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症》里赞

35、chapter 35 哥哥会对妹

　　“有一点……”梁顺仪拧着眉，“哥哥，我好想吐啊。”
　　“去厕所吐。”梁穆程抱婴儿那样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

　　“不去，吐不出来。”她抓着他衣领。
　　“那哥哥去给你煮醒酒汤。”

　　“不想喝。”梁顺仪又蹭他脖子。
　　梁穆程眯起眼睫，“别闹。”

　　他抱着她坐回沙发上，“今天玩儿的开心吗？”
　　梁顺仪嗯了好几声 ，“开心呀，”她呲牙笑着，“好久没有和朋友玩儿的这么开心了。”

　　“柯晚竹有个朋友叫邢客，他好有意思，饭吃的好好的，突然掏出错题本，问我高考最后一道物理题怎么做......”
　　“是刚刚送你回家的那个男生吗？”
　　“刚才有男生送我回家吗？哥哥你记性这么好哦。”

　　怎么可能记性不好。
　　那个邢客一身名牌，相貌端正，谦卑有理，一看就是个家境优沃的孩子。

　　“好久没见过这么纯正的书呆......”
　　“你喜欢他是吗？”

　　梁穆程的问题像盆满冰的冷水，直截了当地浇灭了才燃起的话题。

　　没办法，他太自卑了。
　　以前不肯承认，是因为他和梁顺仪一直窝在这个只有二十几平的小房间，几乎与世隔绝。
　　即便生活水平不比从前，但他可以将她圈养在可控制范围内，杜绝一切风吹草动，也杜绝掉了和旁人比较的机会。

　　可现在不一样了。
　　就好比一场对照试验，他已经从对照组变成了实验组，成为了不受自身掌控的变量。

　　梁穆程简直要疯掉，眼底的忮忌挟持着眼泪，几乎吞噬掉他周身所有的空气。

　　梁顺仪，你怎么能让我从你的口中听到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不顾我的想法和感受，表达出你对另一个人的兴趣。

　　“那我算什么呢？”他声音颤抖，“我又算什么呢。”
　　梁顺仪两颊酡红，酒精麻痹神经，一向灵敏的她面对感情也变得迟钝起来，“哥哥......你是哥哥呀......”

　　“只是哥哥吗？”他低头，将她那截软白的指尖含进口中，如小兽般珍视地舔舐，“哥哥会对妹妹做这样的事吗？”

　　梁顺仪顿住了。
　　她眼珠摇晃，似是第一次见到眼前的人，又像是，从未真的看清过眼前的人。

　　凝视良久，梁穆程红着眼尾把头埋进她脖颈。

　　惊雷劈开夜色静谧的伪装，雨水倾泻倒灌，噼里啪啦敲打玻璃窗。
　　沙发上的两人犹如抱团取暖的野雀，羽毛覆着羽毛，筋骨挨着筋骨，连体婴儿般纠缠不休。

　　忽然，一处温软贴上梁穆程颈侧。

　　湿润，灼热，如同清晰的烙印。
　　梁穆程脑中砰地一声响起，一个可怕的念头砸下来。

　　梁顺仪吻了他。
　　她居然吻了他。

　　少女的唇瓣生涩直白，牙齿抵着肌肤，细细密密噬咬。

　　梁穆程倚着沙发，头向后垂，大方袒露着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他看不清梁顺仪的脸，只能感受着她尖利的牙齿，凝视着她耸动的头顶。

　　原来成年人也会有口欲期吗。
　　是不是只要满足她的需求和欲望，献上自己最不值得一提的身体，就可以让她产生依赖、获得安全感呢。

　　梁顺仪不知疲倦地啃食着，汲取着，吸血鬼般大口朵颐。
　　梁穆程不再抵抗。

　　直到，她触碰到禁忌。
　　梁穆程攥住梁顺仪的手。

　　“干什么。”他扯着嗓子问。
　　“坐着不舒服。”

　　梁顺仪说话黏黏糊糊，他翻身将她压在沙发上。
　　“别动。”

　　梁顺仪挣了两下，挣不开，又撅着嘴去亲他的脸。
　　“哥哥，别生气了，我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你是在哄我？”
　　梁顺仪在他胸口戳弄着，“有哄到你吗？”

　　少女温软的唇太过让人沉迷，梁穆程终于不想再做那个该死的哥哥，托起她的头亲下去。

　　“这样才能哄到。”

