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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章 买人(3) ...

  •   晚上,岑肃羽看着绿姑写字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像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遍那样,她吹灭蜡烛,关紧窗子,低声对绿姑说:“别说话,也别动。”然后打开房门,拦住准备打开大门的房东和房东太太。

      外面的人敲了半天,见没人回应,急忙说:“我不是坏人,我是来找在街上摆个小摊,专门看信写信的那位年轻姑娘。她是住在这里吧?我有要紧事儿要跟她讲。”

      声音有点熟悉,而且还是最近听过的声音,岑肃羽问:“什么事儿?”

      那人问:“你可还记得莫老六?之前债主催债的时候,你曾说过想用五十两银子买他的妻女,他不愿意,事儿就没成。现在,他现在愿意了,你能拿得出钱吗?”

      岑肃羽说:“想卖早说呀,这会儿半夜三更的,谁能拿得出来?”

      那人沉默了片刻,说:“明天也行,不过咱说好了,五十两银子,不能再少了!”

      岑肃羽想起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莫老六的“三哥”,双臂抱在胸前,斜靠着门:“半个月前我想买的时候是五十两,现在你们求着我买,还是五十两,那我这半个多月岂不是白等了,时间也是钱呀!”

      三哥气得说话的声音都提高了:“人家要钱是救命用的,你还在这里讲价,良心上过意得去吗?”

      “好好地跟他商量,他不愿意,非要拖,拖到现在我不乐意了,坐地起价,那是他活该呀!我为什么过意不去?”

      沉默了片刻,三哥说:“那边赌场的急着抢人呢,他们真把人带走,你后悔也来不及了。姑娘您是个有善心的人,这会儿刀都架到脖子上了,容不得犹豫,快跟我一块儿过去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呀。”

      “我不跟你过去,你让他们过来,我在这里等着你们。”

      大约半个时辰,岑肃羽等得都困了,一群人举着火把,乌泱泱地到了这里。在面色不善的人群中,岑肃羽一眼认出来那对瘦弱的、依偎在一起的母女,她们低着头在流泪。

      岑肃羽无可奈何地叹一口气,从房间里拿出墨条和砚台,坐下来磨墨:“实话告诉你们,我的钱都存在钱庄里,这会儿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委屈你们在这里等一等,天一亮,我立刻去取钱。”

      三哥道:“钱庄的人我认得,我去跟他讲,让他通融一下,想必是没问题的。”他回头招呼着赌坊的人,“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跟这位姑娘一块儿去取钱。”

      岑肃羽说:“我不去,我就在这里等着。”

      三哥原想劝她,见她神色坚定,双手一摊:“得,又得我跑一趟!我他妈也是贱,非得多管闲事儿!”说着瞪了莫老六一眼。

      说是片刻,又是半个时辰。房东去厨房烧热水给他们喝,房东太太和绿姑在房间里,反锁着门。不知是谁拿了纸牌过来,几个人喜滋滋地把桌子搬了出去,坐下来打牌,剩下的人或是围着看牌,或是盯着那个赌徒和他的妻女,怕他们跑了,院子里热闹得跟过年一样。

      绿姑躺在床上,好几次都要睡着,又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她腾地坐起来,想看看外面是怎么回事儿,房东太太睁开眼,拍拍她的手:“都什么时候了,还不睡觉?”

      绿姑又躺下来:“外面太吵了,我睡不着。他们在干什么呀?”

      她娘侧着耳朵听了听:“好像在打牌?”翻身叹了一口气,“唉,都晚上了还这么闹腾,让不让人睡觉了。”

      绿姑附和道:“就是,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爹呢?爹怎么不来睡觉呢?”

      她娘道:“他得在那边照看着呀,万一这些人偷我们家的东西呢?再说了,你姐姐一个女孩子家,自个儿待在那儿,多不安全呀,有你爹在,还能互相照应着。”

      绿姑打了个哈欠,想到姐姐陪她聊天、带她吃好吃的、还在爹娘骂她的时候替她说话,忍不住道:“我姐姐真好。”

      她娘笑道:“你姐姐对你那可真是没话说,有什么好的都想着你,生怕你受苦了。话又说回来,我们家待你姐姐也很好呀,好与不好都是相互的,我们对她好,她才对我们好,她对我们好,我们更要对她好。”

      绿姑又打了个哈欠:“那我把姐姐叫过来吧,让她跟我们一块儿睡觉。”

      她娘说:“今天这个事儿,离了你姐姐还不行呢,她非得在那儿坐着不可。你姐姐这个人不简单,我估计她身上多多少少有点故事,反正不像她说的那样,什么死了丈夫,被婆婆赶了出来,都是胡话。”

      绿姑问:“那应该是什么样?”

