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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闭嘴 床上的 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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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裴晟更是听得目瞪口呆。
什么?
什么……茶饭不思?
这神医说的是,他害得辛墨,茶饭不思?
“风老!”
辛墨似乎急了,他一把抽开被把脉的手腕,显然想解释:“那是——”
“行了。”风青玉白了他一眼,转头去打量裴晟:“你这是,手断了?”
裴晟怔了怔,还来不及对老者的失礼感到局促,辛墨已经挡在他前面:“风老!我都说了,那是误会!”
风青玉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得得得,瞧你这没出息的样!你不是带他来瞧病的?问问都不行了?我还能吃了他不成?”
“风——”辛墨还是急。
“风神医,晚辈裴晟,叨扰了。”
裴晟主动跨上前半步,恭谨作礼,但他手臂不便,只好微微垂头,再道:“晚辈只是脱臼,耽误了些时候,肩头恐有些淤肿,并无大碍。还请神医,先给辛大人瞧瞧吧。”
诚然,风青玉说话的语气他不喜欢,好像已经断定是他怎么欺负了辛墨一样。
可是稍微想一想,便能觉出老者话中的关切。那关切虽然是对辛墨的,裴晟听起来,却也着实感到动容。
这样听起来冒犯的话,父亲又何尝不是对辛墨说了?
关心则乱,实在情有可原。
风青玉果然抬眼又看了看他,那矍铄的眸子里闪着让裴晟不解的光,但他很快就捋着胡须,发出了“嗯~~”的轻叹:“……倒是个懂事的。”
“风老,晚辈真的有——”
辛墨孜孜不倦地试图插话。
“你既这么说,我偏要先给你看。”风青玉却充耳不闻,只拉过裴晟的右手,给他把起了脉。
裴晟受宠若惊,却是不敢动弹,只能用眼神去问辛墨,如何是好。
谁知,辛墨一见风青玉给裴晟把脉,立时闭嘴了。
松开裴晟之后,风青玉又瞧了瞧他被竹板固定住的胳膊,懒洋洋地点头:“确实无碍,虽拖得久了,骨节接得倒是很准。好好养着,给你开几服活血化瘀的药,别嫌苦,老实吃上几日。”
“是,多谢神医。”
裴晟心里感叹他医术老辣,再次垂头作礼。
“啧。”
风青玉不耐烦地转身,“老气横秋的。我不喜欢!”
说完,他一甩袖子,就往屋子里走。
裴晟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辛墨正想上前开解,却被风青玉瞪着拉过胳膊:“还不快跟上来?!怕自己命太长?”
辛墨正要甩开,脸上也有些不悦:“风老,你这——唔……”
却被裴晟一把捂住了嘴,还推着他跟了上去。
裴晟当然听见了那句“不喜欢”,也多少有些委屈,可他的小委屈,比不上他听见那句,“怕自己命太长”更紧要。
他比谁都清楚,辛墨的情况,若再不好好医治,绝对有性命之忧。
他先前思来想去又下定决心的,也正是竭尽所能,保住他的性命。
只是,裴晟来不及细想,辛墨既然与这位神医有交情,当初遇刺,又逢毒发,怎么不直接找神医救他?
万一,他当时真被自己这半吊子的医术给治死了……裴晟只要想想,都觉得后怕。
但如今,听见风青玉说他命短,便什么旁的都顾不上了。
风青玉一路拉着辛墨进了屋子,裴晟才刚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
他粗略扫了眼神医的屋子,里面的陈设简单朴素,除了必要的桌椅床榻,便只有那一炉正在煎的药罐,和满地铺好的药材,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没想到,所谓“神医”,备受百姓爱戴,住的地方,竟和草庐有几分相似。
不,比草庐还更简单些。
“坐。”
风青玉一把将辛墨按在竹椅上,不由分说地拉过他的手腕,又探了起来。
辛墨显然是不大想配合的,奈何裴晟的眼神比风青玉的更骇人,大有“你不听话我就掐死你”的架势。
他当然不觉得裴晟会掐死他,或者裴晟真能做到——但那样凛冽的眼神,不知怎的,就叫他开不了拒绝的口,也做不出反抗的举动。
有那么一刹那,辛墨心底甚至有些窃喜。
虽然风青玉句句带刺,说的话可谓难听,裴晟竟丝毫不恼,甚至,只惦记着救他。
那他和裴晟之间……
其实,并不是他一厢情愿吧?
是吧?!
一定是的!
辛墨的心思并没有影响裴晟的观察,趁着风青玉给辛墨把脉的工夫,他也将地上的药材认了个七七八八,同时,还看见了一味,与书上所记十分相似的,极罕见的珍贵药材。
“……天甘参?”
他痴痴地望着那株药材,口中喃喃地竟然念出了声。
“哟,倒是有点见识。”
风青玉有些惊讶,难得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辛墨的眸子也亮了:“那是!阿晟本就博学。”
风青玉的脸色立刻又冷了:“话多死得快。”
“……”辛墨悻悻地闭上嘴,心里忍不住腹诽,这老头,脾气怎么愈发古怪了。
裴晟也不在意他们的拌嘴,眼光只盯在那株天甘参上,有些好奇又有些拘谨地问:“听闻此参……只生长于北部天山之外的林子里,若非极寒冻土,根本难以存活。因而极为珍贵,多为贡品。淮安……竟然会有?还如此完整……”
“哦?”
