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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 还是摆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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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太子府回家的路上,月亮高高地挂在天上,祝风起饿了,提议在外面吃饭,带着岑肃羽去了上次的那家酒楼,挑了个一楼角落的位置。
等上菜的时候,祝风起给岑肃羽倒了一杯水,淡淡道:“卫宁还有父母呢。”
岑肃羽笑笑:“跟我有关系吗?”
祝风起低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我本来想说,如果你再在这里待三个月,我就把卫宁父母的卖身契给你,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岑肃羽良久没说话。
“怎么样,要考虑一下吗?”祝风起问。
岑肃羽盯着他看了半天:“可以呀。但是,在家里待三个月,会不会有点太无聊了?按照之前的约定在别院待一个月,我都快闷死了。”
“我只是说让你待三个月,又没说让你在家里待三个月。”
“那,我想出门摆摊。我之前在外面的时候……”
“我知道,可以的。”
岑肃羽皱一下眉头,他知道,他真的知道吗?知道她在外面的时候就是靠摆摊维持生活的?那他知不知道孙曜卿,知不知道她和孙曜卿之间的事情?她深深叹一口气,问祝风起:“你怎么知道的?”
祝风起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爹告诉你的?”岑肃羽眼眶发酸,“你们应该也派人去调查过,怎么样,对调查的结果满意吗?”
显然,岑肃羽生气了,祝风起低头喝着茶,更不说话了。
“我以为你不知道他的事情,没想到你是知道的。祝风起,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态把我带回来的,你对姜姑娘爱而不得,所以也不愿意我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这样的吗?”
祝风起重重放下茶杯,脸色阴沉:“你喜欢他?你有什么资格喜欢他?你以什么身份喜欢他?”
“那你呢?你当时有什么资格喜欢姜姑娘,你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喜欢她的?这话从你嘴里问出来,我真觉得好笑!”
余光瞥到伙计端着饭菜过来,祝风起收敛神色,压着怒气:“那我们现在扯平了。”
“怎么就扯平了?破坏你和姜姑娘的人不是我,但是破坏我和……的人是你!”
真是邪门,几次吵架都在大庭广众下,他真怀疑岑肃羽故意想让别人看到他们不睦。他双手搓了搓脸:“你想怎么样,要我派人把你送回去吗?”
岑肃羽重操旧业,在街市上摆了个小摊。上午还没过完呢,摊就被人砸了。岑肃羽在一旁冷眼旁观,拦都不拦,等砸摊位的人走了,扭头就去酒楼好吃好喝,安抚好自己后重新买东西,支好摊位,坐下研墨,等着开张。
祝风起昨天问她“要我派人把你送回去吗?”,她内心的回答是“不然呢?我留在这里做什么?”可她不敢说,因为不知道祝风起是真的有这个打算,还是在试探她是否还想着离开。大概率是后者。他要是真的想把她送走,都不用派人,直接写封休书,她立马拍拍屁股就走了,绝不会多余停留。
也许祝风起的意思是,你想走就走吧,休书我是不会写的,既然我和姜姑娘没法儿在一起,你和孙曜卿也别想在一起。
想到孙曜卿,岑肃羽心情好多了,哼着忘记从哪里学来的曲调,提笔在纸上画孙曜卿的模样。她看过裴江月画画,但不会自己画画,第一幅画勉强有个人样罢了,跟孙曜卿本人差了十万八千里,她果断撕掉,准备重画一幅。
一个食盒放在摊位上,岑肃羽抬头,姜珑朝她一笑,打开食盒,端出一个表面还沾着面粉的大白馒头,放在岑肃羽面前,又拿出一双筷子:“我亲手做的,尝尝?”
吃馒头还要用筷子吗?岑肃羽摆摆手,放下笔,伸手去拿。摸到这东西的表面,岑肃羽肯定这东西不是大白馒头,它比大白馒头要更软、更滑、更薄,似乎还是有馅料的,不用力捏不起来,用力又怕馅料流出来,得用巧劲儿。试了一两次,发现这东西外皮挺韧,不会轻易破,又试了一次,一只手捏了起来,另一只手在下方托着,咬了一口。
外皮不太好咬断,没有味道,内馅是黄色的方块形状和不知是什么白色食物,凉凉的,甜甜的,挺有滋味。岑肃羽眼睛一下子亮了:“这是什么?”
姜珑审视她半晌,失望道:“这是我做的点心,叫大福,好吃吗?”
岑肃羽点点头,把点心放回盘子里:“名字有点奇怪,为什么要叫大福,是福气的福吗?”
“你怎么知道是福气的福?”
“我不知道,我根据你说话的音调猜的。上声的福,除了这一个,没其他更合适的了。”
姜珑勉强笑了笑,指着座位:“那我现在可以坐下吗?我想坐下来。”
“你若是想帮祝风起说话,就不要坐下了,直接拎着你带来的东西走吧。你说的话,我一句也不会听的。”
“那如果我说,我要帮的人是你呢?祝风起待你确实不好,你完全有理由离开,更完全有理由去追求你想要的幸福。我们都是女性,我很理解你的想法,我也很支持你。你知道的,女性就应该互相帮助。”
岑肃羽被她的这些话搞糊涂了:“你不是祝风起最好的朋友吗,你这样背叛他,他知道吗?”
