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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情愫 如果没有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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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殿内有龙魂,外有结界,连殿门都施了纹咒。这人是谁?结界毫发无损,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来了?
白宿抬手指向这位不速之客,也不端什么仙君架子,只想先骂他几声,萧疏寻准了这愿,这口鱼刺才算吐了出来,但仍说不出话,先酣畅淋漓地咳了个痛快。
萧疏寻面上没什么表情,侧着脸在顾清珩看不见的角度朝那人舍了抹嘲弄的笑。而后对着顾清珩的目光走到他前侧,笑意浓了些,又在转过身后消失地无可循迹。
“灵君一人挡万难时,你们劝他不要自己扛,现在向诸位低头,却又是说‘无可奈何’,好人坏人都让你们当了,大开眼界。”
无人否认,沉默一片。多数却并非因为萧疏寻的这番话,几人窃语还在思索这人是谁,怎得如此眼熟。
浮玉这回也不多嘴,抛开他所闻所见,萧疏寻说得也没错,神域坐享顾清珩的付出太久,于他有欠的大有人在。
俩人各走了一步并肩而立,眼神和记忆好的已经认出来,这位就是驭魔图里那个亲了他们神圣不可侵犯的灵君的魔头,但没一个人敢指出来,只是憋着口气看着灵君和魔君。
萧疏寻自然是清楚那些人心里在想什么,拳心轻握了一下将那些没分寸的心声赶了出去,专注于顾清珩一人。
“你怎么来了?”清净的神域也成是非之地了,顾清珩都后悔跑来说这么一堆事,昭明就更没必要参与进来。
萧疏寻笑得理所当然:“我想,就来了。而且,我本来也没走。”
“你是无夜星君!?是···预言那个要杀遍三界的魔君!”
看来是嗓子好了,喊话的还是那个白宿。萧疏寻像是没听到,仍然盯着顾清珩,笑意并未减淡。
白宿被无视,被两个人一起无视。这哪能忍,灵剑微颤,似乎下一秒就要袭来:“神域还没找你,你自己倒送上门了。灵君为三界误入画卷,你这魔头居然还做出那等下作之事!我等势要为灵君,为三界要个说法!今日你来了,就别想走!”
瞧瞧,新的目标出现,顾清珩就又成了被维护的中心。
眸光里的柔情被这几句话抹去,萧疏寻笑中带着寒意,冷声道:“说你蠢都算是抬举了。”
白宿有些尴尬,他何曾这样被人骂过,刚欲开口反驳一旁的浮玉实在看不下去了,啧啧两声抢过话去:“可闭嘴吧。人家是三境同春的域主,早你千八百年就位居灵界了。”
预言早不过百年才现世,这话便是说得清楚,萧疏寻是魔,也是画卷里的无夜星君,但并非预言所指的那位。
不明事理就急于断言,仙家不该是这样。顾清珩看着白宿的眼睛,成为大德仙翁唯一的弟子是白宿最骄傲的事,但他师尊那份豁达通明白宿一点也没学到。
顾清珩无话可说,多的连个眼神都不想再停留,引着萧疏寻迈步要走,也没人拦,都能读出顾清珩的失望与无奈。
偏偏失了根脑筋的还要往上凑:“竟不知三境同春域主是魔族之后!可笑!可耻!天下大同之处怎么能让一个魔来管!上古神殒落,也轮不到他吧!”
“哎不是,你他妈···”
“怎么可耻?创世神给他的,他为什么当不得?”
浮玉手都抬起来了,被顾清珩点指压下,仙君不怒自威,音冷如寒泉:“人间极乐是以各族共生之处,仙也好,魔也罢,只要能护得一方安宁便是好的。怎么,口口声声说若三界都如三境同春该有多好,现在得知域主是位魔族后人,便不认了吗?”
白宿哑口无言,却还咬文嚼字想要狡辩,顾清珩堵着话再度逼问道:“如此,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所想天下太平是假意,愿各界纷争不断才是真?”
往先顾清珩多是有分寸不深交,这还是头一次见他如此厉色。
话在嘴里滚了两圈,一时竟想不出个词句来反驳,白宿又把目光落在顾清珩身后的萧疏寻身上,这人还带着笑,躲在灵君后面一脸小人得志,分明就是嘲讽!
“可他实实在在就是魔,一个魔族,就这样闯进我神域之中,是何居心?”
“是我准许,你还有何话说?”
