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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不忍 我做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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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的期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转眼就已经过去了。
血都。
“一天,两天……”闻榛郁闷地敲击着骷髅头杖,时不时仰头发出一声长叹。
“这都逾约两天了,祁兄为何还是不见身影?”
“报——!”手下慌忙赶来,差点忘记行礼。
“何时如此慌张?”闻榛懒得分给他一个眼神,本来就心事重重,现在又要乱上加乱!
“魔域探子来报,说是返魂珠被祁桂何偷走了!魔域之人正在全力追捕他,圣子可要派手下去暗中保护?”
“得手了?!”稚嫩的童声里满是难掩的雀跃,闻榛很快就下令:“你——去,暗中保护圣女,若是小妹有半点闪失,你就别回来见我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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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内。
自返魂珠进入徐昕兰体内后,她已经昏睡了两个时辰,还不停地冒冷汗、说梦话。
一旁骨节分明的手拿来一块抹布,替她拭去冷汗,又小心翼翼地掖好被角,祁桂何艰难地移开视线,双手却依旧仅仅握住那只冰凉的、白得不正常的手。
“老先生,为什么兰儿的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还加重了?”他的眸底是化不开的幽潭:“返魂珠——没有起效果吗?”
老大夫的眼神有点躲闪,他不自在地掖了把衣角。
“上仙……”
忽然有利箭穿过纸糊的窗台,钻入地里,距离祁桂何只有两三寸!
是追兵!
祁桂何眼神一凛,将徐昕兰护在身后,迅速结了个阵法,随后深深地看了老大夫一眼:“老先生,别离开法阵。”
话甫一说完,人就飞身而出。
老大夫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片茫然,袖里藏着的毒药瓶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方才徘徊在嘴里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此时竟显得有些狼狈。
终于他拧开毒药瓶的塞子,走向药材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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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了怪了,魔域追兵纳闷地想,方才那一箭他本可以精准地射中祁桂何,但不知为什么却在中途偏离了路线?!
他环视四周,也并未发觉任何异样的气息。
“咔嚓——”树枝被踩断,他缓慢地靠近距离最近的那棵巨树。
“咻——”利箭一闪而过,魔域追兵躲闪不及,被利箭刺瞎了左眼。
“啊———”惊叫声未完,追兵就被一刀锁喉断了气。
黑衣人拍拍身上的尘土,朝医馆看了一眼后匆匆离开。
祁桂何赶到时地上只余下一具冰冷的尸体,他蹲下检查了下尸体,刚死不久。究竟是何人在暗处帮助了他?且为什么帮他?
沉默良久,他缓缓起身,魔域追兵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返魂珠被他夺走的事不日便会被传遍,届时不仅是魔域,恐怕血都都会掺和一脚。
得尽快换个藏身之处。
回到医馆,不见老大夫的身影,祁桂何来不及多想,背起床上昏迷不醒的徐昕兰立马离开了这里。
临走前,他微微一顿,犹豫片刻还是施了一道禁制。
这道禁制在必要时刻可以保人一命。
夜半,下起了蒙蒙细雨,密林间不断有人影掠过。
“老大就是这!”冲在前列的魔域追兵指着地上那滩被冲淡的血迹,目眦欲裂:“老七就是在这里被虐杀的!老大您一定不能放过祁狗!”
见莫青略一挥手,所有手下便齐齐看向医馆的方向,蜂拥而去。
“祁桂何,要怪就怪你没有眼力见,得罪了太子殿下。”说着莫青戴上了面具。
未曾想,手下刚触及医馆的门便被无情地弹飞。
竟还真下了一道禁制?
莫青不屑地勾起嘴角,幸好太子殿下足智多谋,早就想到祁桂何会使一些阴招,提前将破解魔族禁制的坤元鼎交给了他。
他将袖中的坤元鼎扔向医馆大门,浮动的魔气与坤元鼎僵持许久,最终在“滋啦”一声巨响后禁制被破解了。
“祁桂何!”莫青气势汹汹地迈入医馆,巡视四周不见两人的身影。
“搜!”一声令下,手下奔向各个角落。
“老大!药材房有发展!”莫青闻声后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只见一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案前,气定神闲地抿着刚沏好的茶。
“老东西,还不拜见我们老大?!”老二怒喝一声,一掌拍在桌上。
“老大?”老大夫笑了一声,没有分给莫青一个眼神。
“岂有此理!”老二打飞他手中的茶,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老人被狠狠摔倒柜子上,一口鲜血呕出,又倒下来触及方桌的桌角,脸上登时浮现一块青紫。
莫青叹了一口气,看了眼头上悬的那一弯月亮,走过去踩住他挣扎着起身的手掌:“老头,有些话我只问一次,祁桂何人呢?”
“老身刚从山上回来,不知……”
莫青脚上用力,一阵哀嚎从老人的嘴里溢出,他没什么耐心地蹲下:“那我给你的毒药呢?”
