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关心 我很高兴 ...
-
“好。”男人沉声应下,眼中是一片肃杀。
秦烨有些意外地挑挑眉:“那孤便静候佳音。”
-
医馆内。
“哎呦姑奶奶,您别折煞老夫了!上仙交代过,您的一根汗毛都不能有损的!”这会儿,徐昕兰正要下床去找祁桂何。
这老大夫说他去给她买桂花糕了,她就纳闷了,什么桂花糕要买上两天。
奈何她的脚方一触地,便险些整个身子栽倒在地。
她稳了稳身形,深吸一口气:“老先生,敢问我这具身体还能坚持多久?”
气息紊乱、眼前发黑,无力感郁结在她的心口,她心中有数——这是将死的征兆。
可是,她便要这么轻易地接受这个现实么?不可能。
“至多一个月。”
“病入膏肓、药石无灵?”
“那倒也不是,只要······”差点被套出话,大夫不由得心神一凛。
“只要什么?”徐昕兰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话头,连忙追问。
“只要你好好地爱惜自己的身体。”熟悉的声音打破了这僵持不下的场面,骨节分明的手撩开珠帘,走进房间。
“上仙您可回来了!您要是再不回来,尊夫人可就要去寻你了!”老大夫用袖袍揩去额角的汗,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奇怪,他怎么闻到了一阵浓浓的血腥味?
再看向眼前气定神闲的谪仙,他在心里头暗自纳闷着:难道是上仙受了伤?
徐昕兰自然也闻到了刺鼻的血味,她不由得皱眉:“你受伤了?你去哪了?”
兰儿这是在关心他?这么想着,祁桂何的眉眼都不自觉地温柔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揣在怀里的桂花糕:“给你去买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徐昕兰没有接过,桂花糕就这样悬在空中不断地向外冒着热气。
“再不吃就要凉了。”
“你受伤了?谁伤的你?”徐昕兰丝毫没有将目光分给那块桂花糕,紧紧地盯着他微微弯起的眉眼。
“兰儿不必担忧,不过是路过屠宰场被溅上了些许血迹,”他顿了顿,指尖悄悄泛了白,“我很高兴。”
“高兴什么?”徐昕兰被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砸懵了。
“兰儿在关心我。”青年微微弯唇,瞳孔中映射出徐昕兰略显慌乱的轮廓。
她没有接他的话,只是狼狈地接过桂花糕。
“这么热乎,刚买的吧?你去了两天不能只是买了桂花糕吧。”拨动包装纸的手骤停,她一双清凌凌的眸子朝他望去。
祁桂何微微一愣,他确实没有想到她会刨根问底。
“我去探了探路。”
“结果呢?”
“已经找好客栈了。”
“那还等什么,走吧。”说罢就要起身,未曾想刚站直眼前又一黑,她下意识想要抓住些什么来维持稳定。
下一秒一双同样冰冷却有力的手包裹住了她的。
祁桂何连忙扶住她:“把身体养好再说。”
养好?她试图看清眼前的人,却还是黑漆漆一片,她没法再欺骗自己。
她怕是没几天可活的了。
他不会不知道她的境况吧。
与其在这个医馆里了却残生,还不如出去走走多看一眼这个世界。
无边的黑暗笼罩着她,徐昕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痛苦之色呈现在她的眉梢和嘴角。
祁桂何凝重地看着她强忍痛楚的模样,似下了某种决心。
“兰儿听话,先把身体养好,我先扶你回床上歇息。”
徐昕兰现在仍是什么都看不见,只能任由他扶回床上。
帮她掖好被子后,他将视线转向了老大夫,示意他跟着一起出去。
老大夫在心里给自己捏了一把汗,还是壮着胆子跟了出去。
-
魔殿擎玉殿。
“启禀殿下——”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王座下,死侍匆匆忙忙地迈进殿堂,对着那抹威严的背影行礼。
“说。”秦烨面无表情地转身,一撩衣袍坐上王座。
“祁桂何已经交出纯灵血。”说着将满满一盏纯灵血双手奉上。
“还有呢?你知道我不想听这个。”
冰冷的目光落在他的头顶上,死侍连忙跪下:“属下知罪,属下这就去要了他们二人的性命。”
秦烨不满地看着匍匐在下的贱奴:“我说要取两人的性命了?跟了我十几年,连我想的是什么都领会不了么?”
祁桂何是必然要杀的,养虎为患可不是他的作风。
至于那个假千金······祁桂何定然不舍得取光她的纯灵血,那只能将人抓来他亲自动手了。
阴恻恻的目光黏在头顶,死侍两股战战,几乎要窒息在这无边的沉默里。
“将祁桂何的首级提回来,”秦烨冷冷地下令,“否则就别回来见我了。”
“······是。”
-
“上仙,返魂珠呢?”老大夫看着面前沏茶倒水的男人,不明白他为什么可以如此镇定。
那丫头的情况他早就知会过他了,再不拿到返魂珠,她的病情只会急剧恶化。
“老先生,这锭金子您收着,”祁桂何将身前的盒子推过去。
老大夫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吃惊道:“上仙这是何意?”
“您将医治兰儿的法子告诉我后便离开这里吧。”
“上仙在说什么呢?老朽自幼年开始便守在这里了,这里对老朽来说可不止这些金子的重量。”
祁桂何轻轻抿了一口茶:“留下来便是难逃一死,先生您可要想清楚。”
“上仙您有所不知,老朽的去留并不是一人说了算的,多少病人还等着我继续给他们开药方,我若走了他们怎么办?”
