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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章 卫宁的卖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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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知道卫宁的卖身契在祝风起手里,岑肃羽把别院翻了个底朝天,别说卖身契,连一张纸都没有找到。
如果不在别院,那肯定在祝家。岑肃羽回到祝家,在竹喧的掩护下,把祝风起的房间也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找到。竹喧也说:“小姐,我已经找过了,不在这里。”
岑肃羽对于竹喧是半信半疑,问:“他这些日子回来过吗?最后一次见他母亲是在什么时候?”
竹喧说:“前些日子回来过一趟,见了夫人后,回来拿了几本书,就走了。是不是藏在那几本书里?”
岑肃羽摇头:“别院的书不多,我都翻过了,没有。就怕卖身契不在别院,也不在这里,那可藏的地方就多了,一辈子也找不到。”
正说着话,门突然被推开了,祝夫人走了进来,扫了一眼她们,又扫了一眼房间:“你们主仆两个关着门在这里做什么?”
岑肃羽起身道:“回来拿点东西,不知怎么惊扰了夫人。”
“惊扰说不上,只是好奇。”祝夫人走到岑肃羽的面前,“你要拿的可是卫宁的卖身契,应该没拿到吧?我想风儿也不会把卖身契藏在这里。”
岑肃羽没有言语。
祝夫人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岑肃羽:“你的手段还挺高明的,以退为进,虽然冒了许多风险,终究还是把风儿给收服了……”
岑肃羽直言:“这不是我的本意。”
“是也好,不是也罢,总归今日的局面对你是有利的。”祝夫人盯着岑肃羽看了半天,“你不是个爱说闲话的姑娘,所以,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儿。”她摆摆手,带过来的丫环缓缓退出去,竹喧也跟着出去了,还关上了门。
“许多年前,我还在闺阁的时候,姜珑的母亲才是京城第一美人。她出身虽不算十分高贵,容貌却是一等一的好看,才学也高。人人都说姜珑漂亮又有才华,可是比起她的母亲,还差远了。
“只是她母亲从小被人宠坏了,看不清是非对错,竟然看上姜长贵这个蠢货。你应该还不知道,姜长贵就是姜大人,也就是姜珑的父亲,他是乡野出身,起的名字沾着乡野气也正常。
“他们二人的确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只可惜,当时姜珑的母亲已经跟旁人定下了婚事儿。”祝夫人冷笑了一声,“这个旁人,不是别人,正是祝风起的父亲。他跟姜珑的母亲是青梅竹马,按道理应该情深似海,可是姜珑的母亲一见到姜长贵,就把他一整个抛到脑后。”
“姜珑的母亲如愿以偿,解除了原来的婚约,嫁给了喜欢的人,生了一个可爱的孩子,可是后来呢?还是死了。她死的时候,风儿他爹还过去祭奠,据说还和姜大人打了一架。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为了一个死去的女人大打出手,你说好笑不?
“这么多年过去,我以为这些往事已经不会再提了,直到姜珑被接回京城。其实她跟她母亲一点也不像,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但是当你拿她和她的母亲做对比的时候,你又会发现她们都非常漂亮,我想,这是她们唯一相似的地方。
“风儿喜欢她,一点也不出乎我的意料,毕竟他骨子里还留着跟他父亲一样的血。他们到底能不能在一起,我并不关心,因为我知道有人比我更伤心,就是风儿他爹。他真心想要撮合风儿和姜珑,可惜姜珑心中另有他人……造化弄人,他实现不了的愿望,他的儿子注定也无法实现。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看着你,就像看到了我自己。但是你跟我还不一样,你没那么喜欢祝风起,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你对祝风起的感情都很淡,这点你不用反驳,我看得出来。那你能看得出来祝风起喜欢你吗?”
岑肃羽摇摇头:“看不出来。”
祝夫人笑了笑:“你看不出来很正常,因为他根本就不喜欢你。我说了,他的骨子里留着跟他父亲一样的血,对你的喜欢只是短暂的,在他的心底,他喜欢的人,始终还是姜珑。这是过来人的劝告,我希望你能时刻谨记。”
话说完了,她看着岑肃羽:“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岑肃羽问:“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祝夫人笑了笑:“前几天是姜珑母亲的忌日。”
岑肃羽又问:“卫宁的卖身契,你真的给他了吗?”