“毒、毒药已经……”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往下走。
莫青皱眉:“已经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没等莫青反应过来,老人按下已经设好的机关按钮,无数利箭扑面而来,几乎将在场所有人射了个对穿。
“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老大夫强忍着被剧毒腐蚀的痛苦将话说完。
他从拿到毒药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想过全身而退。大夫就没有害自己病人的道理!
“老东西。”莫青啐了一口血:“早就猜到你没那么老实。”
“你……为什么……会没事?”老人艰难地抬起眼皮。
莫青一脚踹开他:“因为来之前就服好了解药啊。”
只是可惜损失了这么多兵力,连祁桂何的踪迹都没问出来。
不行,不能就这么回去。
这么想着,他转头又不怀好意地看了眼奄奄一息的老者:“青风岗数百人的性命和祁桂何他们两人的性命,你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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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一声声鸟鸣打破了客栈的清净,街上的人多了起来,祁桂何推开户牖。
他刚一出门便听说青风岗被屠杀殆尽,据说是连屋子都被烧光了。
祁桂何呼吸微窒,心跳慢了几拍。
他的禁制不是那么容易破的,倒是小瞧了这些追兵。
思绪翻飞间眼前突然落下一道黑影。
“祁桂何,你真是让我好找啊。”莫青抽出腰间的佩剑,故意展示上边残留的血迹,“可惜那老头到死都没说出你的行踪。”
“你杀了他?”祁桂何心中一沉,语气僵硬。
“是他自己毒发身亡,我还期待着他做选择呢。”
“我让他在你们两和青风岗百余人口之间做个选择,没想到他居然先咽了气。”
“只是可惜了这上好的毒药,居然没有发挥作用。你不知道吧?这本来是为圣女准备的。”
祁桂何猜到老大夫有所隐瞒,却不曾想过他会为了他们做到这种地步。
老大夫请安息,您的付出不会白费,此等恩情,祁桂何铭记在心。
长枪落地,祁桂何看着莫青的眼神就像在看着一个死物:“那你可真是该死。”
说着就提着长枪向莫青刺去。
“这就动怒了?”莫青艰难地化解着祁桂何的攻势,“那不妨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一脸挑衅地靠近祁桂何:“血都圣女其实另有其人。”
祁桂何微微一愣,装作毫不知情:“什么意思?”
“那老头临死前不慎将那剑修的姓透露给了我,但据我所知,血都圣女姓闻不姓徐吧?”
“大胆祁桂何,居然狸猫换太子!说!你把血都圣女怎么了!”
祁桂何一击将其击退数十米:“莫统领,说话要讲究依据,你这空口无凭污蔑本官,那狗太子便是这么教你的?”
要是被血都的人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既然你这么急着求死,那我便成全你。”魔气泛上枪头,祁桂何一个箭步腾空而起,瞬息之间将手中的长枪掷向莫青。
长枪将莫青牢牢地钉在地上,他失声哀嚎。
夜长梦多,祁桂何当机立断给了他最后一击。
事毕收起长枪,四处张望一番,确定没人后才重又走进客栈。
暗处,黑衣人也不多留恋,转身离开了这里。
血都。
“你说什么?”闻榛眯起眼眸。
“千真万确啊大人!属下听得一清二楚!那个圣女是假的!”
闻榛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良久才道:“祁兄这是有意隐瞒?”
想着想着,手上的青筋爆出。
他闻榛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欺骗。祁桂何竟然还敢拿小妹的事来骗他?!
“玄三。”
“属下在!”
“召集一千血徒,随我去缉拿祁桂何和假冒小妹的冒牌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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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昕兰一睁眼望见头上陌生的方形藻井,下意识想要起身。
这里不是医馆,这是哪里?
“兰儿你醒了。”祁桂何端着一碗药进来,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吹了几下才送到徐昕兰的嘴边。
徐昕兰静默地看着他,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怎么还活着?”她皱眉,盯着祁桂何:“你干了什么?”
“我并未做什么,只是兰儿福大命大……”
祁桂何温温吞吞地说着,却不料被无情打断:“福大命大?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你是不是去魔域拿了返魂珠?”
她在仙界刻苦学习这么多年,返魂珠的威名也是略有所闻。
看着祁桂何就像被打了静止符的模样,她心下了然:“祁桂何。”
徐昕兰气不打一出来:“你命很硬是不是?”
“你明知道我不是血都圣女还瞒着血都,血都你已经得罪了。你又为了我去偷返魂珠,魔域你也得罪了。你以后想怎么样?两面不当人?准备被围攻吗?!”
祁桂何不做回应,只是重复着舀汤药的动作:“再不喝,药要凉了。”
他再次将汤药递到她的嘴边。
“不要逃避问题。”徐昕兰轻轻推开嘴边的汤匙。
祁桂何将汤药放至一边的案上,抬眸认真地看着她:“你想让我怎么办?”
“放任你去死吗?”
他蓦地笑开,向后躺在座椅里:“抱歉,我做不到。”
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