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第51章 幕后之人 ...

  •   岑肃羽从颍州离开的那天晚上,孙曜卿又病了,在床榻上休养了小半个月,等天气晴了,才慢慢康复。

      虽然没法见到岑肃羽,但他每天都会写一封信,让仆人送给岑肃羽。等到病好了,他坐着轿子到自家的药店,才发现对面属于岑肃羽的位置已经被别人占了。再一打听,才得知岑肃羽已经小半个月没出摊了。

      他转头看向仆人,仆人低着头:“信老奴一直收着呢,想着少爷你生着病,不敢受刺激,这才没告诉你,到今天实在是瞒不住了。”

      轿子掉头,到岑肃羽租住的房子。房东太太说:“她娘病重,家里人接她回去奔丧,走得很匆忙,只留下了一样东西。”房东太太回屋,拿出周婶母女的卖身契给孙曜卿:“她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这件事儿就拜托你了。”

      孙曜卿拿过卖身契,问:“那她家是哪里的?”

      房东太太道:“这我不太清楚,不过听口音离我们这里不太远。她走得匆忙,遗留了一些东西在这里,你若是想要的话,就拿去吧。”

      一支带着干墨水的笔,一个石头镇纸,一个集市上买的用便宜珠子串的手链。

      房东太太把这些东西放到孙曜卿手里。作为回报,孙曜卿给了她几两银子:“若有她的消息,及时告诉我,我另有赏赐。”

      房东太太看一眼他身旁的仆人,勉强挤出一抹笑:“你们家门第高,管得严,我们进不去。前些日子,我女儿已经跑了好几趟,想把卖身契交给你,每次在门口就被赶了回来。”

      上回岑肃羽就说进不去他们家的门,他没有心力处理,如今又是这样!他叹一口气,回头交代仆人:“记着她的模样,以后她想进府找我,不许拦着。”又对房东太太说,“如果不能进府,那就去我们家的药店,我时不时会在那里。”

      隔了一个多月,一波不认识的人来到颍州打听岑肃羽,自然也打听到孙曜卿这里,在店门口转悠了好几日。

      孙曜卿派人将他们请进屋内,设了一桌酒席,想问点什么东西,可那些人嘴严,什么都没说。

      药店里有出去办药几十年的老人,见多识广,说:“这是京城口音,这些人,多半是京城人氏。”

      岑肃羽跟京城有关系?别是犯事儿被抓了!这么一想,孙曜卿更着急,当即就想着收拾行李去找她。

      他身子弱,家里人自然不允许,见他态度坚决,索性将他关在家里。这么一着急,他又生病了,一病又是十天半个月。

      等病好,他跟家里吵了一架,搬到药店里住着。

      颍州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有许多往来经商的人。若有什么小病小灾,都是来孙家药店,孙曜卿对他们很面熟。暗地里跟他们约好时间,一声不吭就走了

      人家都是骑马,他不会,只得和别人共骑。后来被其他人撺掇着,也开始学着骑马,不出三天,便学会了,还买了一匹马。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是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死,临行前还带了许多药,后来没时间熬煮,吃了上顿没下顿,病也没有加重,索性停了药。

      商队进洛州的路上,突然遭遇一场秋雨,众人都被浇得透心凉,到客栈抓紧排队洗热水澡,结果还是生病了。体质好的人,躺两三天,吃几副药,就没事儿了。唯独孙曜卿,在床上躺了五六天,都不见起色,众人都疑心他是不是要死了,孙曜卿倒不觉得什么,只想着等天晴就好了,从前都是这样的。

      天晴了好几日,他还不见好,商队急着送货,等不了他,把他转给另外一个相熟的商队。这个商队等了几日,也是要走,又把孙曜卿转给其他商队。这么转了两三遭,孙曜卿慢慢地灰了心。

      想着岑肃羽不知处境如何,自己又半死不活,说不定日后只能在阎罗殿相见,心里居然又生出几分安慰。

      病终究还是好了,孙曜卿跟着商队出发,到达京城时,已是冬季。他带的银子本就不多,途中生病花费不少,这会儿勉强够糊口。若再生一场病,恐怕就变成穷光蛋了,得节俭着点花。

