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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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放心不下的是我吧！”他黯然道，“谁会相信一个汉奸卖国贼呢？”
“不，不，先生误会！”我羞愧难当，“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我早已习惯了！”他惨笑，“我是天一第一等不守信用的人！”
“先生………………”我觉得自己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
“洪某年已六旬，做你的父亲还嫌老，又怎么会对你有邪念？”他忽然一笑，“不过，那是在你自杀之后的想法！”
“英雄难过美人关，正常的男人见了你岂能没有非份之想？”
我放心的笑了，没有人会先透露自己对别人的企图，除非他已达成目的或是放弃这种企图，很显然洪承畴属于后者。
他盯着我坦然一笑，“不过自从你说出‘先生虽负大明，却并未负百姓，经略江南诸省的若非先生，只怕被屠城的就不止扬州了’的话，洪某就视你生平仅见之奇女子，也是明人唯一的红颜知己，这世上佳人易得，红颜易老，知己最难求，你说我会不会为了一个美女而失去唯一的知己呢？”
我看着这个一生坎坷却又毁誉参半的老人，心下惘然：从此后在这茫茫乱世中，我的命运就要和他连在一起了！可是我是他的什么人呢？朋友、情人、知己、被保护者、还是亲人？
似乎都是，又似乎都不是！
朋友，我们没有那么好的交情，有的不过是我刻意营造的一时的惺惺相惜而已；情人，我不愿意，他则是不忍心也许是不敢吧；知己，或许吧，但我不过是凭借前世学到的历史来看他，又怎配知己二字；被保护者，如董小宛般才貌双全又艳名远播的女子，在这战乱时代若没有强权保护最后也只能成为男人的玩物或是以生命去保护清白吧，是的洪承畴会保护她，前提是不能损害他自身的利益，首先要让保护者有利可图，他才会在不危及身家性命的任何情况下保护你；那么亲人呢，才是唯一会无欲无求只为你好的人吧，我们当然不是亲人！
思来想去，我也只有靠自己对历史的了解和洪承畴的了解成为他不可或缺的盟友！“天下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我若想让他不顾一切的保护我，当然要有所作为，这才是我生存的本钱！
是的，从今而后，我将是他最佳的幕僚，甚至是必要时的亲人和朋友！
“宛君，你真的决定了？”他犹不敢相信，我会弃冒家而随他上京。
“是呀!”谁会相信董小宛活在世上，却没留在最爱的冒辟疆身边，而是心甘情愿跟了大汉奸洪承畴去了北京？连我自已都不相信。”我苦笑，“天下皆知，董小宛已死，活着的是我——程真!”
“程真？”能让这位沙场骁将目瞪口呆实在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小女子姓程名真字重生，别号梦非，尚请先生不吝赐教!”我微笑着向他深施一礼。
程真者，美梦成真也，前世平凡无奇的我回到了这里却成了名扬天下、才比天高的绝代佳人，算是圆了我一生的梦吧，且我本姓程。“大梦醒来觉事非”梦也好，醒也罢，我都将以一个局外人的眼光来看这一段跌荡起伏、刀光剑影的史诗，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结局。
“梦非!梦非!”他大笑，“你是梦中醒来觉事非了!”
“冒公子悲伤愈绝，你就真不想去看他吗？”他似笑非笑。
“长痛不如短痛，他是男子汉大丈夫，有的是红颜知己会来安慰他!”我冷笑，“走了我一个，还有后来人，他不会伤心寂寞太久的!”
“宛君，别打断我!”他深吸了口气，才像是下了最后的决心“其实你可以不跟我去北京的，因为多铎和多尔衮都不在了，即使你回冒家也没有人会再打你的主意——我更不会!”
“为什么要在我答应去北京的时候告诉我这些？”我盯着他，“不怕我反悔？”
“我当你是朋友!不希望你后悔，或是将来怨恨我!”他淡淡一笑，“最重要的是你迟早会知道的!”
“冒家只怕已把董小宛给葬了吧!”我苦笑，“我不想回去吓死他们!不过，我们只能是朋友或是亲人……”
“你放心，我是真把你当朋友了!”他郑重道，“只是你为什么不回冒家？那应该是你最好的归宿!我是不会阻止你的!”
为什么回冒家呢？世人皆知冒辟疆娶了董小宛成就了一段风流佳话，可谁知这佳话是以小宛的放弃人格尊严、委曲求全的结果呢!表面的夫唱妇随，才子佳人。实际上，在冒辟疆眼里小宛也不过是他众多小妾之一，唯不同者这小妾貌若天仙，温婉可人，更兼之才华出众，才使得冒氏稍稍高看一眼。便内心深处又何曾以平等的地位来看她呢？董小宛侍疾之时，冒辟疆对她呼来喝去，连打带骂，说自己是呼来喝去，连打带骂，说自己是病失常性。——既然失常性，为什么打骂的都是董小宛？从来也不曾打骂过母亲和嫡妻？很简单，他心里早已认定，姬妾是可打可骂之物，当时我曾怀疑董小宛或许是天上的谪仙吧！下凡来就是为了吃苦赎罪，再了却一场隔世的情债。我既然知道小宛过的是怎样的日子，又岂敢再回那牢笼。洪承畴虽不是什么谦谦君子，但我不是他妻妾，他便只能平等待我，否则我大可另寻出路，了不起再死一次。也总好过在冒家为奴为婢。
这些话当然不能说!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我悠然道，“我要的是平等的爱情，而不只是某人的小妾，当然在这乱世，若无先生庇护，我是永做不到这一点的!”
他惊异的看着我，微微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