祝夫人一脸同情地看着她:“当然,他是我的儿子。而你,你对我来说跟陌生人没有什么两样,我能对你说这些话,已经仁至义尽了。”她突然揉了揉太阳穴:“姜珑的母亲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但是时间太久了,我想不起来了,一点也想不起来。”
从祝家回到别院的路上,岑肃羽脑海里一直回响着祝夫人的话。她的话很碎,中间还有大段的空白,岑肃羽花了好一会儿理清后,忍不住想象祝夫人跟祝大人婚后生活是怎么样的,是否就像她和祝风起一样。
等到事情告一段落,已经是黄昏了,祝风起又要回来了。祝夫人在劝岑肃羽离开,岑肃羽听懂了,可是为什么呢?正如祝夫人所说,她们确实像陌生人,那她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事情呢?真的只是想用亲身经历来给她一个前车之鉴吗?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想要岑肃羽离开,岑肃羽也想离开,在这件事情上,她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祝风起回来时,岑肃羽上上下下扫他一眼:“衣服真丑呀,能不能穿点好看的?”
祝风起摊开手臂,自己看了看:“我这衣服挺好看的呀,怎么就不好看了。你是不是不开心了,故意找我茬呢?”
“就是不好看呀!”岑肃羽打开衣柜门,随意拽了一条月牙白色的衣服扔到床上,朝祝风起勾勾手,“过来,这个好看,穿这个。”
祝风起笑了笑,关上门走到窗前,伸开手臂:“那你来替我更衣,不然我不穿。”
这么不谨慎,卖身契肯定不在他身上!岑肃羽又把衣服团了团扔回衣柜:“爱穿不穿,不穿拉倒,还要我伺候你,想得挺美!”
“我也没说不穿呀,穿,穿还不行吗?”
祝风起拿出那件衣服,放到床上,再看岑肃羽脸上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我都要穿了,你怎么还不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我在算离一个月还有几天,我什么时候能拿到卫宁的卖身契。”
祝风起沉下脸:“我算着呢,还有五天。”
“那第六天,你要是没把卫宁的卖身契给我怎么办?”
“我肯定给你!”
“万一没给呢?凡事总有万一呀。”
“没有万一,我肯定给你!”祝风起把床上的衣服推开,一屁股坐在床上,“我辛辛苦苦一天回来,你能不能说点让我开心的事情?满嘴卫宁卫宁,卫宁他是什么人呀,值得你这么念叨来念叨去的。”
岑肃羽神色冰冷:“我愿意,怎样?”
祝风起一愣,笑了笑:“行,你愿意就愿意吧,嘴巴长在你脸上,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管不了。”他解下腰带,准备换上那身月牙白的衣裳。
“别换了。”岑肃羽说。
“为什么,你不是想看我穿这身衣裳吗?”
“我现在不想看了。”
“可是我想看。”
祝风起脱下外衣,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信封,在岑肃羽面前晃了晃:“阿羽,你真的很幸运,我今天刚把卫宁的卖身契带回家,既然你这么想要,那就给你吧。”
岑肃羽抓着他的手腕,迅速将信封抽了出来,跑到书桌前打开,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是卫宁的卖身契,眼眶居然有点湿润。祝风起跟以前好像真的不一样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轻飘飘地给了她。
她看向祝风起,祝风起已经穿好了那身衣裳,转身问她:“那腰带呢,是不是得换个腰带呀?”他拎起今天戴的黑色腰带,在腰间比划了一下:“我这个黑色的腰带,跟这身衣服似乎有点不搭。”
可能在室内待的时间久了,祝风起白了许多,也可能是这身衣服衬得他白了。总之,看到他的一瞬间,岑肃羽脑海中突然冒出一句话,“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祝风起应该也算是文质彬彬吧?
看到岑肃羽失神,祝风起扬起了得意的微笑,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
岑肃羽回过神,到衣柜寻了同色的腰带递给他:“我给你挑腰带,那你得陪我去找卫宁,我想把这个东西给他,今天就给,免得夜长梦多。”
祝风起嬉皮笑脸道:“那夫人能赏脸给我系腰带吗?”
“我如果说不能,那你还会陪我去吗?”
“会吧。你难过的话,我心里会很不是滋味的。”祝风起想到岑肃羽冷着脸,或者愤怒地跟他吵架,心里就不是滋味,郑重地点了点头,从岑肃羽手中接过腰带:“会的。太子府稍微远了一点,我们是步行过去,还是坐轿?”
“既然远,那便坐轿吧。”
“那我们只能坐一顶轿子,你愿意呀?”
“硬要选的话,我还是给你系腰带吧。”这会儿祝风起已经系好了,岑肃羽将腰带的一侧从钩首取下来,又扣上去,“好了,我已经系好了,你陪我去吧。我坐轿,你在外面走,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祝风起低头看着腰带,眉毛一挑:“行,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