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英雄》storyer

13、第十二章 诸葛孔明

　　两日之后天光未亮，城外便传来一片人喊马嘶，早有探马来报是丞相大军赶到。赵云亲自登城看清对方旗号后方令开门迎接，沈志军闻得诸葛亮要来，心中无比激动，不待赵云调遣便赶赴城楼观望，刘强奉命带三百中军把守行宫，因此无缘得见城外情景。沈志军放眼望去，但见旌旗飘展，数万余军卒无论步骑兵皆盔甲鲜明步伐整齐，看来这诸葛亮统兵布阵果然有一手。
　　来自川中的大军就在城外止住脚步，阵中卷出百余骑向城门而来，赵云立刻下牌楼与向宠带城中诸将上马出城迎接。出得城门，沈志军睁大眼睛但见为首一人身着黄袍外罩黑色披风，面容消瘦神色悲戚，腰间未挂兵器，身后一群文臣武将看上去个个精明强干。难道这就是千古传颂的诸葛亮？沈志军尚在揣测，只听赵云策马上前道：“丞相何在？”这才知道此人并非诸葛亮。
　　“子龙，主公可好？”一个浑厚的声音从众骑中传来，对面群将闪至两旁，亮出队伍中一匹红马，马上一人从头至脚用黑色皮氅紧裹，此人听到赵云开口后方才揭开自己头上的皮帽。沈志军一看之下当即傻了眼，原来马上这人居然是个胖子，看身胚绝对不下两百来斤，皮帽拉开后但见一张肉呼呼的肥脸暴露在晨光之中，一双小眼睛倒还有点神韵，充满威严之余还不乏宽厚之气。正当沈志军还在惊疑，赵云已率先下马行礼：“子龙恭迎丞相！主公病情日重，又闻孙夫人自尽消息，离开秭归后终日呕血，幸得川中御医赶到，昨日已未再呕血！”
　　沈志军惊愕之中只听到身边传来一声不满的怒哼，扭头看时是廖立正瞪着自己，原来自己这边一帮人都下马行礼，只有自己还高坐鞍上，于是赶紧翻身下马照样行礼。红马上的那胖子用眼角余光朝这边扫了一眼，随即向赵云道：“繁文缛节可一概略去，子龙速领我去见主公！”然后扭头对身后诸将道：“文臣随我进城，武将一律依昨日布置城外驻扎戒备，切记不得喧哗！”身后数十名武将悄无声息催马回阵调兵，沈志军于人群中居然看见一名中年将官眉骨鼻梁皆高，双眼碧绿，发须金黄，禁不住当场呆在那里。那胖子策马从他身边经过，看他一眼道：“你可是来自乌托邦国的军议校尉沈志军？可有表字？”
　　廖立见他发呆便喝道：“丞相正问你话！蛮子休得无礼！”
　　沈志军宛如呆鸟般如梦方醒，赶紧行礼道：“小人参见丞相！丞相威名远扬海外，今日得见可谓一偿心愿！我国中人氏只呼姓名，并无表字。”
　　“既入仕朝廷，当习我中原礼仪，切记！”说罢扬鞭催马，赵云等人紧跟而去，沈志军只觉这一切匪夷所思，惊魂未定之余赶紧上马相随。
　　诸葛亮等人在太守府前下马，他心急如焚丢下赵云大步奔入宫中，才过二门正好迎头撞上刘强。刘强正在院中巡查，眼见一衣着怪异身材比自己还高一头的胖子突然闯进宫中也大吃了一惊，当即抓紧手中狼牙棒喝道：“站住！你是何人胆敢擅闯行宫？”
　　诸葛亮停住脚步仔细看着刘强：“你是中军骑都尉刘强？速领我去见主公！”
　　刘强听他叫出自己名字，尽管吃惊但仍想不出自己何时见过这位“重量级”怪人，突然间想到这是否又是刘备的考验，忙大声道：“翊军将军有令，擅入者斩！”说罢手上狼牙棒已经举起。
　　诸葛亮叹气道：“你这蛮子既能计破吴军，为何猜不出我是谁？”
　　此时赵云等人也跟进二门，见状忙呼：“刘强不得无礼，这是诸葛丞相！”
　　“啊......”刘强愣住片刻旋即侧身让路。
　　诸葛亮微微一笑，急速朝门内而去。沈志军随后也赶来，看到刘强尚在发呆，凑上前来悄声笑道：“没想到吧，强哥？也把我给弄晕了。”
　　“这个，是不是搞错了...”
　　“没错，我也给数落了一顿，可这就是真的诸葛亮。刚才我还看见蜀军阵里有个金发老外呢，看来古时候人打仗也请外援？”
　　刘强一把抓过带队从门前过的田真：“刚才过去那身高体胖之人就是诸葛丞相？”
　　田真满脸莫名其妙，仿佛刘强在问他月亮是否是圆的：“对啊，大人您不知道么？”
　　“他缘何皮裘裹身？”
　　“丞相体胖患有腿疾，尤惧旅途冷热风寒，平日间素少骑乘马匹。”
　　两人对视均觉极度不可思议，此时堂内传出嚎啕哭声，吓得刘强赶紧往里走，难不成刘备老兄这么快就挂了？
　　走进内厅门才看见院内站了一大群文臣，独不见诸葛亮，想来是进屋了。屋门前跪着刚才城外领头的那黄袍男子，哭声正是此人发出。只听他边哭边道：“...家父背主，臣实无颜面君，请赐一死！”
　　跟在刘强身后的田真悄声道：“这个是黄权的儿子黄崇，他老子夷陵之战后被乱兵挟持投靠了曹魏。”
　　片刻后见黄皓从门内出来道：“主公有谕，黄崇忠耿之心可嘉，现进为治中从事。”
　　黄崇立刻将头磕得山响，泣道：“忠孝不可两全，自此之后臣便作无此逆父！”
　　沈志军悄声道：“这个...玩得太绝了吧，父子要划清界限了...”
