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英雄》storyer

12、第十一章 西撤白帝 （

　　（看到有读者对张飞文武双全的质疑，笔者声明：绝非本人杜撰！研习书法者皆知《八濛摩崖》拓本，此本即为张飞在四川流江县留下的摩崖石刻，南北朝及至明清皆有张飞擅长书画之功见于史籍，如明朝《画髓元诠》就有：“张飞……喜画美人，善草书。”不知读者五味枭朋友从何处正史中得知张飞是纯粹武夫，是罗贯中的《三国演义》？还是中央电视台的连续剧？还是日本人的电脑游戏《三国志》？）

　　赵云不敢怠慢，当即点齐兵马，将三千人交割与赵芳，大军簇拥刘备车驾驶出西门，沿途多派快马打探消息。刘强带五百近侍骑兵贴车而行，出城良久后才见刘备撩开车窗透气，脸上神色甚是苍白，黄皓坐车夫旁不住嘱咐慢行。这般缓行出数十里地天色已黑，赵云下令沿河傍山扎营，太医立即生火煎药，刘强上前与黄皓扶刘备下车入帐休息，刘备回望东方无限感慨：“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赵云劝慰：“主公不必忧心，胜败乃兵家常事，且先保重身子，待与军师相会再作计议。”
　　眼见刘备入帐休息，赵云叫过刘强：“刘都尉，你亲自把守帐门，除黄门御医外但有擅入者斩！若主公有失，我唯你人头是问！”
　　“末将领命！”刘强叩首后肃立帐门边，手下十名亲兵也环立帐外戒备，只听得刘备在帐中咳个不停，黄皓进进出出端药送水，好半天才安静下来。不多时向宠廖立两人先后而来，大约是想探望刘备病情，俱被刘强等人阻于门外。
　　廖立本来看刘强不顺眼，被阻门外后斜眼冷笑道：“蛮夷之徒也堪重用乎？”
　　刘强低头无动于衷地回答：“翊军将军有令，擅闯主公大帐者斩。”说罢手已按住腰间佩刀。
　　向宠见状劝住廖立，俩人只得返身回帐。刘强听到身后有响动，扭头一看刘备居然撩起帐门在窥视着这一切，于是连忙下拜：“主公请回帐歇息，此处由末将把守可保平安。”
　　刘备招手让刘强走近，看他半晌后这才轻声问道：“你可对廖侍中心生怨恨？”
　　“臣只知效忠主公，其他皆不为所动。”
　　黄皓端药回来，见状也趁机补上一句：“刘都尉忠直勇毅，这般炎热天气也不辞辛劳尽职护主，其心可嘉。”
　　刘备点点头，突然拔出腰间佩剑递给刘强：“我现令你到廖侍中前自刎谢罪！”
　　黄刘两人闻言都大吃一惊，刘强正想问为什么，却见刘备身后的黄皓向自己使个眼色，还微微点了点头，于是一转念咬牙接过佩剑转身就走，不多时来到廖立帐前，廖立正在帐外乘凉，见他手持利刃走近前来不由得脸色大变，喝道：“你这蛮子欲所何为？”
　　刘强面无表情看着他，口中朗声道：“中军骑都尉刘强奉主公之命前来向廖大人自刎谢罪！”说罢就要提剑往颈中拦去。
　　话音未落就听到身后传来黄皓的声音：“圣上有诏到！中军骑都尉刘强冲撞大臣当坐死罪，念其忠直今次姑且饶过，圣上召刘都尉速回帐中复命！”
　　刘强顾不得一身冷汗，跟随黄皓立刻往回走，黄皓悄声道：“好险，你若迟疑便有性命之忧...”
　　刘强到得帐中，远远望见刘备矗立帐门前，赶紧上前仆倒：“多谢主公大恩！”
　　刘备脸色缓和许多，接过佩剑后插入鞘中点头道：“孺子可教矣...”说罢扶住黄皓进帐坐下，又招手让刘强进去。
　　“刘都尉果然是忠勇之士，你可对我赏罚失度心怀怨恨？”
　　“臣一介蛮夷野人，能蒙主公知遇之恩早已感激不尽，官职黄金蜀锦皆为身外可有可无之物，绝无半点私怨之心！”
　　“今我中原多诡辩巧舌之徒，如多几个你这般忠直义士，汉室天下也不愁不复啊...当日唯有刘安弑妻进食可令我如此感慨，我汉军中英雄人物不下千百人，而如今除子龙外恐怕也只有你能如此尽忠。”
　　“臣愿为主公肝脑涂地，死而无憾！”
　　“群臣所言我不能不听啊，尊卑贵贱位阶有序，我即便贵为天子也不得不行事谨慎啊。刘都尉，你可安心随军征战，不日即有厚赏...”刘备还没说完又捂住胸口咳起来。
　　刘强赶紧叩首：“主公可多加歇息，千万珍重身子。臣退帐外守护，若有事只管呼唤。”
　　刘备点头挥手，在黄皓搀扶下躺到竹榻上，刘强缓缓抽身退出，心中暗叫万幸。
　　夜色降临，营寨中燃起丛丛篝火，刘强与赵云在大帐外勉强吃了点干粮，眼见寨外疾驰来三骑。片刻后沈志军带着三名平民装扮的人向大帐走来，仔细看其中俩人居然是赵芳亲兵，当头一人竟是那东吴女子步英。步英神色凄凉，抢上一步跪到在帐门前道：“盈佳公主侍女步英求见蜀汉皇帝！”赵云见其表情怪异，心下不由大疑，再看后面俩人确为赵芳亲兵，虽然不解但仍提矛拦住：“主公重伤未愈，不可见人！”
