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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神医 就是他 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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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墨时刻不忘在他面前尽心勾引,裴晟却觉得他这笑,假得令人生厌。
于是,裴晟不耐烦地按了按眉心:“辛墨,你不必如此。”
辛墨的眉头颤了颤,嘴角的笑却生生僵住了:“不必……如此?”
“那人,是叫小白吧?”裴晟淡淡地问。
辛墨的眸子顿时瞪得滚圆,裴晟的心头,也同样掀起惊涛巨浪。
他心里,并非如面上那般平静。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这个名字。
“小白”。
在辛墨的梦呓里,反复出现的名字。
若非对“小白”念念不忘,辛墨只怕也不会轻易被“蛊毒”折腾得六亲不认。
有关苗疆秘技的记载虽然不多,多少却也能查到一些。
虽真假难辨,总有苗头可寻。
所谓“蛊”,之所以骇人,无非是拥有操控人心的邪力。
至于人心为何会被操控……
裴晟知道,自是欲念越重,中蛊越深。
辛墨这样的人,高官厚禄他已经有了,家世富贵自然也不在话下,若非对那个“小白”情根深种,他兴许……不会狼狈至此。
裴晟只是这样揣测,见了辛墨的神情,却更加确信。
他正要接着问:“你与……”
“主子,到了。”
马车忽然颠了颠,很快便停了下来,黑三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进来,恰好打断了裴晟的话头。
裴晟看了辛墨一眼,改口道:“那就走吧。”
辛墨张了张口,又闭了闭,终究只是应了声:“好。”
马车停在了“恒乐堂”。
这是淮安最有名气的医馆,只因馆里坐诊的风先生,乃是民间赫赫有名的“神医”。
至少在淮安,裴晟从小便听闻他的名号,从未想过,自己也有,能请得起他看病的一天。
他抬眼望了望那“恒乐堂”的牌匾,没想到,牌匾虽旧,十多年过去,这家医馆,始终坐落此处,门庭若市也如旧。
黑三很快被门口的伙计带去拴马了,裴晟便跟着辛墨先进了门。
只是,他不过是胳膊不便利,肩头肿痛,辛墨却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好似他伤得多重一样。
“下一位。”
恒乐堂里头的布置比裴晟想象得还要清雅有序,偌大的正堂里,一整面墙都是药材格子,柜台前有伙计忙不停地在捣药、称重、煎药,另一边则隔着屏风,排着看诊的人。
而那屏风后面坐着的,想必就是恒乐堂的活招牌,“神医”风先生。
辛墨领着裴晟往里走,果不其然被一位伙计拦住了。
“两位可是看诊?烦请跟我来,登记排号。”
伙计看起来憨态可掬,笑得十分温和友善。
辛墨只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烦请通报风先生,就说旧友来访,等不及。”
裴晟有些吃惊。
他并非没想过,以辛墨的权势或钱财,和他如今在淮安的名声,是否便能请得动这位传闻中的神医,但身为医者,裴晟觉得,最该看重的,原也不该是什么权势、金银。
可是,“旧友”一说,又是从何而来?
那伙计果然怔了怔,面露狐疑:“我们风先生近日来身子欠佳,基本不见外客。敢问……贵客尊姓大名?”
辛墨掏出怀中一个物件,递过去给他:“你只须拿这个给风先生看,他必见我。劳烦了。”
裴晟睨了过去,只看到那是一个玉牌般的物件,却因着被伙计立刻握进了手掌,看不真切。
直到看见伙计掀开正堂一个偏门的帘子走了进去,裴晟才反应过来,原来屏风后面坐诊的那位,并不是风先生本人。
不过……就他这点伤……
“辛墨,我不过是脱臼扭伤,倒也不必请神医亲自看吧?”
他怎么想,便怎么问了。
事到如今,他已经完全说服了自己,既然已经同辛墨发生纠缠,何苦自欺欺人,再徒增烦恼。
他裴晟活着一天,便诚实地活着一天。
至于那些曾经在他心头盘旋的忧虑,譬如小白,譬如赐婚,譬如刺客……种种琐事和意外,他也并不打算回避,寻个时机,再和辛墨说清楚就是了。
这天底下,多得是人力所不能及之事。
那也没有阻挡,这天底下,多的是想蚍蜉撼树之人。
辛墨转头看他,笑得温尔:“来都来了,自是要找最好的大夫看。”
“可是……”
可是那位风先生,“身子欠佳”啊。
裴晟还是觉得不妥,将心里有些扎人的实话又说了出来:“寻常百姓倘若得了重病,也未必能求到他见一面。”
辛墨一愣,脸色也冷了下来。
裴晟这话,无疑是在暗讽他,仗着身份特殊,得了寻常百姓不可得之便利。
辛墨心里有些受伤,面上却没有显露,只是轻声问:“你觉得,我占了百姓的便宜?”
“那倒不至于。”裴晟蹙眉,“我只是觉得,我这点伤,没必要动用辛大人的特权。”
辛墨笑了,又是“辛大人”。
每每,裴晟起了捉弄他的心思,就会叫他辛大人。
哪怕是在……床上。
“特权……”辛墨故意拖长了尾音,过了片刻,眼见着黑三走了进来,才凑近裴晟耳边,神秘地说:“谁说我用特权了?又是谁说,我是为了你?”
