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里赞

10、chapter 10 小学生不可

　　“对不起。”梁穆程紧紧抓着梁顺仪的书包，像是怕她跑了。
　　“我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是我夸了别人，还被人这样平白无故凶一顿，我也会觉得难堪。”

　　“这件事确确实实是我错了，你不愿意原谅我、生我的气都正常，但是我以后真的不会这样了。”
　　“对不起妹妹。”

　　少年的道歉真挚诚恳，湿漉漉的眼睛浑圆透亮，让梁顺仪想起了外公外婆邻居家还没断奶的小狗。
　　那只小狗很喜欢找她玩，但每次玩得高兴了都会控制不住力道咬她一口。

　　虽然不是故意的，也没有破皮，却很痛。
　　邻居知道后拉着小狗去给她道歉，小狗“为表歉意”，就会温顺地用尾巴蹭她的脚，还要仰头瞪眼汪汪叫。
　　跟梁穆程几乎一模一样。

　　梁顺仪睨视着他，气消了大半，却也不想这么快就跟他和好如初，她以前跟外公外婆闹别扭，还得睡一觉才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呢。

　　“我饿了，我要回去吃饭。”
　　她拉开车门，金蝉脱壳似地两个胳膊一缩，书包从肩膀上褪下去，落到了梁穆程腿上。

　　梁穆程顺手捞进怀里，抱着两个书包跟上去，像只落寞的大猫。
　　看到这一幕，正在准备晚餐的江兰险些以为自己没睡醒。

　　怎么回事？
　　以前不都是梁顺仪跟在梁穆程屁股后面“哥哥长哥哥短”的吗，今天怎么反过来了？
　　她还不到四十，就老眼昏花了？

　　梁德明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梁顺仪路过客厅时生涩地叫了声爸爸，梁穆程连头都没抬。

　　“站住，”梁德明喊住他，“这么没礼貌，见了长辈都不打招呼。”
　　“什么时候你学会对我妈礼貌了，我再跟你讲礼貌。”梁穆程脚步匆匆。

　　“住口！”梁德明气得从沙发上站起来，“我什么时候对你妈不礼貌了？”
　　梁穆程终于在楼梯口停下。
　　“你说呢。”他回头凝视着梁德明，眼神写满淡漠。

　　梁德明不说话了。
　　他静默良久，跋扈的神态一寸寸消融。最后像是燃尽了力气，腿一滑坐了回去。
　　梁穆程冷哼一声，大跨步上了楼。

　　晚饭时间，桌上静的出奇。
　　梁顺仪一边喝汤一边勘察局势。她腹诽江兰的情报网不够准确，因为梁德明根本就没过问一句梁穆程的学习成绩。

　　然而下一秒，梁德明就放下了调羹。
　　调羹碰到碗边的声音不小，梁蘅立刻看过来，“怎么了老公？”

　　“小程，刚才老师给我发了你的开学考成绩。”
　　梁穆程却故意偏头和梁顺仪说话，“还喝汤吗？”

　　“不......不喝了。”梁顺仪猛地一激灵，怎么还扯上她了。

　　“你这次的成绩比上次低了13分，我是不是说过，只准进步，不许退步。”梁德明声音严肃，餐桌气氛瞬间静穆。

　　梁蘅跳出来做和事佬，“老公，先让孩子们吃完饭......”
　　“我说话的时候不许插嘴。”梁德明不满地回怼。
　　“......”

　　“扣一个月零花钱。”梁德明如同“铁面无私”的判官，宣判了梁穆程的“刑罚”。
　　梁穆程波澜不惊，跟没听到似的。

　　晚饭接近尾声，梁德明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他随意扫了眼，身形忽然怔了，他低头看了好一会儿，目光缓缓落到餐桌最边缘的梁顺仪身上。

　　“小仪考得不错，这次题型很难，能考到这个成绩很厉害了。”
　　梁顺仪没想到他会关注她的成绩，许是对长辈的敬畏之心，她正襟危坐，“我是看的哥哥的笔......”

