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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59章 姜家的法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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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子怕她说出不该说的,捂着她的嘴,对岑肃羽说:“我们家姑娘近日一直心神不宁,精神混乱,让小师傅见笑了。”
姜二姑娘用力掰开她的手,眼神冷冷的,却没有再说话。
岑肃羽见她无碍,学着师傅和师姐的样子,念声阿弥陀佛:“我们念经不过三日,效用尚不明显,再过几日,姑娘的心神会稳定许多。”
婆子满意点头:“如此便好。小师傅请回佛堂吧,待姑娘神志清醒些,再请小师傅过来。”
岑肃羽只是看着姜二姑娘,姜二姑娘摆摆手,她这才退下。
白日里,岑肃羽和众师姐吃过早饭,回庵里睡觉,岑肃羽一闭眼,便会想到那个设着灵堂的房间,毛骨悚然。
修真在她身旁,呼吸平稳,大约已经睡着了。岑肃羽轻轻握着修真的手,感受到她手里传来的体温,踏实许多。
良久,修真捏一捏岑肃羽的手,轻声问:“昨夜你跟师傅去哪里了,怎么师傅先回来,你后回来,回来后精神还不太对?”
岑肃羽假装已经睡着,没有说话。
修真要把手抽出来,岑肃羽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去了他们家书房,师傅念经,我跟他们家小姐抄经。他们家小姐像被什么魇住了一样,浑身带着鬼气,阴森森的。”
修真环抱着岑肃羽,拍拍她的肩膀:“如果今晚还叫你过去,我陪着你,我倒想看看,一个娇滴滴的小姐能有多吓人。”
黑漆漆的夜里,房间门缓缓打开,白色的绸布被风吹得扬起来,像是妖怪伸着长手要抓人,白色的蜡烛也随风摇曳,照着房间中央的牌位忽明忽暗,牌位正下面供着白色的馒头,馒头旁的瓜果上,点缀着白色的花,花瓣轻轻晃动。
修真若站在门口,一定目瞪口呆。
想到这里,岑肃羽笑了一声,轻松许多:“我不骗你,真的很吓人,你还是别去了。不说话了,睡吧,我要牵着你的手,省得做噩梦。”
修真道:“我给你念几遍《心经》,省得你一直心神不宁的。”
在佛堂待得时间久了,每个人身上都沾染了淡淡的佛香,岑肃羽熬了一夜,闻着修真身上的佛香,听着她口中的念经声,渐渐陷入梦乡,一点儿梦都没做。
当天晚上,岑肃羽一直提心吊胆,怕姜二姑娘单独把她叫到那间灵堂给小孩超度,所幸什么都没有发生,随后几天也是风平浪静。
到第七天的时候,师傅又带修真、修慧到书房念经,留另外两个师姐在佛堂。
念到后半夜,修真趁师傅不注意,偷偷打了个哈欠,看岑肃羽口中念着经,思绪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低头掩住笑容。
富贵人家就是不一样呀,地砖都比庵里的更大、更光滑,地砖与地砖之间,缝隙几乎没有,想必当时施工的时候花了大价钱。
修真轻敲地板,将这里地板发出的清脆声音跟脑海中佛堂地板的声音对比,确定是同样的材质。准备再研究一下,余光瞥到师傅在看自己,连忙合上眼,开始念经。
旁边炉子上烧着热水,岑肃羽起身倒了一杯水,水有点热,暂时无法入口,岑肃羽把水放在一旁,看师傅没注意到自己,木着脸发呆。
这才第七天,她已经觉得度日如年了,剩下的四十二天怎么熬得下去呀?她搓搓脸,想要强迫自己清醒一些,却又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放下手臂时,看到修真正含笑望着自己,也报之以笑。
修真头朝外面扭一扭,示意岑肃羽和她一块儿出去,岑肃羽看一眼正潜心念经的师傅,点点头。
到了外面,修真挽着岑肃羽的胳膊:“天越来越冷了,夜里尤其冷,即便点着炉火也没一点暖意。”她叹一口气,“什么时候我们能跟其他姐妹们换一换,不能老是我们晚上念经,长此以往,我们会生病的!”
岑肃羽无精打采:“我都不想念经了。”
修真哈哈笑了两声,马上捂着嘴,确认没有旁人看到她失态,松一口气:“我们也是第一次接这么大的活,之前七天都算是多的了。不行,我明天一定得给师傅说,让我们换到白天念经。”
岑肃羽笑道:“那我就指望你了。对了,庵里冬天有炭火烧吗?”