      他学岑肃羽,租下一间小房子,房间朝西,正对着厨房,房东太太在厨房做饭,他在房间里都能闻到油烟味,根本就是破房子。

      房东太太还把房子吹得天花乱坠:“我们这里距离京城中心地带不过五公里,走两步就到了,周边很多小摊小贩,你若不想吃我们做的饭,去外面吃也不错,既便宜,味道还好。”又神神秘秘地指着临近的房子,“这间屋子,住的可是永安王府的人,一个月七八两银子呢。人家挣这么多钱的人,都住在这里,何况我们呢?算你走运,这户人家刚搬走,不然还轮不到你呢。”上上下下打量着孙曜卿,“你是做什么的?”

      房东太太的口音,跟从前到颍州打听岑肃羽的人,相差无几。孙曜卿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果断说:“我是来找人的。”

      房东太太热心道:“找谁呀,男人还是女人?我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我的一个朋友,姓岑。”犹豫片刻,孙曜卿还是将他知道的情况和盘托出,“她年纪不大,二十岁出头吧,丈夫死了,好像是有一个儿子,被叔婆兄弟霸占着,把她赶了出来。”

      找年轻的寡妇吗?房东太太看孙曜卿的眼神都变了:“她是你什么人呀?”不会是姘头吧?

      孙曜卿说:“不是什么人,只是她……她救过我的命,我得报答她。”

      房东太太皱着眉头,低声嘟囔:“一个可怜的、好心的小寡妇……”又看看孙曜卿,深信他是见色起意,摇头:“没听说过这号人物。京城大着呢,你想找个人,犹如大海捞针,且得找着呢。”又问,“那小寡妇是有钱,还是没钱?”

      孙曜卿回想着岑肃羽的穿衣打扮,除了手上一只翡翠镯子,其他地方看不出多有钱:“有一点钱,但也不多。”

      “有一点钱呢,你就在这附近找呗。若是担心她的钱花光了,可以往外面找。十有八九是找不到的,但也说不定,万一你运气好呢。”

      岑肃羽拿到卫宁父母的卖身契后,在京城已了无牵挂。

      是回家,还是回颍州?

      家里没有她的立足之地,颍州,万一孙曜卿变心了呢?

      也不能在京城待着。京城有祝风起,整天惺惺作态,装得好像很喜欢她,实则天天惹她不开心。

      城外不是有枫林观嘛,不如去枫林观住几天,清静清静再做决断。

      趁祝风起上值,岑肃羽收拾了财物和衣物,带着卫宁朝枫林观去。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出城骑了几里路,岑肃羽回头一看,除了卫宁,又多了好几人跟着她。

      她停下来,卫宁也停下来,回头看时,那些人也停下来,远远地看着她们,旋即又快马加鞭,超到她们前面。

      这一带都是平坦的农田,不知道是作物已经收割还是没有长出来,地里并没有作物,零星长着几株草,视野毫无阻碍。

      远处散落着几户人家,隐约能听到几句犬吠,戴着草帽、扛着锄头的农户经过时,好奇地打量着她们。

      等这群人过去,岑肃羽问:“是祝风起的人吗?”

      卫宁手搭凉棚望了望:“隔得太远了,不确定,还是做最坏的打算吧。”又望着远处的山,“这里视野开阔,他们不好动手,等到山脚就不一定了。”

      两人调转方向,朝着附近的村落而去,向村民问了路,又绕到另一个村落。这么连续绕了好几个村落,确定那群人没有跟上来,沿着大路直奔京城。

      回到京城,岑肃羽和卫宁在客栈开了两个房间。出去吃完饭,瞧见话本子,买了一本,在客栈看到天昏地暗,然后带着卫宁出门吃晚饭,再回客栈睡觉。

      客栈里,祝风起坐着喝茶,看到岑肃羽进门,饶有趣味地看着她:“回来了。”

      岑肃羽没给他好脸色:“事情你都知道了?”