裴晟的眉头抖了抖,偏头躲开他在耳边轻轻吹出的热气,又不满地问:“那不然——”
才顺着辛墨的目光看到黑三,他的声音就停住了。
是啊。
谁说辛墨来医馆,只能是为他看病了?
那人自己……分明还中着可怕的蛊毒。
他忽觉理亏,又觉得羞愧,只好低下头,笑声道:“是我想多了。抱歉。”
辛墨听完,却忽然整张脸都红了,一直红到耳根。
他来不及给裴晟任何回应,黑三就已经快步到他身后:“主子,怎的脸这样红?可是哪里不适?”
辛墨只给了他一道剜人的目光。
黑三立刻大退几步,恭敬抱拳:“主子恕罪,我就守在三步之外,绝不再多嘴!”
裴晟不解地眨了眨眼,却也不敢大意,忙问:“你不舒服?”
辛墨又凑近他耳边,轻声低吟:“嗯。有一点。”
裴晟脸色一变,正要追问,又听辛墨说:“……想亲你。”
……
这下,黑三余光看到,裴公子的脸,顿时和主子的一样红了。
后知后觉,深感自己方才实在愚蠢,竟像是被黑二附体了。
“贵客——”
伙计从后门回来,急匆匆地便低呼道:“贵客,还请速速随我来,风先生有请。”
辛墨再次道谢:“有劳了。”
直到跨过后门的帘子,正式踏入恒乐堂的院子,裴晟才意识到,原来这座淮安县最有名的医馆,除了他从前路过可见的那间正堂,内里,竟还别有洞天。
他们才跨过正堂,就迎来一条曲折蜿蜒的小道,这条石子铺就的小道两旁,全都栽着细长的绿竹,层层叠叠,青翠欲滴。
很是风雅,竹香更是沁人心脾。
他不觉发出低微的轻叹:“……这位风先生,倒是不俗。”
“喜欢这里?”辛墨立刻问。
裴晟点头:“春日的竹香,着实醉人。”
“好,………………”辛墨轻声说了句什么。
裴晟没听清,歪头去看他:“什么?”
“没什么。”辛墨笑了笑,扶住了他的右臂,“仔细脚下。”
这条小道竟比裴晟想象中还更长一些,可见这间院子,除开外面的正堂,里面还是很深。
眼见着竹林尽头隐约可见的院落,而伙计还在前面专注带路,辛墨伺机凑到裴晟耳边,道:“阿晟,我不是那种人。”
裴晟有些迷茫:“啊?”
“我并不会动用所谓特权,去占百姓的便宜。”
……裴晟脸上又烫了:“我说了,是我多想——”
“但是,为了你,我未必不会去做。”
辛墨说得认真。
裴晟的脸红了又红:“你……”
“但今天不是。”
辛墨又说。
裴晟听得语塞,轻咳了一声,扯开了话题:“那你,真是这位神医的……旧友?”
“贵客,到了。”
伙计回身,指向前方的一间小院:“风先生就在里面,还请贵客们挪步进去,小的就先回正堂了。”
辛墨点头作礼:“劳烦了。”
黑三停在原地,见伙计走了,也正色道:“那我便守在此处。”
辛墨便扶着裴晟,往院子里走。
这间院落看起来,像是在院子里又建了个院子,但因着外围是大片的竹林,看起来倒有种隐世之感。
“进去你就知道了。”辛墨忽然说。
裴晟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
院子的门敞着,院子里竟然还种着一小片绿竹,可见这位风先生是真的独爱竹子。
“风先生,叨扰了。”
辛墨刚踏脚进了院子,便对着里面打了招呼。
一位老人急急迎了出来,待裴晟看清他的模样,他脸上的白色眉毛与胡须已经激动地抖动个不停:“知白!辛知白!快,来来来,让老夫好好瞧瞧!”
裴晟来不及问礼,只能眼睁睁看着老者将辛墨一把拉走,围着他转来转去。
辛墨只是笑,但嘴上并不乖巧:“风老,你这身子骨瞧着比晚辈还硬朗,并无不佳吧?”
风青玉闻言,停下脚步,脸色一变:“我说不佳就是不佳,你个小兔崽子懂什么?”
“好好好……”辛墨顺着他,接着笑:“不佳、不佳。我可不敢跟你犟嘴。”
裴晟看不懂,但看得十分意外。
抛开风青玉这个并无“老态”的老者,像这样鲜活的辛墨……他也是第一次见。
“旧友”……么?
看起来还真是恰如其分呢。
“风老,晚辈此番前来,实在是有要事请教。”
陪着风青玉闹了一会儿,辛墨终于决定切入正题。
然而,风青玉不由分说地拉过他手腕,就开始把脉,一只手给他把脉,一只手还捋着胡须,瞥向了裴晟:“就是这小子,害得你茶饭不思?”
辛墨脸上的笑霎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