　　刘强低语答道：“要保命，没法。”
　　一个肥硕的影子出现在门内，众人赶紧收声肃立。诸葛亮看了一眼门外群臣与跪在地上的黄崇说：“黄将军不必悲伤，保重身体报效汉室方为上策。我与主公有要事商量，除刘巴、李严外诸位可先去歇息。”
　　沈志军趁机溜出太守府，一时间童心大起上城墙四处寻找刚才看到的金发武将，只可惜茫茫人海里哪里寻找得到。刘强守候在二门内不敢擅离职位，直到正午时分才见诸葛亮与刘巴、李严走出门外，赵云最后才与御医李兴一同出来，五人脸上神色均无比凝重。诸葛亮茫然看着天空，赵云小声问道：“丞相，你看主公可否移驾回川？”
　　诸葛亮扭脸看着御医李兴，李兴轻轻摇头。
　　诸葛亮低声道：“子龙你有所不知，夷陵役后川中人心惶惶，东吴派细作暗携金银诱说南蛮兴兵作乱，成都周围城县也多有不轨之心，看似稳妥实为险地。我此番也只带来五万人马，余者皆留成都护卫太子。”
　　“如此说来我等还是暂居此处，待主公病体全愈后再作打算。”
　　“当今之计也只能如此，此处有劳子龙守护主公了。”
　　当晚赵云草设酒宴为众人接风，刘强因卫戍当班不得离开，沈志军自来赴宴却发现那位金发武将正坐在自己下首席，赶紧问身后亲兵才知是中郎将马岱。心想原来马超一家果然是正宗蛮夷，比自己这冒牌的假货真实得多，看来其家族血统多承自于西域，酒席见其寡言少语，众臣也少有与其交谈。终于好奇忍不住趋身搭讪道：“在下军议校尉沈志军，素闻骠骑将军威名，不曾想马将军也如此英武神勇...”心想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套开场白绝对有效。
　　马岱正在低头喝闷酒，听到沈志军的话忙扭过头来答礼，说的居然是一口地道的西北话：“过奖，沈校尉年轻有为，末将哪里能比。我来敬沈校尉一杯！”
　　首席上诸葛亮不断注视着沈志军这边，突然他朗声问道：“军议校尉何在？”
　　沈志军正与马岱觥杯交错，闻得堂上呼自己官衔赶紧起身道：“下官在！”
　　“当日秭归城中，你如何得知曹军袭吴？”
　　沈志军一听赶紧打起精神答道：“兵法有云，虚实之道，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蜀吴两国均不及曹军势大，逢此两家交兵良机焉有不来之理，坐视吴国灭蜀对魏大为不利，若南下攻蜀一路地势险峻关卡重重，下官料定曹军必取东吴，也是趁其所不备之理。只是那陆逊也料到曹军有此一击，故此夷陵得胜后却迅即回师。”
　　“以君之意，我蜀汉又该如何谋略？”
　　“臣有八字：东联孙吴，养精蓄锐。”
　　此言一出，诸葛亮左手边席位诸官俱为之变色，众臣纷纷交头接耳。
　　诸葛亮发出与其体重完全配套的爽朗笑声：“哈哈哈哈......谁能说我蜀中无人？陆逊虽有谋略，怎奈也不敌我蜀中一校尉矣。”
　　说着话他也站起身继续朗声道：“胜败总乃兵家常事，正如沈校尉所言，单论蜀吴两国之力均不敌曹魏，此番还需重与孙权修好，联吴抗曹方是上策。今日我与主公商定，已遣宋玮、费祎前往吴国，众将官还需重振鼓舞，光复我汉室江山！”
　　沈志军听完不禁下意识鼓掌，堂上立时寂静一片，众人皆莫名其妙看着他，就连身边金发碧眼的马岱也目瞪口呆。
　　诸葛亮皱起眉头问道：“沈校尉为何喧哗？”
　　“这个...下官国中但闻妙语至理皆需击掌喝彩，适才听得丞相一番言语字字珠玑，喜不自胜难以自禁，望丞相恕罪。”
　　“原来如此，这个无妨，呵呵...”诸葛亮说罢伸出一双肥厚的大手也鼓起掌来。
　　马岱见状赶紧有样学样，文武众官哪敢落后，堂上随即响起一片掌声。
　　时过三更，刘强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强振精神开始第214次行宫外的巡游。才进宫门便见黄皓手提灯笼而来，忙上前笑脸相迎道：“黄小哥这几日辛苦了...”
　　黄皓一脸正色，摇手低声道：“圣上有诏密令你立刻进宫，赶紧去吧，小心点，我在此守候。”
　　刘强一听是刘备秘密召见，不知是福是祸，心中七上八下，赶紧说了声有劳疾步向内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