　　雨越下越大。

　　梁顺仪坐在梁穆程腿上，低垂的睫毛轻颤着，两颊的红晕延伸到锁骨。
　　梁穆程松开桎梏她的手，将自己彻底交付。

　　亲密接触像是毒药，他似火中烧，却又甘之如饴，情迷意乱地和她痴吻在一起。

　　这样的画面梁穆程不是没有肖想过。
　　他可不是正人君子。

　　十八岁那个梦，那个清晨，都昭示着他其实就是个抛弃道德、背叛良知的混蛋，只是他从不敢承认罢了。

　　若是那些还不够佐证，那带着妹妹做这些亲密的“坏事”呢？
　　是犯罪吗，是实打实的罪名吗？
　　是他想做不敢做，却又渴望去做的吗？

　　他想是的。
　　他就是个混蛋。

　　他应该为此感到忏悔。
　　而不是像个失控发狂的野生动物，一边压抑着徘徊的理智，一边朝着错误更进一步。

　　真是疯子。
　　他咬着她的唇，疼得她皱起眉想躲，又被他咬得更紧。

　　痛吗？
　　他越吻，眉梢的愁容越重。
　　是不是只有痛，你才能感受到我的存在呢。

　　感受到我的卑微，我的恶劣，我的渴求，我的执着。

　　感受到我是如此迫切地爱着你，迫切到超越亲情，超越爱情。迫切到血肉相融。迫切到企图退回时间的尽头，变成黑洞，变成星环，变成粒子，变成任何紧密纠缠在一起的所有。

　　梁穆程紧闭着眸企图止痛，却更难受。

　　泪水顺着鼻梁落下，悉数流进相贴的唇峰。
　　好苦，好涩，居然跟血液一个味道。

　　原来眼睛是伤口吗。

　　既然如此，让我多看看你好不好。
　　一直看着你好不好。

　　月色过境，墙上的闹钟转了一圈，客厅粗重的鼻息终于静下来。
　　梁顺仪靠着梁穆程，几乎睡着。

　　梁穆程把她抱到洗手台上擦了脸，又用沐浴露细致地搓净她的掌心。香味浸润嗅觉，他的心稍稍安稳。

　　他牵起她的手吻过每一个指尖。
　　“乖妹妹，做得很好。”

　　“好困，”梁顺仪挂在他身上，“我想睡觉。”
　　“好。”

　　伸手不见五指的卧室，梁穆程精准地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妹妹，哥哥决定了。”

　　他的手划过她的眉毛，鼻尖，唇瓣，语气犹如缥缈的灯火。
　　“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日上三竿，梁顺仪被头疼折磨的醒过来。
　　被子擦过唇角，她疼得倒抽口凉气。

　　看到镜子里嘴上平添的伤口，她疑惑，“上火了吗？怎么裂开了……”

　　不过梁顺仪现在可没功夫管那些，宿醉折腾的她浑身疼不说，嗓子眼还跟吞了碳似的，火辣辣地拔干。
　　她光脚跑到客厅灌了杯水，一回头，梁穆程居然在家。

　　他靠着门框看着她，“又不穿鞋。”
　　梁顺仪正要狡辩，他走过来将她打横抱回卧室。

　　她惊呼一声，注意到了他颈间的吻痕，“你脖子怎么了？”
　　梁穆程停下脚步，“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梁顺仪从他身上蹦下来，套上拖鞋。

　　梁穆程盯着她看了好半天，确认她不是装傻，欲言又止。
　　“过敏了。我去上班了。”

　　他走到鞋柜前面换鞋，梁顺仪跑过去，“哥，志愿我想……”
　　“可以报我大学所在的城市，”他接话，“或者直接报我学校，我学校的医学院也很有名。”

　　“……”梁顺仪静默了，“我一定要和你在一个城市吗？”
　　“嗯。”
　　“必须吗？”
　　“必须，这事儿没得商量。”

　　梁穆程没有再多说，拉开门扬长而去，只留梁顺仪胡思乱想。

　　她吃完醒酒药，开始打扫房间。
　　她一胡思乱想就喜欢做家务，或者做其他抛开脑子的体力活动。放空的状态能给她片刻的喘息，也能让她好好整理思绪。

　　垃圾桶里又多了两瓶止痛药。
　　最近是江熙的雨季，梁穆程的手肯定又犯神经疼了。

　　她忧思重重地把垃圾收好，手机响了起来。
　　是房戚。

　　“外婆。”
　　“乖孙女，最近过得怎么样？”

　　梁顺仪鼻尖酸涩，“挺好的。”
　　“我和你外公帮你斟酌了几个医学专业顶尖的学校，以你的成绩随便选，我发给你。”

　　眼泪终于砸上膝盖，“谢谢外婆。”
　　“和我还这么客气？什么时候回来，我忙完回老家了。”

　　梁顺仪抠弄着牛仔裤，“这两天。”
　　“行，那你好好考虑，不管去哪儿，我们都支持你。小程最近挺好的吧？”

　　“我们......都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

　　“外婆，之前你们打算给梁穆程的那笔钱，还在手上吗？”
　　......