“老先生,我再把话说得明白些。您便是留下,可又能留下几天呢?我这么说您可以理解吧?”
魔族那些无赖定会扫平这里的一切,别说是这区区一个小镇上几十条性命了,就算是一座城池上万条人命也照杀无误。
他不像仙族,没有必要舍命相救。
他放下茶盏,情绪没什么拨动:“您要留下我也不会拦着,这些金子您也收着,就当是我们扰了这座小镇清净的赔礼。不过······”
他起身,拍走衣袍上沾染的灰尘:“您今晚最好不要踏出房间半步。”
“至于返魂珠,我自会给您。”
-
夜半。
待卧房的灯熄了半晌后,一抹迷烟悄然飘进了祁桂何的卧房。
这是魔族压箱底的宝物,无论是何等境界的魔修,一旦吸入肺腑,不出半柱香便会全身绵软无力,和普通人无异,效果可保持三个时辰。
死侍怕分量不够,特地用了两份的量,等够半柱香才悄悄翻进房间。
手中的匕首泛着寒光,他迅速逼近床榻,将棉被猛地一掀——
空的!
后脑勺爬上一抹寒意,他心道不妙,中计了!
“殿下这是何意呢?”凉飕飕的男声好像从他的尾椎骨爬了上来。
死侍猛吸一口气,下了必死的决心,蓦地向后一划:“当然是取你祁狗的性命!”
手腕被毫不费力地擒住,下一秒伴着一声脆响,钻心刺骨的疼痛袭来,死侍惨叫出声。
他的手骨!被这厮硬生生掰断了!
“殿下怎可说话不算数?纯灵血我已经给了。那殿下是否也应该践行诺言了呢?”
说着,他的语气渐冷:“说!返魂珠在哪?”
“我今日就算是死,也不会告诉······”话还没说完死侍就觉得嘴里一空!
鲜血不停地溢出他的嘴巴。
他的舌头!
“既然不想说,那你就······”
鬼魅般的声音盘旋在他的头顶,死侍的瞳孔一寸寸放大。
“去死吧。”与话音一起落下的还有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祁桂何嫌恶地看了一眼被溅上血渍的衣服,为难地想,可不能被兰儿闻见了。
消音阵收,他简单地清理了下房间,便立刻动身去了魔域。
今日,他必须将返魂珠弄到手,不论以何种代价。
-
擎玉殿内,修长的身形静默地等待着,良久,秦烨缓缓张开眼眸。
来了。
“殿下这是要毁约么?”死侍的头颅骨碌碌地滚至秦烨的脚边。
太子淡淡地瞥了眼那狰狞的面容,心想废物终归是废物,白白吃了秦家十几年的饭。
他故作吃惊的模样:“可是这贱奴自说自话干了什么糊涂事?”
自说自话?祁桂何不免嗤笑出声:“殿下的意思是,这件事并非是您授意的?”
“那是自然,倘若再有贱奴拎不清自己的斤两,将军尽管杀了便是。”秦烨掩唇轻笑。
“早闻擎玉殿的死侍最注重的便是主上的命令,如今倒是出了另类。想来殿下得重整一下风气了。”言下之意就是不想听秦烨胡扯,没有下一次。
“今日前来不止是因为这件事。”祁桂何直奔主题。
“哦?”秦烨挑挑眉,“将军但说无妨。”
“纯灵血殿下也拿到了,我也有个请求。”
说是请求,可他的语气完全是交易。
“我要京城十六都,驻军牌。”
秦烨摇扇的手停住了。京城十六都是魔域在人界划的范围,祁桂何向来不插手魔族在人界的领地,今日是怎么回事?
驻军牌给他?那不就是变相地把一部分势力给他了吗?
祁桂何明知道他不会给的。
“将军想要什么都可以,不过驻军牌……”
“哦,”祁桂何不咸不淡地打断他,“忘记告诉你了,要想解开魔尊封印单要这一味纯灵血是不够的。”
秦烨听后,后牙槽都要咬碎了,却还是维持着仅有的体面:“将军这是何意?”
“想知道就用驻军牌来换。”
不过是区区驻军牌,秦烨阴狠地笑开:“莫青。”
“属下在。”
“京城十六都的驻军牌,拿来。”
“是。”
不多时,黑衣人将一块通体金黄的令牌呈了上来。
“将军,请。”握着令牌的手青筋暴起,秦烨笑意盈盈地看着祁桂何,像是要把他活剥了。
祁桂何冷笑,毫不犹豫地接过,看了两眼确认他没耍花招后就揣进了怀里。
“那便多谢殿下了,末将告退。”
秦烨刚想发作,便见面前这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哦对了,至于怎么解开封印,”他回头抛给他一个同情的眼神,“殿下不如去问问魔尊。”
说罢化作一阵黑烟消失了。
被耍了。
秦烨此时的脸色称得上是异彩纷呈。
不过,他早就做了手脚,那驻军牌是假的。
原本他以为祁桂何会窃取返魂珠,特意将返魂珠带在身上,没想到他居然对人间的势力起了心思。
他的手摸向腰间的储物袋。
不见了!
他低眸,不可置信地又摸了两次。
怎么可能,他明明施了障眼法。
好一个声东击西,他真是小看了祁桂何。
“莫青。”他怒气腾腾地唤道。
“属下在。”
“我交给你办的事呢?”
“殿下放心,已经将毒药交给那老头了。”
既然敢耍他,祁桂何,准备付出代价吧。
他倒要看看是返魂珠厉害,还是这魔域里最烈的毒药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