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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画灵 画有灵,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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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俩人都被定住了。
顾清珩有所预料事情不会如此简单,但着实没想到会有浊气这种东西。
而萧疏寻则更是无语,要说现今天下,还是他和曹毋沅一同将浊气净化,管他八荒还是九幽,几乎将整个三界洗刷了一遍。顾清珩该配上一个干净的世界,在他飞升之前,浊气这东西就已经荡然无存。
现今世界修士居多,鬼神之说不是无稽之谈,浊气只是遗留还好解决,若是被他人利用,后果可比画卷里严得多。
师徒俩人对视一眼,水镜默默滚回萧疏寻腰间,殿内沉默了许久,顾清珩才轻轻叹气:“先睡吧,明日一同去看看。”
萧疏寻不答话,起身熄了两盏灯,又将俩人的外衣理好搭在一侧架上,回头见顾清珩已经留出位置,被子掀开一角,手臂充作枕头,等待自己。
这份温柔诀别已久,便是从前俩人也很少有这般平静倚偎的时刻。
萧疏寻刻意放轻了呼吸,小心翼翼地躺在顾清珩怀中,却在他即将收紧手臂时,抬高胳膊反将顾清珩整个包裹起来,一下一下轻拍着怀中人的后背,贪婪又小心地呼吸着他发顶的檀香。
顾清珩也不有多余的动作,配合着萧疏寻将脸埋进他颈间,声音透过骨血轻震进萧疏寻的胸腔:“画卷有东西跑出来了,与我有关。”
“没关系,我也被你放出来了,我要谢谢你呢。”
顾清珩退开了些许:“我是说,跑出来的那个东西本身,与我有关。”
画卷上闪过的那一缕不正常的红色,浊气只能是从画卷里印出来的,出现的时间也太刚好了。预言的魔君临世之日是他重回太初的那天,时间不会说谎,所谓的魔便也是在那天临于太初。
可顾清珩为何会说,与他自己有关?
“你知道观花巷吗?”
萧疏寻点头,与顾清珩一齐坐起身靠在床头。
“我在入画之前,也就是飞升之时,被拉入过一个一片空白的空间,苍茫不见色彩,那里还有一个我。之后我回到太初之前,似乎也回到过那里,但两次都太过短暂,我记不起来发生过什么。”
说到这,顾清珩忽然抓起萧疏寻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引着萧疏寻运用灵力向内探寻:“我没有恶念,本该是恶念所居的地方被这东西取代。我拿不出证实我说这些话的证据,但我有理由怀疑跑出来的那个就是我在观花巷所见的另一个我,他绝非善类。”
萧疏寻看着顾清珩胸口隐约泛起的乌黑,指尖划过寸缕,问道:“那是你的恶念?”
“我不知道。如果那是我的恶念,那么打从一开始,它就被封印在上古画卷中,这太荒谬了。那我入画,也就不只是跟季怀枕的恶念有关了。”
顾清珩的每一个猜测都有理有据,事件相连,能得到的最合理的解释便只有这一个。萧疏寻感叹他的敏感,又心疼这样准确的觉察。
“师尊,其实······”
萧疏寻刚要开口,比他声音先到来的是耳边一阵细微的铮鸣,空气被划破,接着是窗户。萧疏寻微侧过脸并指接住了那枚不速之客。
“是季怀枕。”他将那枚飞刀递给顾清珩,飞刀化回灵讯,萧疏寻冷哼了一声:“你俩传书就是大半夜往人家屋里丢飞刀?”
顾清珩尴尬一笑,展开灵讯:“他走了,回月湖了。”
灵讯燃在掌间,散于空中,顾清珩又道:“随他去吧,天下之大,心结难解。”
帘帐垂下,萧疏寻躺回床塌,展开手臂拍了拍自己的肩头:“睡觉。”
嘴上说着要睡觉,待到顾清珩都睡熟了萧疏寻也没能成功入睡,保持着一个姿势抱着顾清珩。感受着他的气息与心跳,真实的触感让萧疏寻有些恍惚今夕何年。直到天光微亮,这人任性地施了法,动也不动便回到了三境同春。
“!!我们也该跟风延前辈他们说一声的!”
“留了灵讯。”
“噢···那,我穿什么?”
萧疏寻似乎就等着他这一问,起身拐到屏风之后,端了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月白衣裳,色淡如月,连头冠和腰饰都配备齐全。
大小尺寸刚刚合适,衣襟上的刺绣都是他平日里惯用的云纹。顾清珩换好衣服,萧疏寻也已穿戴整齐,这么些年这小孩还是把自己打扮地有些灰暗,只有外衣上闪着细碎的光。可今日他却有些不同,罩衣下,同样是一道月白,做了半边袖,连接一侧衣摆。
顾清珩莞尔,了然于心。
“咿呀!你俩都回来啦!”画灵嚷嚷着跑到顾清珩面前:“师尊!亲亲师尊!我······”
画灵撞到了一座山,捂着鼻子退了回去,一脸幽怨看着萧疏寻,偏偏敢怒不敢言。
“再拿我这张脸做这种不害臊的事,我不介意给你换张皮。”
画灵不服,双手一叉腰说道:“我就是你,你换一百张皮我也是你!你自己对星渚灵君心思不纯,我不过是帮你表现,你还怪起我了!”