　　帐中传来刘备声音：“等等...”很快黄皓和御医扶着刘备出现在帐门，赵云赶紧上前遮住刘备半边身子，刘强也向前凑拢了些，一是准备应付突发危机，二也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刘备同样莫名其妙地看着步英问道：“步英，你怎么去而又返？”
　　“奴婢递交书信后半途得飞鸽传书，公主她误听传言以为圣上葬身夷陵，于昨日投江自尽...”
　　“啊...”刘备双眼大睁，半晌才回过神来：“此番我尽失文官武将，竟连夫人也...”话还未说完，胸口急剧起伏，忍不住呕出一滩鲜血，人已晕了过去。
　　赵云大惊，连声喝道：“黄门速扶主公回帐休息，御医加紧看护！”
　　混乱中竟无人注意到完成使命的步英疾奔向河边，随后在一片惊呼声中跃入水底！
　　刘强最快反应过来，他飞快几步扑到岸边想也没想就跳了下去，不知道是运气还是河水不够深，他才入水伸手一划便抓到了一具人体，随即挟住对方右臂浮出水面，扭头一看果然是那位要以死殉主的倔强女子，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低声骂道：“傻娘儿们！”
　　刘强把步英抱到篝火边，看她胸口尚有呼吸方知性命无妨，这才赶紧奔入大帐中。这顷刻之间大帐内外彻底乱了套，赵云急得双脚乱跳，沈志军一边劝慰，一边令中军将士环卫大帐，向宠、廖立等一干将官也赶来探问情况，只苦了御医和黄皓飞也似地内外穿梭不停。直至深夜刘备终于醒来，只是不停咳血，赵云索性自己守护床前，让刘强去歇息片刻。
　　刘强出得帐来，见沈志军与亲兵正在火边煮些热汤，那步英也在这时模糊醒来，眼见自己未死从地上爬起便去抢沈志军腰间佩剑。刘强见了，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前去照着步英便是一记耳光。
　　众人皆面面相觑，只见步英翻倒在火边，无奈之余惟有低声哭泣。刘强见她脸上五道指印红肿，心中也有些后悔，又怕惊动帐中刘备，蹲下身子道：“你这女子好糊涂，蝼蚁尚且贪生，你又何必寻死？”
　　步英听了这话，脸上又现往日倔强神色：“刀枪阵里往来多次，何惧身死？你等蛮夷之人不知我中土礼法，公主与我情同手足，又有主仆名分，她已故去，我又怎能羁留人间？”
　　刘强听了无言以对，沈志军旁边凑上来笑道：“大姐所言差矣，你若以死报主于你主人有何益处？你主人盈佳公主只求孙刘两家平息干戈，她既故去，你若承其遗志岂不远胜以死相随？你既不怕死，何又惧生？”
　　步英低头沉默无语，田真赶紧递上热汤。
　　随步英而来的两名赵芳亲兵仍未离开，此刻见了刘强赶紧将一长包袱呈上：“刘都尉，我家小将军还令我二人将你在秭归城中打造的兵器带来！”刘强接过拉开包裹布看时，果然是吩咐贾铁匠打造的那杆纯铁狼牙棒，长约五尺通体黝黑，伸手掂量约有二十来斤，挥舞起来甚是灵便，欣喜之余突然间却叹了口气。
　　沈志军大为不解：“兄长为何叹气？”
　　“我想那青龙偃月刀重有八十二斤，那关羽将军岂不臂力惊人？”
　　此话才说，递送兵器的两名亲兵却已扑哧笑起来，田真近前悄声道：“两位大人休提此事，汉寿亭候所用乃环首长刀，重量也不及你这兵器，哪里来的什么青龙掩月刀？”
　　刘强也乐了：“原来海外所说关羽将军那八十二斤青龙偃月刀也是讹传，中土人士之欺名盗世何其多哉.....”
　　沈志军也忍俊不止：“哈哈，原来历史就是这样写成的...”
　　次日众人护着刘备一路向西进发，刘强见步英依旧神情恍惚，想这苦命女子主人新亡，无处寄身，唯恐又节外生枝断送一条无辜性命，因此让沈志军携其同行并严加看护。沈志军已使步英换上男子军服，一路不停开导劝说。西行队伍中也唯有刘备可与步英媲美，整日间多泪少语，更多时候只是长短叹息。如此拖沓行军十日之后才到得白帝城，赵云见刘备神智恍惚，与向宠等人商量后决定暂留城中，否则一路车马劳顿只怕刘备难以煎熬。秭归方面赵芳也派来快马禀报，吴军回师与南下的曹丕大军于广陵发生激战，看来蜀汉这边是暂时太平了。
　　白帝城比秭归大上少许，城中房屋大多破旧简陋，廖立提议将太守府修缮为行宫，获准后即带兵四处收罗砖石木料，其间难免劫掠民居，拆人房屋，惹得一帮百姓在城中哭天抢地，前日才扶老携幼箪食壶浆迎接，想不到今日便化喜为悲，正是应了高兴不知愁来到的古语。消息传到太守府，赵云向宠等得悉后也权作不知，只顾催促兵卒修筑行宫。五日之后太守府好歹换了副模样，众人赶紧将刘备迁入，又逢从成都快马而来的多名御医赶至白帝城，询问丞相大军行程，算算三日之后即可到达，赵云这才松了口气。几位御医顾不得风尘仆仆忙里忙外一番，刘备总算止住咳血，次日小黄门黄皓又献上千年人参一株，称为西门外一白发老翁赠予蜀汉皇帝，该道人自称黄石老祖。刘强闻知心中哭笑不得，看来这小黄哥是狠心动用私人积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