      她娘说:“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姐姐不想说,我们也没必要问。”

      岑肃羽困得止不住打哈欠,甚至还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她自己一点没意识到,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她揉了揉脸,使自己清醒了些,拎起墨条在砚台上磨了几圈,觉得墨有些干了,又滴了几滴水,拎起墨条将水和墨汁搅拌均匀。

      三哥领着钱庄的掌柜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岑肃羽回到房间,翻找了一会儿,捏着一张一百两银子的银票出来,悬在掌柜面前。

      掌柜确认无误,和几个中人一块儿商量着写了卖身契,等岑肃羽、莫老六、蜻蜓她娘、还有蜻蜓都摁过手印后,现场称了五十两银子给赌坊的人,剩下的五十两岑肃羽不要,还是存在钱庄。

      这时候,欠债的男人倒有良心了,跟妻女依依不舍,聚在一块儿说了许多话,还洒了不少泪。岑肃羽困得不行,找房东要了一张破席,铺在房间的地上,又扔了一床被褥,让这对母女暂且将就一下。

      蜻蜓她娘说:“我们有地方住就很满足了。”转头教蜻蜓道谢。蜻蜓躲在她娘身后,畏畏缩缩地露出半个头:“谢谢姐姐。”

      蜻蜓她娘说:“不能喊姐姐,要喊……”

      她也不知道要喊什么,求助地看着岑肃羽,岑肃羽说:“没事儿,喊我姐姐也行。你们可能要在这里多待几天,条件艰苦,自己适应一下吧。行了,这会儿时间不早了,睡吧。对了,你姓什么,叫什么?”

      蜻蜓她娘说:“我姓周,名字……”不知道是没有名字,还是名字不好说出口,蜻蜓她娘半天都没有说出来。

      岑肃羽说:“那我就叫你周婶吧。趁着天还没亮,快睡一会儿吧。”

      门口又传来敲门声,周婶连忙打开门,见房东越过她看向岑肃羽,对岑肃羽说:“小姐,找你的。”

      岑肃羽走到门口,房东递给她一件卷成团的衣服,低声道:“里面藏着一把刀,你放到床上,以防万一。”说着朝院子望了一眼。

      按道理,事情办完,这些人也该走了。可他们玩牌玩得起兴,一时舍不得脱手,只派了几个人要回家睡觉的人把银子送回去,剩余的仍然聚在院子里,这会儿还在喧闹。

      岑肃羽点头,接过衣服放在床上。

      她困极了,可外面吵吵闹闹,害得她一直睡不着。好容易要沉沉睡去,忽然听到有人在推门,她一下子被惊醒了,翻身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拿出藏在衣服中的菜刀,快步到门后面躲起来。

      周婶也醒了,坐了起来,推醒熟睡的蜻蜓,捂着她的嘴带她走到岑肃羽旁边。岑肃羽扭头扫了她们一眼,抬起一只手向下压了压,周婶心领神会,带着蜻蜓蹲了下来。

      门被轻轻地推开,他朝里面一望,瞧见没人,知道事情不对,连忙要往外跑。岑肃羽握着菜刀冲了出去,瞅准机会便往下砍,虽是用刀背,也疼得那人嗷嗷叫。那人想要往门外走,门被锁着,一时出不去,只好在院子里绕大圈。

      岑肃羽毕竟缺乏锻炼,眼看就要追不上他,忽然灵机一动,伸出胳膊向前一推,那人顿时跌倒在地上。岑肃羽膝盖压在他背上,菜刀抵着他的脖子:“狗东西,你偷偷进我们房间,想做什么?”

      那人道:“我尿急,去上厕所,看错屋子了。”

      “看错屋子了?”岑肃羽冷笑,“这种谎话,亏你也说得出来!”她举起菜刀砍在那人头旁边的黄土地上,将他的头发砍下来许多,“姑奶奶刀法可不准,再敢说谎,割了你的头!”

      那人忙道:“不敢说谎,不敢说谎,真是看错了!”

      众人都围着看热闹,岑肃羽抬头环顾一圈,没发现房东的身影,也没看到熟人,当即喊:“周婶,过来帮忙。”

      周婶连忙从屋里跑出来,局促地站在一旁。

      岑肃羽说:“你把他的手反剪在背后,像绑犯人那样。”

      等周婶控制住这个人,岑肃羽打开水缸盖子,舀满一盆水,端到这个人面前,把他的脑袋一整个浸在水里。

      旁边打牌的人都哈哈笑起来,岑肃羽就当没听见,揪着头发将那人的脑袋提了起来。如此两次,有人看不惯,扔下牌站起来:“他连门都没进去,你就这样虐待他,有点太狠了吧。”

      岑肃羽扭头直勾勾盯着那人的眼睛:“本来惩罚他两次,我已经解气了,可你这么一说,我又生气了,那就再多一次吧!”说着又把那人的头摁在水缸里,恶狠狠地盯着多嘴多舌的那个人,一动不动。

      确认他不会再插嘴,岑肃羽朝周婶抬抬下巴,周婶松开手将那人放开后,立刻捡起菜刀,跟岑肃羽一块儿回到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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