“我是我,你是你,离师尊远点。”
每到这时候顾清珩就有些无措,他还是头一次见跟自己吵得不可开胶的人,而吵架的中心还是围绕着他。
顾清珩将萧疏寻往旁侧一拉,又摸了摸画灵的头,柔声道:“好了,我们说正事。”
画灵收放自如,被摸了头一脸的享受,眨眼就换了个严肃脸:“清河上游的浊气已经清理干净了,目前并没有发现有人受伤,境内动植物也没有影响。只是,三境同春都出现了,恐怕别的界域也不安全。而且马上烬夏节了,人多眼杂,得早做防范才行。”
萧疏寻略一思量,先顾清珩一步给出答案:“公之于众吧,三境同春都不是等闲之辈,大家知道浊气之本,也好有所应对,至于其他各界,也传书去说,多方留意。”
说完,萧疏寻看向顾清珩,似在征求意见。
“和我想的一样,浊气难敌,明面上发现了一处,暗地里就已经千疮百孔了。”
萧疏寻沉默了一下,朝画灵使了个眼色,拔出匕首在腕内划了一道。
“你做什么!?”顾清珩没拦住,忙要给他止血,这人却已将手递给画灵,画灵将落下的血珠一一收集。
萧疏寻攥住顾清珩紧张的手腕,语气轻松说道:“因你得福,佛莲在我体内借着你那一滴泪成了金莲,与我融为一体,我的血有净化之效。”
“那也不能如此啊!”
血放得快,眨眼就积了多半瓶,萧疏寻嘴唇都白了,能净化浊气也着不住这么用啊。
“够了!”
听着顾清珩焦急的阻拦,萧疏寻适时收回手,止住伤口,朝画灵吩咐:“守好三境同春,若有异动,惟你是问。”
画灵看着手中满满一瓶的血液问道:“那你们呢?”
没人给他回答。
没人知道该去哪,该找谁。
顾清珩悉心给萧疏寻包扎好伤口,沉了口气:“先去忘川,浊气生于九幽,或有源头。”
画灵收好东西,也十分认真地点头:“好,放心,三境同春交给我!”
毋楼被萧疏寻改了些许,挂满立画的大殿在正中央,绕着外围尽是休憩之地,顾清珩一拐弯便见得那些同样珍藏于脑海的画面。
这回他倒是镇定多了,缓着步子往外走,却突然顿住,身侧萧疏寻也戛然止步,俩人紧盯着前侧,空气中飘荡来的是一股陌生又熟悉的味道,熟悉在这气味与顾清珩一样,陌生在这之中满是鬼气。
“往后。”顾清珩压低声线,护着萧疏寻往后退着。俩人步伐更加轻缓,殿上寂静,只有水声激荡。
那丝奇怪的气息变得紊乱,殿上明灯挨个熄灭,一片寂静中夹杂进了让人汗毛直立的笑声。那些挂画在阴暗之中逐渐变得诡异,歪起脖子,笑也变得僵硬,一个在动,紧接着窜到另一幅画上朝俩人接近。
“小心!”
顾清珩猛地将萧疏寻推开,寒光从俩人中间砍了下去,画上在竹林舞剑的师徒俩都脱离出来,姿势诡异,笨拙却十分迅速地砍了过来。
萧疏寻砍萧疏寻,顾清珩打顾清珩。
这是何其诡异的一番景象,月光仅从一侧透来,阴暗之中四人互相缠斗,细看实则只有两人。殿上挂画中的人全都朝向他们的方向笑得诡异,而那阵笑声更加肆意。
萧疏寻召来不若,顾清珩则直接从旁的画中抓了个碧云出来。明明这画中人动作笨重,俩人都能轻易躲开,但想回击也不容易,总在快触到时化为墨迹。
“那股气,找它!”
俩人躲着傀儡,仔细分辨着空气中的异样,每要追溯源头便被这两个傀儡打断,弄又弄不死,甩又甩不掉。
顾清珩指尖掐诀,灵丝生长,交错纵横布满整个毋楼,傀儡动作受限,但他自己也同样无法灵活。
顾清珩的傀儡歪着脑袋,眼睛闪着红光,竟直接举剑将围困它的灵丝砍断,却也正因这一下,那股气变得明显一瞬,被顾清珩精准捕捉。
“昭明!”顾清珩喊道,一面踩着灵丝一跃而起,朝着那股气的源头追去。
忽然,耳边一声鼓响,眼前所有尽数消失,化为一片空白。
顾清珩被迫停下步子,分辨此间:“观花巷?”
他还是头一次这般清醒被拉进来,耳边再一声鼓响,不远处出现一抹浓艳的红色,和方才那股气的味道一样。
这人居然有随意来回观花巷的能力,顾清珩心中骇然,握紧了碧云蓄力朝那抹红影攻去。
近了,还差一点···
顾清珩举高碧云,灵力流转,却在即将触及时被人自后拽住。
鼓声未响,观花已散。眼前是灯火喧嚣的三境同春,天灯璀璨。
而顾清珩自己,一脚踩在毋楼顶层的栏杆上,萧疏寻死死拽着他的胳膊,再往前一步,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