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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相见 我是你兄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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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中徐昕兰竭力狂奔着,紧紧追逐着徐父徐母的脚步,可眼前两人却好像执意要丢下她离去一样,只留给她一双黑白的背影,周遭的一切也一齐失了颜色。
肺里像手风琴一样舒展收缩,徐昕兰猛喘着气,拼尽全力奈何一个字都吐不出口。
可不可以不要丢下她……
泪水夺眶而出,她不想上山,不想修仙,不想遇见谢承玉,不想成为闻宁的影子。
她只是想和爹娘在一起,细数每个春夏秋冬,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
往事像蒲公英的种子,一颗一颗向她飘来。
她听不见自己的哭声,明明自己那么伤心、哭得那么用力。
突然这时右手仿佛被牢牢攥紧,她低头一看,手腕处空空荡荡的、毫无一物。
正当她疑惑这禁锢感从何而来时,她的耳边一阵酥麻:“小姐……别离开我。”
徐昕兰一下子从梦中惊醒,眼角还残留着一丝湿润,心悸感挥之不去。
“小姐……”男人的声音沉闷讨好,好像又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徐昕兰这才注意到身旁的祁桂何。
他的情况算不上很好,左眼下肿起一大块青包,身上几乎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整个人灰头土脸的,什么魔族大将军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一只败犬。
徐昕兰垂下眼眸,心里却泛起一阵涟漪。
“你怎么还在?”
她救他一命,他不应该抓紧机会逃走吗?
不过正好,她有事问他。
她缓缓抬头,眼里满是探究:“我身上的纯灵血到底是怎么来的?你知道对不对?”
祁桂何刚放松下来的神情一瞬间回到原点,眼看着瞒不住了,他回避着她的眼神:“都过去了,小姐没必要知道。”
“祁桂何!有没有必要是我决定的,难道你想要我一辈子被蒙在鼓里,过这种人人喊打、抱头鼠窜的生活吗!”被戳到隐痛,徐昕兰控制不住地提高音量。
“我只是想知道原因!连这……都不行吗?”
听到她叫他另一个名字时,他眼中的光一瞬间熄灭了,果然当时那一声“何桂”终究是高悬的明月,可望而不可及。
他起身关上所有窗户,点起烛火。
窗外的杨树叶哗哗作响,一切都是如此静谧,可徐昕兰却感到压抑。
“崇元三年,在老爷夫人怀抱里你出生了。可你生来便患有心疾,大夫说你活不过七岁。夫人求仙问道,好不容易求来一道法子。
“这法子……”
他顿了顿,抬头瞄了一眼徐昕兰的神情,见她并未任何不适后才继而道:“这法子奇险万分,放在凡界是要蹲牢狱的。况且夫人和老爷心里也知道成功的概率几乎为零。”
“什么法子?”心跳都好像放慢了,她在抗拒那个答案。
“传闻血都有一脉纯灵血,可使万物复生,那仙人说只要将这纯灵血接入你的血脉,你便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下去。
“可移植纯灵血哪是那么容易的,那仙人没有告诉他们,血都只有闻宁怀有纯灵血。
“闻宁是血都圣女,性格残忍暴戾,武功高强,手下冤魂累积起来有一座山高。眼看着二界大战仙界就要败下阵来。
“仙界与血都向来势不两立,可为了生存,也考虑到战斗力的问题,便有人支起招来想将闻宁化敌为友。”
“化敌为友?”徐昕兰冷笑,仙界与血都的仇恨绵绵如河淌,要追溯到先前不知多少任宗主了。
总而言之就是代代相传的仇恨与敌视,徐昕兰觉得人从降生便被赋予仇恨是一件很不理智的事情,甚至彼此还没接触,就直接否定了对方的一切。
“那便是将闻宁身上的纯灵血进行净化,说是净化,其实就是抽走大半的血换成人族的血,这样一来她便会失去原本的记忆。”
“所以真的是我……”徐昕兰嗫嚅着,难以接受摆在面前的现实:“夺走了她一半的纯灵血?”
祁桂何温声回答她:“兰儿这不怪你,你当时病重,醒的时间比睡的时间还少,这一切你毫不知情。”
徐昕兰无法责怪自己的父母,毕竟他们也只是想救自己的孩子;她也没法责怪仙界的人,如果没有这一出,她恐怕早已殒命;她更不能责怪闻宁,因为这对她来说何尝不是飞来横祸?
到头来她发现其实大家都没有错,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她成了那个错误的人。
一切都已经明了了,徐昕兰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那闻榛找到闻宁了吗?”她此刻虚弱不堪,堪比一株摇摇欲坠的玫瑰,一折就断。
“还未。”
“等他找到闻宁,我会死是不是?”
