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同辉》物外长年客

52、第52章 合作

　　岑肃羽看看傅叔源的背影，又看看祝风起的脸，心里突然浮起另外一个人的脸，笑容格外灿烂：“孙曜卿好看。”

　　祝风起的温情瞬间消失了，冷着脸捏捏岑肃羽的脸颊：“你还没和我离婚呢，心里已经有了别的男人，不守妇道!”

　　哪怕跟喝了假酒一样飘飘欲仙，岑肃羽还是对祝风起的过错念念不忘：“是你不守夫道在先。感情的事儿，是勉强不来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祝风起一句话也没听进去，盯着她傻乎乎的样子看了半天，终于察觉不对劲，移开眼神：“别说话了，看看如今的局势吧，傅叔源最好不要受伤，他受伤了，就该我上场了。”

　　“你还挺会筹划，傅叔源把别人打受伤了，你过去捡便宜。”

　　那群人都是黑衣人，看不出谁跟谁是一伙的，只能勉强看出傅叔源的身影，还要担心傅叔源会不会受伤，太难受了。

　　岑肃羽头抬得更高，看着天上的星星，又想起孙曜卿，问祝风起：“你就没有别的喜欢的人了吗？怎么会呢？哦，我知道了——你的世界太小了！你得走出去，多跟别人接触接触，这样你才能知道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

　　“别说这些煞风景的话。”祝风起专心看着局势，片刻后，还是忍不住道，“输给王爷，我心服口服，可那个姓孙的，他算个什么东西，怎么可能比得上我！”

　　一提到孙曜卿，岑肃羽脸上便洋溢着幸福：“比不上就比不上咯。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配孙曜卿就够了。你那么优秀，肯定要配一个更好的人。配给我，你自己也不甘心的吧？”

　　祝风起匆匆看了岑肃羽一眼，心想：“你这会儿还靠在我怀里呢，心里想的全是那个姓孙的。”生气地把岑肃羽推开。岑肃羽这会儿还没什么力气，顺着他推的力道倒去。祝风起心里咯噔一下，眼疾手快，又把她捞了回来。

　　这倒是提醒了岑肃羽，她说：“我还没谢谢你呢，我原以为你不会管我的事情了。 ”

　　可能是因为岑肃羽袒露了心中的想法，祝风起也坦诚许多：“总算有个机会能弥补一下错误，怎么可能不管你呢，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要遗憾死了。”

　　岑肃羽洒脱道: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命好，死不了的。”

　　祝风起沉默片刻，苦笑道：“那也不能总受皮肉之苦，疼的呀。”

　　他难得说这种话，岑肃羽惊讶地看他一眼，马上挪开眼神，重新看着快要分出胜负的两群黑衣人：“人家在那边捉拿坏人，我们在这儿闲聊天，也太不是东西了。我没事儿，你把我放下，去帮他们吧。”

　　“我们这边人手足，傅叔源不会出事儿，你放心好了。”

　　正说着话，举着烛火的两列官兵整整齐齐地从巷子尽头跑过来，加入战斗 。掳走岑肃羽的黑衣人面对着必败的结局，彼此交换眼神后，咬开嘴里的毒药，一个接一个倒在地上，七窍流血。

　　岑肃羽害怕地偏过头，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祝风起也捂住她的眼睛：“都是死人了，不必害怕。”看到傅叔源挟持住了一个对方的黑衣人，连忙喊：“快去帮傅叔源，别让那个人死了！”岑肃羽原想睁开眼睛，看看如今是什么情况，又怕日后天天晚上做噩梦，最终还是紧闭着眼睛：“牢狱里下令对我用刑的，也是太子妃吧？”

　　“有可能，但目前还不能十分确定。”

　　“反正不是你，对吧？”

　　祝风起轻笑：“你终于相信不是我了。”

　　岑肃羽声音沉稳：“你也终于做了一件好事儿。”

　　这语气跟刚才完全是两模两样。祝风起看着岑肃羽：“好了？”

　　岑肃羽点头。

　　衙门的长官越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走到祝风起面前，扫过放在一边的麻袋和祝风起怀里虚弱的岑肃羽：“祝大人，你报案说这些人想要掳走你的娘子？”

　　祝风起冷声道：“不是想要，是已经掳走了，只是被我们拦了下来。”

　　长官面色如常：“好，已经掳走了。你这娘子面色苍白，想必受了惊吓，不如到衙门里喝杯热茶缓缓神。顺便呢，我们也可以询问一下事情的经过。”