　　“你们学校可以带手机上学，就奖励你一台最新款的手机吧，梁蘅，一会儿就去买。”
　　梁德明打断梁顺仪，自顾自下命令，“明天记得带去学校用。”

　　他漫不经心地喝了口茶，“虽然小仪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但你们都是我的孩子，”茶杯抬起，杯沿刚好挡住他浑浊的眼球，“以后谁有出息，公司就是谁的。”

　　此话一出，餐桌上再次陷入沉寂。
　　梁德明神清气爽地站起身，“吃完了就各回各房。”

　　家庭日在诡异的交谈中不欢而散。

　　睡前，梁蘅给梁顺仪送来了新手机。
　　“小仪，我给你办了新的手机卡，还下了微信，我已经加你了，就是这个。在学校有事情可以给妈妈打电话。 ”

　　梁蘅穿着顺滑的丝绸睡衣，弯腰时花瓣领扫过梁顺仪的手臂，酥酥麻麻的。
　　她揉揉小女孩的头，尾指在她的后脖颈划过，“原来小仪成绩这么好。”

　　梁蘅眉眼带笑，开口是梁顺仪从未听过的夸奖。

　　梁顺仪仰着头看她，胸膛轻微起伏，“妈妈，我会继续好......”
　　梁蘅合上她的笔记本，“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她轻拍她发顶两下，推门而去。

　　偌大的房间月光满地。
　　梁顺仪攥着手机，定住了。
　　想说的话，也定住了。

　　不过，梁蘅夸她了。
　　所以，她喜欢学习好的小孩是吗？

　　她会继续好好学习的。

　　睫毛半落。
　　梁顺仪如麦穗一般，沉重地、迟钝地垂下头去。

　　不知过了多久，掌心的手机震动起来。
　　梁顺仪上划解锁，微信新的朋友一栏弹出小红点，黑色头像的陌生人发来申请。

　　梁穆程。

　　她想起车上的旧账，愣是晾了对方几分钟才通过他的申请。

　　梁顺仪在输入法上不熟练地按着，“冷漠的哥g......”
　　还没打完，对方的消息弹出来。

　　冷漠的哥g：十点了。
　　梁顺仪：So？

　　冷漠的哥g：你该睡觉了。
　　梁顺仪：要你管。

　　梁顺仪：你哪来的我微信号。
　　冷漠的哥g：江阿姨。

　　梁顺仪：找我干嘛？
　　冷漠的哥g：还在生气？

　　梁顺仪：要我不生气也很简单。
　　冷漠的哥g：说。

　　梁顺仪身子一翻趴在床上：别人怎么知道我们是兄妹的？你说的？
　　冷漠的哥g：庄楼。

　　梁顺仪歪起一边嘴唇：怪不得别人说我有个厉害的哥哥，害怕招麻烦，不给我送牛奶和糖果了。
　　对方忽然没有消息了。

　　梁顺仪拍拍手机，“坏了？”她戳了几下，“怎么不说话了。”

　　两分钟后，对方才道：小学生不可以早恋。
　　梁顺仪撇嘴：我只是阐述事实，并不是为了牛奶和糖果去早恋。

　　对方又静下来。
　　梁顺仪打着哈欠补全他的备注：我要睡觉了。

　　冷漠的哥哥：喜欢什么口味的牛奶和糖果？
　　梁顺仪打字的频率逐渐落后于打哈欠的频率：酸奶，荔枝口......

　　手机掉在枕头上，少女脖子一歪进入了梦乡。发送键擦过脸颊，将那句打了一半的话送进对方手机里。

　　梁穆程静步来到客厅，“江阿姨，以后每天给我准备一杯酸奶。”
　　江兰巴不得他胃口大开好好吃东西，“好。”

　　“还有，”他顿顿，“以后每晚九点半，麻烦你去敲敲梁顺仪的门，嘱咐她睡觉。她有了手机，我怕她通宵。”
　　“没问题。”

　　翌日清晨，梁顺仪叼着片吐司浑浑噩噩上车。她闭着眼睛抡起手臂把包甩进车里，脖子一梗往后仰。
　　下一秒，脸颊被什么东西冰了一下。

　　她猛地睁眼，这才发现她的书包砸在了梁穆程身上。她的脑袋硬挤着对方的腿，几乎要将他推出车外。

　　而那道冰源，是一杯原味酸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