刻戛然而止,克制着颤抖询问肯定。
这是顾清珩,是真真正正的顾清珩,是他找了千年的梦中仙。
等待回答的间隔不过一个眨眼,萧疏寻却觉得无比漫长,比那一千三百年都要长。
答案是无声的,顾清珩同样抬手,轻勾在萧疏寻的颈后。俩人距离够近,位置也舒服得刚好,萧疏寻稍一低头便能触上温热。
可这呼吸才刚换了一缕,就被萧疏寻腰间坠出的一滴镜露打断,镜露落地发光,透出景象,另一个萧疏寻端坐在薄纱轻帐之中,盘着腿,抱着臂,表情说不上是喜还是忧,话也不讲,就这么看着俩人。
好事被打断,萧疏寻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没好气地呵问老二何事。
“啧,怎么老是这么暴躁。嘴上说出去办正事,结果在这勾引师尊,早知道就该让我去。”
这难道不是正事吗?
萧疏寻看了顾清珩一眼,将水镜拉远,俩人也各自坐好,这回换成顾清珩沉默了。
“师尊,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一个人在毋行域好无聊。”
“想你想你。”
“你亲亲我,别亲他行不行?”
沉默被迫中止,顾清珩红着脖子一一作答,俩人隔着水镜你一言我一语,顾清珩但凡移开视线去找萧疏寻,哪怕只是一下,镜子里那位祖宗都不乐意,非得再嚷嚷几句给他的注意唤回来。
萧疏寻始终冷着个脸看着,人甚至无法共情自己,他试图呵住这只花孔雀的聒噪,但憋了半天竟不知该把这货称呼个什么。
何况,这番他撩他羞的景象也不算太糟。
可顾清珩有些招架不住了,先前在毋楼临走时就见识一二,没成想这小子单是动动嘴都能让一向伶牙俐齿的顾清珩接不上话来。
略带幽怨的眼神投到萧疏寻身上,不可置否,虽然被人撩的一愣一愣,但顾清珩实际还是乐在其中。
他倒是有些好奇水镜里的这位究竟是萧疏寻的什么?
说是恶念吧,不见劣根。
说是某魂某魄,却又不像单个魂体那般死板。
若只是个分身,那这所思所想所作所为,可是萧疏寻的映射了?
“师尊看我做什么?”
“我在思考。”
这头还没答话,水镜里那位先声夺人:“师尊想知道什么,不妨问我。”
这家伙一脸得意,笑眯着眼睛,好似对顾清珩的疑问心知肚明,不等顾清珩发问便反问道:“师尊觉得,我是什么?”
萧疏寻端坐起来,神色认真起来,与顾清珩对视一眼,听他回话。
“是恶念?”
老二摇头。
“那是分影?”
老二又摇头。
萧疏寻这头轻笑一声,料想顾清珩想破脑袋也猜不出来,正欲说出答案,却听见这人不带疑问地说道:“是画灵吧?”
没人答话,水镜荡了几层涟漪,里面的人却不受影响,依旧笑嘻嘻地看着顾清珩。
萧疏寻有些意外,转而又觉得理所应当,轻轻点头。
顾清珩翻看驭魔图时,也许萧疏寻也在旁侧某处看着他。
赶在驭魔图崩坏之前,萧疏寻就将自己在驭魔图中的那一缕灵丝抽了出来。
“我本意是想让画灵取代我,我呢,跟紧你。”
顾清珩莞尔,视线又落回水镜,水镜里的萧疏寻一见顾清珩看来,眼睛立马放光,又往前挪了几寸,恨不得能从镜子里爬出来似的。
“便是我跟随你也好,左右不过是各界安危,这样的事我轻车熟路。你不想你我分别,我更不想。”
萧疏寻眼角带笑,身子后仰靠在榻上,轻捏着小拇指问道:“我说的,师尊可都会听?”
“当然。”顾清珩一脸认真,郑重其事地点头,以前因为自己的某些一意孤行可没少惹昭明不悦,“我没有理由拒绝你不是吗?”