      “我一直知道的,不想让你担心,所以没告诉你。再说了,就算我告诉你,你也不会信,反倒会怀疑我在栽赃陷害。”

      “幕后之人是谁?”

      祝风起走到岑肃羽面前,低声道:“太子妃。”

      太子妃……岑肃羽回想太子妃的面容,顺带想到太子妃罚她在雪地里跪了许久,她走出太子府的大门就晕倒了。祝风起那时候在干嘛?在别院读书,完全没有理会这件事儿。想到这里,岑肃羽看向祝风起的目光变得更加厌恶。

      “你不会还觉得是我在栽赃陷害吧?”祝风起颇为无奈。

      岑肃羽头偏到一边:“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祝风起哭笑不得:“行,我不是什么好东西,那这事儿我不管了,你自己顾自己吧。”

      “我求着你管了?”岑肃羽走上楼梯,回到自己房间。

      祝风起大约生气了,好几天没出现在岑肃羽面前,岑肃羽白天混迹人群,乐得自在,到了晚上睡觉,总睡不熟,担心有坏人把她掳走,虐待她。

      电光石火间,她意识到在监狱里对她用刑的人,可能是受太子妃的指使,而不是祝风起。祝风起虽不怎么样,但也算半个人,做不出这种人干不出来的事。

      这么想着想着,她意识模糊起来,渐渐地睡着。睡梦之中,她听到一些极其轻微的动静,像老鼠在啃噬木头。

      不对,是脚步声!岑肃羽心中大惊,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四肢百骸跟灌了铅一样一动不能动,甚至连眼皮也抬不起来。

      身体动不了,意识还是清醒的。岑肃羽感觉到自己被套进麻袋里后,一个人将麻袋背在身上,大约是跳出了窗子,在夜色中飞檐走壁。

      今日应该有月亮,在月光之下飞檐走壁,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如果不是被装在麻袋里,就更有趣了。

      岑肃羽暗自叹一口气,背着她的这个人似乎意识到她还半清醒着,脚步快了许多,没走多远,忽然停下脚步。

      紧接着,岑肃羽被甩得一会儿朝左,一会儿朝右,耳边还响起刀剑相接的声音。大约背她的这个人招架不住,把麻袋丢开了,岑肃羽在屋顶滚了好几圈,到屋顶边缘后,直直地掉落。

      她在心里惊叫了一声,想象中的剧痛没有出现——她被接住了。

      那人将麻袋放在地上,解开扎口的绳子,把岑肃羽救了出来。

      是一股陌生的味道,陌生的感觉,岑肃羽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不能确定是谁。

      “没事儿吧?”

      祝风起的声音前所未有地好听,岑肃羽心都要化了。怪不得话本上,女孩子被男孩子救了以后都要以身相许——被救于水火之中,真的很难不心动呀,可惜是祝风起,若是别人就好了。

      “她中了药,不能说话。”

      这是傅叔源的声音。

      怎么听起来,傅叔源离她更近,难道傅叔源才像是救她的人?

      “都是老套路了,幸好我提前备了药。”

      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岑肃羽闻到一股清清凉凉的味道,身上轻了许多,慢慢地睁开眼。她躺在傅叔源的怀里,祝风起的脸在她面前,两个人脸上都是同样的关切,岑肃羽感觉心里轻飘飘的,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

      傅叔源问祝风起:“你的药确定有效吗?”

      祝风起摊手:“多少会有点后遗症,过会儿就好了。”

      “那就好。”傅叔源把岑肃羽交给祝风起,“你功夫不行,留在这里照顾她,我去处理那些人。”

      岑肃羽看着傅叔源的脸,痴迷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同意。

      傅叔源笑了笑,还没说话呢,祝风起已经将岑肃羽拉到自己怀里,对傅叔源说:“你快去吧,别让他们跑了。”

      目送傅叔源远去,祝风起低头看着晕晕乎乎、傻笑的岑肃羽,突然想逗逗她,“你说,是傅叔源好看,还是我好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51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