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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共难 “何桂,我 ...

  •   “哎呦姑娘,您现在可以下地啦?”客栈小二用热毛巾擦擦双手,“您可没看见您夫君那天将您带到这的表情,现在他肯定高兴坏了!哦对了,他方才出门去了,您且等等,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

      说着将毛巾甩至肩头,招呼完徐昕兰就准备去忙别的活儿。

      “小二,他当时……是什么表情?”徐昕兰没忍住叫住了他。

      “你是没看见,当时他满脸阴郁,盯着人直叫人寒毛直竖!小的都怕他下一秒要了俺的小命!”

      有这么……夸张吗?

      “不过现在俺已经完全不害怕他了!他现在整天笑容灿烂的,说到底这都是因为姑娘您啊!”

      因为她?

      徐昕兰好像被一团棉絮裹住了,好像有什么在靠近她的心跳。

      咚、咚、咚。

      一声声就像是雨夜的闷雷,打乱了她的思绪。

      不行。徐昕兰,你难道忘记上一世他是怎么对你的了吗?

      屋檐下,夕阳斜照中,少女握紧双拳,好像下了某种必定的决心,坚不可撼。

      就在这时,突然狂风大作,斜斜的雨道扯天扯地地坠落。乌压压的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气,霹雳横现、雷霆乍惊,预示着某种灾难的降临。

      半空中最先出现的是枯柴色的骷髅杖,有人踏碎虚空缓步而来。

      是闻榛。

      徐昕兰心里一沉,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不其然,他一开口便让徐昕兰大致了解了状况:“大胆妖女!吾妹何在?”

      这是发现她不是闻宁了。

      至于怎么回答,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无数的念头掠过了她的头脑。

      冒充闻宁的身份,她自然是不屑的,可是她一旦承认自己不是闻宁,会不会连累祁桂何也不得而知。

      可是她凭什么要在乎一个杀死她的罪魁祸首的死活呢?

      徐昕兰深吸一口气:“你连自己的妹妹都可以认错。”

      她淡然地看着为首鹤发童颜的男子:“还有什么脸问她在哪?”

      “你们把她怎么了!”闻榛怒喝一声,眼中的怒火如果有形已经将徐昕兰焚烧了千百遍。

      明明一开始就是血都先认错的人,而非她有意伪装。

      为什么?她总是要接受莫名的恶意。

      “与他人无关,万千错源于你身,何故将罪孽强加他人!”徐昕兰懒得和他废话,掌心运起灵力,问雪剑久违地落在她的手中。

      冰雪之气附着在剑身,冷冷地向外泛着寒光。

      徐昕兰一步腾空,一挥一斩间将闻榛逼退数步。

      “你很喜欢偷走别人的人生?”闻榛以指化解徐昕兰的攻势:“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资质?”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一件事,祁桂何到底使了什么阴招,”他的牙关都在抖动,兴许是因为愤怒,兴许是因为激动,“才让你有这一身如此纯净的纯灵血。”

      和小妹如出一辙的血气,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倘若真是他想的那般,他定会让祁桂何和眼前这妖女死无葬身之地!

      徐昕兰凝聚灵力翻转剑刃方向,一鼓作气向前一送,看向闻榛的眼神不含一丝一毫的怯弱。

      “我的血是我自己的,从来不是其他任何人的!”

      “无知鼠辈,纯灵血你上天入地都找不出除了小妹之外的另外一个人拥有!”

      “所以说白了,你不过是个小偷而已!”

      闻榛身旁的骷髅杖开始自动抖动起来,无数黑雾夹杂着血光漫上他的身体,直至身后攀附起一个放大数倍不止的骷髅。

      如此诡异的画面让徐昕兰心里发毛,但她很快冷静了下来,闭目凝神默念仙诀,几乎是同一时刻她的脚下泛起朵朵飞雪。

      那丝丝缕缕的飞雪积少成多,逐渐汇聚成了凤凰的模样。

      只见那凤凰裹挟着冰雪之气朝着闻榛呼啸而去。

      闻榛也没有闲着,只是微微一抬手,身后的骷髅就仿佛被牵引着一般纵身飞跃至前,与凤凰鏖战起来。

      几回合后凤凰隐隐有不敌的趋势,几近被压制。

      徐昕兰额角冒汗,当即执起佩剑一鼓作气又添加了一道剑气。

      “到此为止了吗?”闻榛悬着的手收拢,嘴角尽是一副不出所料的模样。

      “到此为止?呵……”徐昕兰抹去嘴角渗出的血迹,遮挡住上翘的趋势:“你确实该到此为止了。”

      语毕,闻榛蓦地觉得右臂一僵,紧接着令人不可置信的一幕出现了——他的大臂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涨起,冰涩酸痛之感麻痹了他的全身,在他逐渐放大的瞳孔中他的手臂被细小的冰块由内至外撕裂开。

      “冰锥术。”徐昕兰淡淡地呼出一口寒气,明亮的眼瞳中映衬着眼前这畅快淋漓的一幕。

      闻榛死死地抑制住才使自己没有叫出声来,舌尖抵着后牙槽,鼻尖充斥着弥漫在空气里的血腥味:“你找死!”