　　一顶轿子悄无声息地停在面前，祝风起扶着岑肃羽坐上轿子，前往刑部衙门。

　　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自然也传到孙曜卿耳朵里。人人都说，小祝大人的娘子被歹人劫持，幸好小祝大人带人及时赶到，将娘子救了下来，不然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说起来小祝大人跟他娘子，那故事可就多了，小祝大人喜欢姜家姑娘，他爹娘不同意，逼迫他娶了如今的娘子。他娘子也是个有气性的人，在祝家待了一年多，眼看日子过不下去，一声不吭跑回家去。过了好几个月，祝家亲自派人把她接了回来。

　　中间还有很多事情，比如说小祝大人的娘子受了重伤，小祝大人悉心照料好久，当然，也有人说，小祝大人为了救王爷和姜家姑娘，没来得及救自己的娘子，这才害人家受伤……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谁也说不清楚。

　　整个故事里，没一个人提到“岑”字，孙曜卿也没往那方面想，只觉得是个复杂的故事。

　　房东太太给孙曜卿送饭时，再度神神秘秘地指着跟他的房间临近的屋子：“里面住着的这位，跟祝家有关系呢，也是靠着祝家的关系，才攀上永安王府的高枝儿。”

　　八卦，孙曜卿还是感兴趣的：“这么说来，祝家跟永安王府有关系？”

　　房东太太得意洋洋道：“当然有了。小祝大人他爹老祝大人，那可是朝中的老臣，房子比我们这屋子大十倍还不止。小祝大人跟永安王，那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你说有没有关系？”

　　孙曜卿下巴朝紧邻的房屋一抬：“那边住着的那位，跟祝家又是什么关系？”

　　“好像是小祝大人娘子那边的亲戚。具体什么亲戚，我没敢问。他刚搬进来的时候，小祝大人的娘子还过来看过他，给他带了许多东西，后来小祝大人也来了，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他们夫妻两个还在屋里吵了一会儿。再后来，就听说小祝大人的娘子走了。我看，那娘子不错，模样好，人也和气，就是一见到小祝大人，就冷冰冰的。不过人家房里的事情，我们也不清楚，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永安王的人脉发挥了作用，祝风起被从翰林院调到刑部，负责查岑肃羽被掳一案。他主动提出让岑肃羽搬回别院，为了自身安全起见，岑肃羽没有拒绝，恢复过去四个月的作息。

　　起初，她只是闻到祝风起身上带了牢狱特有的阴暗潮湿的味道。过了三五日，这味道变成了浓重的檀香味。晚上读不进书、胡思乱想的时候，岑肃羽忽然意识到檀香味中还夹杂着淡淡血腥味！

　　她问祝风起：“你们是怎么审问犯人的？”

　　祝风起面不改色：“具体我不清楚，我只是打打下手。”

　　“那我能去看看吗？”

　　“看什么？”祝风起抬头看着她，“又脏又臭的地方，没什么好看的。你在这里等着就行，我会尽力揪出幕后主使。”

　　“你是说太子妃吗？她们树大根深，一时间没办法全揪出来吧。”

　　“虽不能立时伤了根基，伤点枝叶还是没问题的，慢慢来嘛。”

　　“慢慢来？”

　　“急也没有用呀，你也说了，她们树大根深，一时间没办法全揪出来。”

　　那见到孙曜卿岂不是遥遥无期了？

　　岑肃羽叹一口气，马上又想到，即便见到又能怎么样呢？她毕竟还是祝风起名义上的妻子，如果祝风起执意不放手，她很难名正言顺地离开，更没法光明正大地跟孙曜卿在一起。

　　祝风起是好人吗？岑肃羽想起那天晚上，被派过来绑她的黑衣人从墙上滚落时，祝风起下意识捂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这血腥的画面。如果没记错的话，祝风起当时一点也不害怕，没有尖叫、没有发抖，甚至还在指挥其他人去帮傅叔源。再加上这会儿身上的血腥味，岑肃羽意识到，祝风起肯定不像她印象中的那么温和。

　　“我们现在算是盟友了吧？”祝风起放下手里的书。

　　“算吧。你救了我，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是这样的，我们最近得到一个消息，”祝风起身体靠近岑肃羽，压低了声音，“姜二姑娘似乎怀了太子的孩子。”

　　血腥味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岑肃羽，她想到狱中的场景，忍不住反胃，无声地呕了一下，抚着额头：“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祝风起不动声色地看向她的小腹：“你不舒服吗？”

　　“没有。”岑肃羽摇头，“你身上有血腥味，我闻不惯。说回姜二姑娘吧，需要我做些什么？”

　　祝风起坐直了身子，抬起衣袖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姜二姑娘每月初八、十八、二十八都会去慈仁庵拜佛，你想办法接近她，利用她拉下太子妃。这对我们都有好处。”

　　他下命令的语气颇为娴熟，岑肃羽眯了眯眼睛：“我算是你的下属吗？”

　　“我们只是平等协商，你若不愿意，我们再想别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