“他问过我和王爷,该怎么挽回你,我告诉他,应该让你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只有这样,才能消解你的怨气,改变你对他的看法。”姜珑像长辈那样笑了笑,“我不知道你自己有没有意识到,但是你真的很像一个被宠坏的孩子,只要你想要的东西,哪怕横冲直撞,也一定要得到。如果一直得不到,就闷闷不乐,以至于撒泼打滚”
“那成熟的孩子应该是什么样的?”
“我并不是说你这样不好,我只是觉得……算了,我有什么资格对别人的生活指指点点呢。”
姜珑沉默了好久,突然抬头看着岑肃羽,尤其盯着她短短的头发:“我想这一天想了好久了,我以为你跟我是一个地方来的,我们在一块肯定有说不完的话,没想到……”她深深地叹一口气,眼睛突然又亮起来:“我给你唱首歌吧,很好听的。”
日出又日落
深处再深处
一张小方桌
有一荤一素
一个身影从容地忙忙碌碌
一双手让这时光有了温度
太年轻的人
他总是不知足
固执地不愿停下远行的脚步
……
这首歌曲调很奇怪,但也不难听,词直白简单,像是前几句像是告诉岑肃羽要珍惜颖州平常的生活,后面又像是暗示岑肃羽太不知足。听着听着,岑肃羽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姜珑唱给自己听的,她在唱这首歌的时候想的是谁,她的母亲、师傅,还是她自己?
姜珑低声唱完了这首曲子,问岑肃羽:“你能唱一首歌给我听吗?”
岑肃羽想了想:“我不会唱歌,倒是会唱戏,也没认真学过,都是听的时候记的。你若是想听,我也可以唱。”
姜珑微微颔首:“请吧。”
岑肃羽清清嗓子,也是低声开口:“寿筵开处风光好。争看寿星荣耀。羡麻姑玉女共超。寿同王母年高。寿香腾,寿烛影摇;玉杯寿酒增寿考,金盘寿果长寿桃。愿福如海深,惟愿寿比山高!”
一曲唱完,姜珑百分百肯定岑肃羽不是自己的故乡人,她是旧土地里长出的一朵奇葩,一朵瘦弱的、摇摇欲坠的奇葩。
离开前,她对岑肃羽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找我,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会帮你的。”
姜珑离开后,岑肃羽接了几单生意,忙到傍晚,准备收摊回家,对面忽然来个人,笑盈盈道:“看来生意挺好,这么早收摊。”
岑肃羽抬头,看到是林丛蔚,莫名其妙:“有什么事儿吗?”
林丛蔚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放在桌面上:“喏,给你送一单生意。”
“你的信需要我念给你听,开什么玩笑。”
林丛蔚坐下,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岑肃羽也坐下:“这封信有暗语,只有厉害的人才能读懂,我是不行的,你可以试试。”
岑肃羽将信将疑,打开信封一看,里面空空荡荡,连张纸屑都没有。
她不解地看向林丛蔚,林丛蔚轻轻一笑:“念在我们是旧交的份上,我给你提个醒——前些日子,翰林院同僚嘲讽祝风起,说你是受不了他,才跟别人私奔的,祝风起估计是气极了,说‘她若是跟别人私奔,等她回来,我会打断她的腿,她要是没有,我就打断你的腿。’本来,我是不打算告诉你的,看在我们是老乡的份上,可怜可怜你。”
岑肃羽面不改色,把信封扔回他面前:“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搞得神神秘秘的。”
林丛蔚颇为尴尬,将信封又收了起来:“我可是冒着跟同僚吵架的风险告诉你的,你倒好,这么冷淡,真是好心不识驴肝肺!”
岑肃羽微微笑着,并不说话,低头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这是赶人的态度。林丛蔚撇撇嘴,想找个什么东西把岑肃羽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摸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只好等岑肃羽收拾完东西,大步流星地往家里走时,紧跟着她:“我有几句真心话想要告诉你,几句话而已,耽误不了你太多时间。”
岑肃羽脚步不停:“你说吧,我听着呢。”
林丛蔚环顾四周,低声道:“这里人太多了,我不好意思,我们到僻静处讲吧。”
“你没听祝风起说要打断我的腿吗?还是你存心就想让祝风起打断我的腿?”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可是,咱也不能就这么走着说话呀,这一点也不隐蔽,对你我的名声都没有好处。要不你稍微站一站,等说完这几句话再走?”
岑肃羽走到街边,站住,看向林丛蔚。
林丛蔚郑重其事道:“当初你说要跟我私奔的时候,我以为你只是试探我,想不到你真有这个魄力。上次是我辜负了你,这次给你报信,也算是弥补了我的过错。我自知这样做不够,所以,你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提。”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是我从祝风起身上得到的教训,在你身上同样适用。”岑肃羽摆摆手,“不用解释,就这样吧,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