      他身后的血徒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朝着徐昕兰呼啸而来。

      少女就像是灵活的鱼儿一般在人流中闪避穿梭,左一架右一突就已经击退了围至身前的人。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自如地运过剑了。

      可不料意外就在这时出现了。

      熟悉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远处的山川好像融为了一体,无数血徒排山倒海地向她倾倒而来。

      徐昕兰使劲摇晃脑袋,想使眼前的景象清晰一些,可无奈徒劳无功。

      不仅如此,连她的眼眶都开始发烫,极其严重的疲惫感困住了她。

      不可以就这么结束!

      这么想着,她没有恋战,只是迅速地掐了一个法诀接着便消失在了原地。

      闻榛被气到了,看着眼前呆头呆脑、面面相觑的血徒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蠢货!给我追!”

      他一时大意让这小妮子得了手,适才方恢复过来可以动弹,一脚踏碎脚下的巨石以泄愤怒。

      密林中徐昕兰踉踉跄跄地穿梭其间,时不时地向后张望。

      心口泛起丝丝缕缕的疼痛,是透支了太多仙力后开始反噬了。

      她撑住面前的树干,稳定好呼吸,听着身后的风吹草动。

      得找一个藏身之地。

      徐昕兰执起二指,敛去一身的仙气,转而往溪流的方向跑去。

      听着身后愈来愈近的脚步声,她做好心理建设,二话不说扎了进去。

      不用仙术纯靠憋气对她这个重伤初愈的人来说是非常有难度的。

      不多时她面前便浮现出不少泡泡,她闭紧双眼努力忍受着不适。

      “人呢?河边搜过了吗?”

      “属下这就去!”

      “在前面!”

      “好浓的魔气。不对!是祁桂何!”

      祁桂何?徐昕兰下意识就要呼吸,猛呛了一口水,终于等人都过去了她才匆匆冲出水面。

      他偏偏要在这时候回来!

      简单施了个净身术,徐昕兰急忙悄悄跟上他们的脚步。

      “祁桂何你来的正好!”为首的小头领将斧头扛在肩头,一脸得意:“找不到那娘们,那就来先收拾你!”

      一身玄衣劲装的男人听到这话后先是悄悄松了口气,接着长枪搅碎稳定的气流,一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凭你们,还不够。”手中的长枪消失,下一秒出现在了小头领身前,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便掀起一股强大的气流。

      处于前列的血徒无一不被如此猛烈的罡风送上天的,可就在下一秒,翻飞的袍角平静下来,飞至半空的人陡然掉落下来,不幸者当场殒命。

      火红的衣角扬起飘落间,露出一双缠满绷带的脚踝,闻榛一步步踏尸而来。

      “祁兄,”他弯起嘴角,可是眼神中没有半分笑意,只有纵横交错的血丝,“真是很久不见。”

      “有些账,该算算了吧?”他摩挲着手里的拐杖,接着向下一磕。

      仅仅是这一个动作,周遭便大变了模样。

      站着的血徒、倒地的血徒……甚至是死了的血徒统统好像活了过来席地而坐,割开掌心向地下注入血灵。

      有血色的阵印浮现出来,徐昕兰瞳孔急剧缩小。

      嗜灵咒?

      血都的嗜灵咒她早有所闻,施咒者会夺走献祭者所有的功力,献祭者无一幸免皆会死亡,反观施咒者功力大增千倍不止。如此残忍的招式上一次出现还是在血都和仙界大战时。

      徐昕兰没有想到闻榛会为了闻宁大动干戈到如此地步。

      祁桂何若有所思地看着不留一点余地的闻榛,仿佛在思量着什么。

      “不知我何处得罪了贤弟?”他收回长枪,好整以暇地望着闻榛。

      “祁桂何!”他大吼一声,明明是天真无暇的脸庞,此时却真的显现出恶鬼的味道:“我只问你一次!”

      闻榛咬着牙,怨恨地盯着他:“吾妹在何处?”