哪个还敢说话,哪个没见过这二位的亲密往事,他们甚至不知道这俩从哪开始交了心,这番维护,几乎就是说画卷那样那样,现在也是那样那样。
承认他们的不一般,连萧疏寻自己都愣神几瞬,顾清珩严肃又认真,另一只手还背过来紧紧攥着萧疏寻臂上的衣物,并不是简简单单为了唬住白宿。
“既是灵君准许,我无话可说。”
顾清珩心里翻了个白眼,没再多余说什么,朝风延神会之后,便自然而然引着萧疏寻往外走。
手往下滑了几寸,隔着衣袖攥着他的手腕。同从前次次一样,今时不同往日,就算只谈身份,俩人也是一个赶一个让人仰望的存在。
默契使然,他们都抛去了某些转变,似乎还是那位温文尔雅的师尊,带着他最骄傲的小徒弟,路过众人的惊疑。
一千三百年,其实什么也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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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灵极殿。
这是萧疏寻头一次进到灵极殿内,来过神域,最多也只是在院里远远看上一眼树下的仙人,他有本事,却也不会随便进到人家屋里去,如今这样被殿主人拉着胳膊引进去,才是贴到萧疏寻心坎上了。
久不住人,却也不见寂冷之意。轻纱色泽不一,不见红暖,淡彩相配一片雅蓝。
见此萧疏寻才明白,顾清珩曾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搜集布料颜料,将闲月阁上上下下重装了一遍,原不过是找点熟悉的东西罢了。
顾清珩将萧疏寻放在桌边,转身又添了几盏灯火,无奈道:“你也听到了,有些话说了就说不清了。你这样显身,指不定明日三界要怎么说了。”
萧疏寻随手拿起小玉葫芦在手中把玩,一面四下打量着:“我只是冒个头,咱俩要传起什么佳话来,也是师尊开的头。”
手上动作停了,这人怎么总能答得如此偏题又如此合理,顾清珩对视一眼摇头道:“我就差当众给你披上盖头就地拜堂了,哪怕人说什么话,我说的不是这个。”
萧疏寻先是轻笑,“哦”了一声,瞥了眼内殿榻上的被褥玉枕,回道:“神域这帮人以前也不这样,且不管心里怎么想,漂亮话说得人心里舒坦。现在一个附和一个,比清屏山那些嘴还要难辨。”
“眼不见为净,不想听,我们离开神域便是。”
“师尊若能跟我走,求之不得。我可是,一刻都不想离开你了。”
他还是这样,惯会在顾清珩面前捧着心说话。顾清珩对此终于有了免疫,不再转移话题,也不转移自己,坐在萧疏寻旁侧就这么直视着对方。
“昭明。”
“我在。”
顾清珩眉头微动,声还没颤出来,眼尾就先红了:“一千三百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玉葫芦险些从手里滑落,萧疏寻没敢直视清珩的眼睛,沉下呼吸,转头对上那双许久没仔细看过的眉眼反问道:“你想知道吗?”
“我想。”
顾清珩几乎是脱口而出,可说完便又有些后悔了。他是想知道昭明这些年的经历,但这无疑是在撕开他的伤口。
幼时的等待扰心难忘,顾清珩在等父亲的一丁点喜欢,在等母亲来看他,一个月,三个月,他不焦躁,却也觉得十分难熬,一天有那么那么长。
那这一千多年,必然是数着日子,扛着希望微小的期待,一天一天走过来。
“也罢,都过去了,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仙君自有怜爱的能力,稍一心探便能共情。顾清珩转身急于用忙碌来藏住眼泪,半步都没迈开就被人牢牢拽住。
指腹摩挲着手背,萧疏寻双手紧握着顾清珩,像是抓着他,又像是捧着他。
“我就是活着,好好活着而已。”萧疏寻抬起头,不见任何优色:“游山玩水,降妖除魔。偶尔思考一下人生,放纵思念。”
他说的那样平淡,如同当年顾清珩问他在清屏山的那八年一样平淡,好像经历这些的另有其人。
三境同春的域主是位异人,无论神魔,无论人鬼,天下之事无所不知。
直到现在顾清珩才想明白,或许不是萧疏寻的术法有多精湛,他所知皆是他自己步步探来。往先是自己行于人间,往后便是跟着顾清珩,用顾清珩的视角去知晓世事。顾清珩走了,他还在那处徘徊。
顾清珩知道的,他知道,顾清珩不知道的,他也知道。
“太久了。”
历史追逐到同一个时空,时间拉齐,少年的生长被改变,变成了另一个顾清珩。
可他本不必如此。
萧疏寻笑了,轻轻拽近俩人距离:“我不觉得久。”
不是安慰的话,萧疏寻是真的如此认为,画卷是他的封印,顾清珩是破印人,曹毋沅是接手者,萧疏寻一直以为自己会重生于万年前真神时间。
顾清珩飞升太初之前萧疏寻无法感知任何,那天流光溢彩,那股熟悉的灵息重现三界,比萧疏寻预想的提前了不止一个千年。
“如果没有爱的话,时光枯凉,无比漫长。”
“可因为有爱,期许存在于每一个呼吸,才会显得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