祁桂何微愣,握紧拳头,坚定地安抚她:“不,你不会。”
虽然在她已知的原著内容里闻宁没有恢复记忆,但是一般恢复记忆不是经历大难,就是经历大痛,整个事件的未来走向在她心里已经渐渐浮现出了轮廓。
如果她没有猜错,闻宁恢复记忆的关键应该是她。
准确来说应该是她身上的纯灵血。
再加上闻榛已经记恨上了她,别说是她,就算是祁桂何如今也难以脱离干系。
“祁桂何你很爱管闲事吗?”徐昕兰故意说难听的话逼他走。
“你不过就是我年少时救下来的一条狗,真把我当成主人了?”其实她想说的是没必要留下来陪她去送死。
“闻榛最后那一下……很痛吧?”结果祁桂何根本不在意她说完的话,看着她的眼神温柔。
徐昕兰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不说话了。
他试探着握住她的手,逐渐变成十指相扣的模样:“无论是生是死我都会陪着你。”
“你以为我很稀罕吗?”徐昕兰确实大受震撼,他这句话带来的冲击力足以让她缓半天了。
祁桂何没有说话,只是毫不改变地看着她,要不是手握得更紧了,她还以为他被抽走了魂。
真奇怪,好像怕她跑了似的。
“不过你是如何得知这些事的?”徐昕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奇怪的一点,祁桂何不仅对她的过去,甚至是血都和仙界的恩恩怨怨都一清二楚。
且不说她这个重来一世的人没能做到,就连仙界元老级的人物都没办法知道这么多。
就好像他纵观了她的一生。
房间突然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一声一声砸在她的心房,徐昕兰烦躁起来。
“因为我这一生就是为了你存在的。”他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是逆转时空来赎罪的吧?
他接受不了也不想再去回忆那一天。
他用逆行咒旁观了她的一生,最后降落在哄骗她堕魔的节点。
而前世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他希望她永远都不要知道,毕竟那都不会再发生了。
要不是原著中自己的死和他关系很大,她真的要相信这么动人的话了呢。
徐昕兰勉强地扯出一个标准假笑。
看着她明显不信的神情,祁桂何心里好像被针狠狠地刺了一下。
但是没关系,他会用时间去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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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子就这么放过那个姓祁的了?”
闻榛一甩衣袍转身坐下:“本尊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他拿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结果刚一入口就气得将茶盏扔到侍从身上:“这么烫!”
他的怒火一下子又被引燃了:“再有下次,你就准备接受和这茶盏一样的命运吧!”
侍从颤颤巍巍地瞥了一眼摔得七零八碎的茶盏,不敢吱声了。
今日放过那两个人是因为来日自然有他们的用处。
闻榛早就听闻小妹为仙界战死的说法,她可是闻宁——血都百年都难得一遇的奇才!怎么会如此轻易就殒命?
既然人界、魔界都没有闻宁的踪迹,那么他只好去仙界一趟了。
正好将昔日的恩恩怨怨一并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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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绿水之间飞鸟成群,峻峰直插云霄,劲风呼啸、松涛阵阵,漫山遍野的野花开得正艳馥郁芬芳。
这里是仙界苍梧门,别处血流成河仿佛都与这里无关。
“师妹!”
“师妹早!”
“师妹去比武场吗?”
……
一路上接连不断的人冲着闻宁问好,一切都仿佛回到了百年前,但是她心里却始终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怎么也填不满。
梅存风被关在天牢,血都与仙界相安无事,魔界也安安静静的,凡界程序按部就班地运行……明明一切都是那么完满,可是为什么近来她的心口频频发堵,总是有强烈的不安感呢?
“师姐好,并非去比武场,我去出趟任务。”
不曾想方才笑意盈盈的师姐听到这话立马变了脸色:“不可!”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师妹啊,你上回出任务险些丧命,听师姐的话,就呆在苍梧门不要乱跑好不好?”
很奇怪。
闻宁不动声色地想。
苍梧门的人变得都很奇怪。
总感觉有什么事是他们都知道,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的。
但是她莞尔一笑,乖乖应下:“好啊师姐~”
一袭鹅黄色的道袍将她衬得愈发人畜无害,师姐看到这一幕心都要化了,好不容易才克制住捏捏她脸蛋的冲动。
告别师姐后闻宁嘴角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她无甚情绪地望着师姐远去的背影,正准备偷偷下山,就在这时有人叫住了她。
“……小妹。”
陌生的声音。
闻宁疑惑地转头,只看见一个看着年龄不大的小孩。
苍梧门什么时候收了这样一个……
她看向他手中的骷髅头杖,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会儿。
风格奇特的师弟?
“真的是你?”只见那小孩情绪激动,闻宁感觉他下一秒就会冲过来抱住她。
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师弟”,闻宁下意识后退几步,露出防御的姿态。
少女冷淡的反应深深刺痛了闻榛,他停下脚步:“不认识我了吗?闻宁,我是你兄长——”
“闻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