风青玉分了个眼神去看,正巧看见少年眼里那闪烁的疑惑,同时也没错过,在那疑惑之中,暗藏的锋利。
他觉得有意思,故意拍了拍辛墨:“你没告诉他?贡品对你而言,也算不得多稀罕。”
此话说完,裴晟果然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没等辛墨开口,他很快便释然点头:“也对。”
这可是辛大人。
皇帝连最疼爱的嫡亲女儿也可以嫁给他,何况区区药材。
辛墨却有些急切地高声道:“风老,这又是从何说起?!陛下赏赐,自是珍贵。若恃宠而骄,将贡品也视作寻常,便是丢了臣子的本分!何况,你这株参又不是我拿来的,怎的就扯上我了?”
裴晟仔细品了品,这话,辛墨看似是对着风青玉说的,实则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只是,他又何必这么紧张?说他对贡品司空见惯,想想也知道是实话,倒也谈不上……恃宠而骄吧?
再说,皇帝看重臣子……这不是权贵们苦心钻营的事情么?
辛墨……得了这样的青眼,又何必偏偏不肯认?
还有,这老古板一样的话……真是私底下对他明言,打算抗旨拒婚的辛墨说出来的?
不过猜测归猜测,事关辛墨的“臣子本分”,裴晟并不敢贸然出声。
父亲说过,若有朝一日,被迫处于陌生却复杂的情境之中,想不露怯也不犯错,最好的办法,就是多想、少说。
相较裴晟的沉默,风青玉却听得哈哈大笑:“小兔崽子!跑我这儿摆起忠臣良将的架子了?我看你是真不怕死。”
“风——”
辛墨脸色愈发严肃。
风青玉却并不等他阻止,接着说了下去:“你是怕这小子被你连累吧?呵!既然害怕,何苦去招惹人家?”
裴晟望过来的时候,辛墨也正好在看他。
只见辛墨深深吸了口气,一脸郑重地对裴晟说:“你别听他胡说,这老头最喜捉弄人。”
裴晟点头,但很快察觉到风青玉不悦的目光,只好又摇摇头,一想这样也不合适,便索性低下了头。
至少,虽然言语间全是调侃,但他能看出,风青玉对辛墨完全没有恶意。甚至,仍然可以从他那些并不中听的话里,听出他对辛墨的关心。
只是,风青玉说的“连累”,又是什么意思?
不等裴晟深想,风青玉已经把完脉,他甩开辛墨的手,又挖苦起来:“就你这身子,还敢冲出去跟刺客拼命,啧,真是虎胆呐。”
辛墨并不回话。
一点不似方才,和老头针锋相对的样子。
不仅看上去很像心虚,他还轻咳了一下。
风青玉又道:“哟,哑巴了?稀奇。”
一听到“哑巴”,辛墨忽然急了,一边偷偷瞥着裴晟,一边正色道:“风老,你就别取笑晚辈了,我真有急事……”
“你当然急了,你该急!”风青玉冷笑,起身走到一旁,蹲在地上挑拣着药材,接着奚落他:“不急怎么行呢?都没剩多少日子了!呵,要我说,你怎么不索性两脚一蹬,直接死在京城?搞不好,还能给你辛家挣个追封的爵位……”
裴晟原本静静听着,直到听见这番话,他忍不住惊诧地去看还在呆坐着的辛墨——这种动辄论及“死”的话,风青玉竟毫无顾忌地就说了。
两人面面相觑,辛墨脸上的无奈,全都化作了嘴角的苦笑。
“风老……”辛墨看起来是没招了,“要不,我还是走吧……”
“走!你走。”
风青玉捏起几味药材起身,拿起药杵一边捣药,一边冷冷地说:“你前脚走出我这药庐,我后脚就给京城送信,就说让他们别等了,什么赐婚,也最好赶紧取消,不出一个月你必死。”
辛墨闻言猛地起身,眸光熠熠,语气与先前都不同:“风先生,就算我死了,有些事也一定要办的。你又何苦这样……咄咄逼人?”
裴晟听得心惊肉跳。
他太熟悉辛墨这样的口吻了。
这人,在公堂上作为“辛大人”时,便是这样讲话的。
这样的……不容挑衅。
“有些事”……
什么事?!
什么事,让他连命都不要,也一定要办?
眼见着风青玉撂下手里的药杵,瞪着眼就要张口,不用听就知道,定是又一顿气急败坏的数落,裴晟连忙出声劝阻:“辛墨!快闭嘴。”
辛墨被他蓦然一喝,愣了愣,很快又低下头,委屈地喃道:“又不是我先闹的……”
风青玉本来憋了一肚子火,一看那向来桀骜的辛知白,竟然像鹌鹑一样对自己服软了,顿时整个人都激动地蹦了起来,先前的不满也一扫而空,跟见了鬼一样惊叫道:“你、你!你居然被这小子一吼,就认怂了?!辛知白,你当真是辛知白?!”
辛墨的脸顿时通红,他太清楚风青玉的性子,这老头指不定还憋了多少坏水。于是他不肯抬头,也不想接话,哪知——
风青云三两步就跨到裴晟跟前,两眼发光地盯着他:“小子!你有本事!快和老夫说说,你是怎么驯服这臭小子的?”
辛墨的眉头抽了抽,正要上前挡一挡,却听见裴晟淡淡地说:“用了些床笫之间的手段。”
……
辛墨恨不得原地将头塞进地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