“有倒是有,可是不多,得省着点用。”修真双手合十,举过头顶,低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希望今年有足够的炭火,我们能过个暖冬。”她看着岑肃羽,“你也求一下,多个人多份力量。”
岑肃羽也学着她的样子拜了拜。
修真笑道:“你真傻,这也信。”
岑肃羽说:“陪你玩一玩嘛,无伤大雅。”
溜达了几步,岑肃羽和修真轻手轻脚回到书房,盘腿坐在蒲团上。水还放在岑肃羽身边,已经不冒烟了,岑肃羽端起水杯刚要喝水,想到修真应该也渴了,递给修真。
岑肃羽已经松开手,修真还没有接到,杯子哐当一声落到地上。
师傅不耐烦地立刻望过来,岑肃羽连忙扶起水杯,拿出手帕擦拭地面,手帕很快湿淋淋的,修真四处张望,发现条案上放着一条折叠起来的白色抹布,立刻拿过来擦着地面的水迹。
一面擦完,换另一面,修真突然“咦”一声,将抹布拿了起来,借着烛火看着上面那道鲜艳的红线,随后用抹布用力擦着地面,观察红线是从哪里来的。
岑肃羽反应过来,将抹布夺走,随意擦几下地面,又放回条案上。趁无人注意,她特意闻了闻抹布上的味道,确定是血。
“师傅,我们家姑娘请这位小师傅过去一趟。”
身后婆子的声音鬼魅一样出现,岑肃羽吓得一个哆嗦,旋即平复心情,若无其事地站到师傅身旁,师傅摆摆手,岑肃羽便跟婆子要离开。
修真说:“我跟师妹一块儿去吧。”
婆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师傅,师傅道:“姑娘若想请你,这会儿已经请你了,既没请你,你现在还是安生些吧。
房间点着许多烛火,亮得跟白昼一样,姜二姑娘半披着头发,一身素白的衣裳,在房间里踱步。见岑肃羽进来,她松一口气,快步走到书桌边:“来,坐下,替我抄写佛经。”
墨已研好,岑肃羽提笔,从姜二姑娘停下的地方抄着《金刚经》。姜二姑娘在她身旁坐着,一会儿看看她,一会儿看看她笔下的字,半晌,道:“殿下已经知道你在这里了。”
岑肃羽下笔动作一顿:“殿下怎么说?”
姜二姑娘说:“他问我,你跟祝风起的关系如何。”
岑肃羽抬头看着姜二姑娘。
姜二姑娘微笑:“我说,如果你跟祝风起的关系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走了以后,我才知道,为了我,你被太子妃罚跪好久,刚出太子府的大门,就晕倒了。”
岑肃羽笑道:“我那是假装的。若是平平安安离开太子府,那岂不是吃了哑巴亏?我一向不吃亏的。”
“那你和祝风起,现在算怎么回事儿?”
岑肃羽沉吟片刻:“太子妃恨我入骨,祝风起不喜欢太子和太子妃,我跟他有共同的敌人,就这么简单。”
“我想让太子娶我,他不同意,说我是罪臣之女。姜珑也是罪臣之女啊,为什么她就可以做永安王妃?”
岑肃羽不语。
姜二姑娘接着说:“你也不错,离开京城这么久,回来以后,祝风起还是舍不得休了你,为什么?”
岑肃羽淡淡道:“他留我在身边,对我来说,就是一种折磨。”她将笔尖放在墨汁里,凝视着姜二姑娘的眼睛,“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是我在外面认识的,不是祝风起。这就是为什么祝风起不愿意休了我,他怕我过得比他好。”
姜二姑娘眼睛一亮:“你这么不喜欢他,有没有想过杀了他?”
岑肃羽心中一跳,苦涩道:“我进过一次监狱,从此以后,再也不想进去了。”
姜二姑娘又问:“杀了他,然后你再自杀呢?”
岑肃羽摇头:“我有喜欢的人,我还要见他呢。”
石头筑前的白色身影已经变得模糊了,岑肃羽原来觉得那个人八成是孙曜卿,如今已经变成了四成。至于跟傅叔源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的人是不是孙曜卿,那就更难说了。
她几不可闻地叹一口气,想要快点结束这里的一切,去傅叔源住的地方看一看,如果那个人是孙曜卿就好了。
看着岑肃羽脸上的笑容,姜二姑娘冷笑一声:“你根本不想杀太子妃吧,你还要为你的以后考虑。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太子妃活着,你以后的日子根本过不好?”
岑肃羽轻轻点头:“有道理。太子妃是不是拦着殿下,不许他过来见你?”
姜二姑娘面目狰狞,咬着牙:“他们……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都没有心的。”说着趴在桌子上低声啜泣。
岑肃羽默默地抄着经文,心想姜二姑娘、太子和太子妃三人也是一团浆糊,很难说谁对谁错。还是孙曜卿好,模样漂亮,性格温顺,做事周到,天底下难得的好人儿。再一想,人家正在这儿哭呢,她不但不安慰,反而想起别人,属实不太合适。
她放下笔,学着修真的样子,拍拍姜二姑娘的肩膀:“实在不行,就跟他断了吧。人生一世,功名利禄,金银珠宝,不过是过眼云烟,俊男佳人,也不过是红粉骷髅。要么你学我,剃了头发当尼姑,六根清净,安宁得不得了。”
姜二姑娘抬起头,抹了眼泪:“我原以为屋里的人全是太子殿下的,前几日才知道,里面也混进去太子妃的人。”她抓着岑肃羽的胳膊,“这几日,我总是做噩梦,睡不了多久便醒了,疑心有人要害我。不,不是疑心,是真的有人要害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跟我那孩子一样,无声无息地去了。”
岑肃羽道:“等我们超度完亡魂,你到庵里住几天吧,庵里人气比这里足,住起来心里踏实。你不能老是一个人待着,容易胡思乱想,多跟别人接触接触,说说话,心就放宽了。”就不会钻牛角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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