“拒绝不需要找理由,但师尊,我有我的执着。”
“说来听听。”
“首先,我不想你再自己冒险,以身入局。”
“好,我答应你不会,绝对。”
“其次,不准让我找不到你。”
“自然,你也一样。”
萧疏寻唇角微扬,眼尾带了些算计,又说:“你向来不依靠他人,去三境同春寻真是因为我吗?你想我吗?什么时候与我成婚?我们以后留在神域还是你跟我回毋行?你喜欢哪?”
“我……啊?”
萧疏寻依然笑着,品味着顾清珩耳尖慢慢爬上来的绯色,偶尔他觉得很是好玩,活了一千多年的人,自个逗别人不懂情趣,别人逗他就老实了。
连环珠打了出去,将最重要的一句夹杂在中间,打得顾清珩措手不及,谁知这人严肃认真起来,明明还红着脖子,却郑重其事地说道:
“成婚,我正有此意。我不想说什么等事情解决了再过幸福日子,我巴不得明日就能与你成为真正的仙侣。只是,我想先去八荒拜会父君和母君,让他们知道,你在,我也在。”
萧疏寻收起顽劲,拒绝是不可能的,但他也没想到顾清珩会这番回答,一时间竟还被堵的不知该如何回答。
于是,水镜里那位自来熟接过话来:“回什么魔界,人家都不欢迎他。”
“闭嘴。”
萧疏寻冷呵一声,给画灵吓得缩回成一滴镜露,窜回萧疏寻腰间。
“此话何意?”
萧疏寻不语。
“方还跟我说知无不言,现在就学会沉默了?老实说来。”
萧疏寻自是拗不过,他也做不到拒绝顾清珩,微调了下坐姿,低着眉缓声道:
“画卷破毁,封印撤散,我重生于另一个时空,于父君而言,我一去不回,再无音讯。父君郁郁而终,是为我。”
萧疏寻同顾清珩一样消失地彻底,黄泉边没有他的魂魄,九重天也没有他的灵识。有人说他离了三界,有人说他随心而去,不问故人。可能被建立又被推翻,翻来覆去能确定的就只有,他还活着。
萧恒便找,离开了八荒,直到耗尽魔力。
弑父的罪名不成立,但萧恒这一世还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他们不需要我,也不认我,只要大家安好也没什么,免得回去惹人不快。”
“可八荒是你的家,是你的根。父君母君也在那,你得让人知道,你没有抛下他们。”
萧疏寻抬眸,又迅速落下视线:“我在三境同春新设了父君母君的灵牌……”
“萧昭明!你不是不敢面对魔界众生,你是不敢面对你自己。”
他何尝不想回去呢?
顾清珩说得对,他不过是心中有愧罢了,对父君有,对魔族众人也有。
萧疏寻只得缴械投降。
“从前竟不知你是如此性子,现在都是一方之主了,怎么还这样小心?”
萧疏寻这才笑了,带着点无奈摇头:“师尊说得对,有你伴我归家,我才安心嘛。”
“怎么,怕你的子民拿刀砍你啊?”
“怕,怕极了。”萧疏寻往前凑近,故意做出委屈样:“他们可凶了。”
可算知道画灵那副嘴脸怎么来的了。
原版就在这,少露而已,画灵是全盘照抄,还夸张了罢。
镜露又滚了出来,弹了两下透出画灵的模样,那人趴在对面,一脸讨好地看着萧疏寻:“老大,你说完了,该我说正事了吧?”
萧疏寻早就端坐回去,嫌弃地看了眼画灵:“你最好有正事。”
“咳咳。”画灵捂着嘴磕了两声也端坐好,神色严肃,一改平时嬉笑,连声音都低沉起来:“三境同春清河上游不太对劲。”
说着,水镜画面一变,河道蔓延,水雾弥漫,淡白的雾气却忽而变得漆黑,像是一团墨点在中间,而后将所有裹挟。
师徒俩一眼便认出来,是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