      “我听闻贤弟追了她一路,怎么,是不记得了么?”祁桂何的话里泛着冷气,隐隐透出一丝不满。

      “撒谎!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不是我妹妹!你让我救了差点害死我妹妹的人!”

      “祁桂何!我要你死!”

      几乎没有给祁桂何任何回答的时间,闻榛抡起拐杖向他攻去。

      差点害死?

      徐昕兰被这四个字砸懵了,到底是闻宁害死她,还是她害死闻宁?

      仙界的那些因果都是她自己担的,她能活到现在已是实属不易,到头来他却说她差点害死闻宁?

      祁桂何也没打算和他过多废话,有些事有些话在人情绪激动的时候说没有一点好处。

      于是他推开手掌,一脚踢飞长枪抵挡闻榛奋力一击。

      “闻榛,你一定要执迷于此么?”他适时地劝道,毕竟也当了许久的兄弟,让他不念情义地刀剑相向,一时半会他也是做不到的。

      毕竟他也的确对闻榛有所欺瞒。

      闻榛一点没收力地给了他一拳,祁桂何没躲,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霎时间白净瘦削的脸上青起了一块。

      “吾妹,在、何、处?”闻榛字字泣血。

      回答他的是无尽的沉默。

      祁桂何是有所考量的,这一世他好不容易调查出来徐昕兰身上纯灵血的来源,如果这件事的因果被血都知道了,她便难逃一死。

      而这一切的突破点就是闻宁。

      只要闻宁恢复记忆,徐昕兰便有危险。

      所以,千万、千万,不能让闻宁被血都带走。

      “无可奉告。”祁桂何看着昔日的兄弟,只是将他一掌击退数步。

      趁着这空档,他准备一走了之,本来就是担心兰儿被捉住,现在看来她逃走了。

      他也该回去和她碰面了。

      “呵,想走?”闻榛双目盈满痛苦:“今日一个都别想走。”

      身后那只蝼蚁他早就发现了,正好两个一起解决了。

      “……血都禁令十九——”闻榛看着祁桂何远去的脚步,心道这是他自找的,于是便真的不再犹豫。

      “焚骨咒。”

      天地为牢,大地和天幕好像在崩塌,脚下突然浮现一根根纵横交错的白骨,烈火吞噬着一切,眼看着火舌就要触及到肌肤。

      祁桂何仿佛置身于炼狱,肌肤开始溃烂,骨头好像全被打断了,连抓住石壁上的藤蔓都做不到。焦味浓郁起来,疼痛一瞬间爬了上来。

      他只能看着自己下坠,直至掉入烈火中。

      仿佛回到了前世大火的那天,那天他就是这样看着房梁塌下来,他救不了自己,更救不了徐昕兰。

      无边的恐惧笼罩着他,使他几乎想要放弃。

      是幻境!徐昕兰马上反应过来,她对这禁术也有所耳闻,因为破解之术就是纯灵血。

      闻榛是在逼她出现,她若不出现,祁桂何就得死。

      不过她还知道另一个解法。

      闻榛是从何时发现她的?

      来不及多想,身体就给出了答案。

      徐昕兰再一眨眼就挡在了祁桂何的身前:“我可不是救你,我只是见不得有人冤枉我。”

      闻榛目的达到,也不再浪费时间,攥紧拐杖朝着祁桂何就是一击。

      这距离这速度,来不及了!

      他会死的!

      倒塌的房屋下,祁桂何蜷缩成一团,头上摇摇欲坠的横木就像是一把悬而将落的斧头,而他仿佛置身于断头台,下一秒就闭上了眼睛。

      “何桂,我在呢。”熟悉的声音里好像带着一丝轻轻的叹息,柔软的像是冬日的暖阳洒在脸上。周遭的一切好像都不存在了,他的全世界只剩下了这一声他追寻了两世的呢喃。

      另外一个解法就是让受困者从恐惧中脱身。

      “……小姐?”祁桂何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像断线了的风筝一样坠进他怀里的少女。

      他捧在心尖上的少女此时浑身浴血,不仅如此,他的衣服上、手上也全是她的血。

      返魂珠……碎了。

      一大一小两个破碎的身躯依偎在一起,就像是两只相依为命的狸奴。

      闻榛看着失魂落魄的男人,毫无怜悯:“下一个就是你。”

      “你不是想知道她在哪里吗?”祁桂何双眼充血:“如果小姐有半点闪失,我会让你和闻宁这辈子都见不了面。”

      说罢他抱起徐昕兰踉跄着起身:“我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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