　　梁顺仪挂了电话。
　　眼泪划过嘴角，将那块伤口狠狠浸透。
　　好痛。
　　她跑到洗手间洗了把脸。

　　她跟梁穆程不应该走到这一步的。
　　她以前总觉得，陪着一无所有的他就是最好的选择，毕竟除了外公外婆，他是她最亲的人了。

　　再说，他当时的情绪状态很不对，她没办法看着他出任何意外，所以留下是当时的唯一解。
　　她想帮他走出隐翳，想站在他身边，告诉他他不是孤身奋战。

　　可事情的走向并没有如她所愿。
　　她失去了自由，他失去了自我，两个人都变成了对方不认识的模样，这样真的是她愿意看到的吗？
　　她明明那么天马行空、他明明那么意气风发的。

　　要继续走下去吗？
　　要继续维持这段摇摇欲坠的兄妹关系吗？

　　要继续将两颗逐渐远离的心强行拉在一起熬煎，最后变成相看两厌的地步吗？

　　还是给彼此都留些体面吧。

　　至少这样，她不会委屈自己，也不会推着梁穆程跌进更深的深渊，变成只知道围着她转、草木皆兵的行尸走肉。
　　就让一切结束在最不堪的前夕，给彼此留一张遮羞布。

　　她要重新掌舵自己的命运，梁穆程也是。

　　晚上十二点半。
　　梁穆程一进门就闻到香喷喷的饭菜。
　　他猫着腰进了厨房，“做饭了？”

　　梁顺仪回头，“嗯，做了几个菜，但我手艺不好，你只能凑合吃。”
　　梁穆程端出去，“你做的都好吃。”

　　梁顺仪把冰啤酒倒进杯子，放到他面前，“我马上要报志愿了，有点紧张。今晚我想和你聊天，你跟我说说你的大学生活呀。”
　　梁穆程没有防备，喝了一口，“好。”

　　酒足饭饱，梁穆程洗完盘子冲了个澡。再出来，梁顺仪已经抱着抱枕趴在他床上看小说了。
　　她倒是窝的熟练。

　　梁穆程拉过躺椅，在床边躺下，“不是想和我聊天吗。”
　　梁顺仪按灭手机，“你九月份回去上大学吗？”

　　“嗯，我还可以帮你搬行李。”
　　梁顺仪静静凝视着梁穆程的侧颜，“哥，你真好看。”

　　梁穆程面不改色，“过两天报志愿，我请假陪你。”
　　“好。”

　　梁顺仪平躺着不再看他，“哥，回去上大学开心吗？”
　　“开心。”

　　“那我做你妹妹，你开心吗？”
　　“开心。”

　　“有你做我哥哥，我也很开心。”

　　梁穆程觉得眼皮很重，翻了个身看着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梁顺仪咯咯地笑，“马上要去一个学校了，怕你烦我。”

　　梁穆程意识迷离，“我永远都不会烦你的。”
　　“真的？那我总是做错事，你也不会烦我吗？”

　　“在我这里你不会做错事，哥哥永远帮你兜底。”
　　梁穆程的声音渐渐消弭。

　　梁顺仪终于侧身。
　　她眼眶通红，指尖轻轻点着他的鼻尖，“笨蛋哥哥，以后你就不会想帮我兜底了。”

　　因为我是自私鬼，我要逃跑啦。
　　我好舍不得你。

　　你呢，也会舍不得我吗？
　　她拉起他受伤的右手，心疼地吹气，又蹭蹭。

　　哥哥，还是不敢问你，再也无法拿起画笔后的每个午夜梦回，你是否会被噩梦惊醒呢。
　　我胆子好小，好怕从你口中听到一句抱怨、一句后悔。即便我知道，你根本舍不得那样同我讲话。

　　当初让你给我画自画像，你总是不肯。真可惜，以后也没有机会啦。
　　哥哥，照顾好自己，不要恨我好吗。

　　还记得外公对我说，穆的意思是庄重，程的意思是前程，合起来，就是沉稳地走向属于自己的前程。
　　我想，你会成为很厉害的人。厉害的人都是宰相肚里能撑船的，所以，你肯定不会恨我的，对吗？

　　如果你恨我，我也只能在下一次见面时，笑嘻嘻地跟你道歉。
　　我会怎么道歉？

　　我想，我大概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吧。拽着你的衣角，恳切地撒娇：

　　亲爱的哥哥，请不要生你亲爱的妹妹的气了。

作者有话说

回忆篇ending ，下章开始重逢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