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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何去何从 死人归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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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处?你的好处可大了!”我悠然道,“你少了一个敌人,却多了一个懂你感激你的朋友,甚至是多了一个可靠的盟友,那些大明的忠臣义士会明白你虽失大节,但却是个君子,也还算是个汉人!”
“你说错了!”他苦笑,“我多了一项罪名--逼死绝代名妓董小宛,那些仰慕你的男人会杀了我的!”
“大丈夫,只要只求问心无愧,便可立于天地之间!”我亦笑,“大人若在乎这些闲言闲语,今日便不会在这儿了!”
“你好好休息!我去安排一下,”他站起身,“只是你也不可再呆在这儿!”
他没说,我也没问。要怎样弄假成真,让董小宛彻底死去对他这样的人来说自不是难事!
从今后,董小宛香消玉殒,徒留艳名在人间………
上天苍苍,地下茫茫,死人归阴,生人归阳………
春节刚过,正是春旱料峭的时候,我趁春雨不在,悄悄走出了这座生活了月余的庙宇,自那日和洪承畴谈话后,他便连夜将我送入了苏州城外一座荒芜多年的尼姑庵,陪着我的只有春雨一个小丫头,听说她是我由冒家带出来的,另有一个老大夫每隔两天来隔着帘子为我诊一次脉。
将近一个多月来,我未走出那间佛堂半步,只是不停的吃药睡觉,偶而醒来看一会书,可惜这里只有佛经。看着外面,小草已经发芽,枯树也已长出了小小的新枝,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而亲切,我深深的吸了口气,有多久没有这样了——从前世的什么时候起呢?是从我到深圳那时开始的吧!有八年了!我叹了口气。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几只不名的小鸟在“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给这死寂的大地平添了不少生机。
“宛君,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春雨呢?”洪承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随后一件披风包围了我。
我回头,几日不见他又苍老了许多!大概为了我的事在多铎那里吃了苦头。
我心里一酸,不管他是怎样的人,还是为了什么目的,这次的事终久是让他受累了。
“大人,今个怎么有空来?”
“宛君,我要离开苏州!”他注视了我一会儿说.
“恭喜大人高升!”我微施一礼, “是要进京吧!”
“是,明天就起程!”
他沉默半响,才又开口道: “你,可愿隨我去?”
不等我回答,他又自言自譑“你不会去的,你最想的是回冒家吧!”
我沉默,怎么回答都不对,也不合我的心意!
跟他去京城,就意味着默认了他对我占有,虽然到现在为止,他对我礼敬有加,除了我那日的言论震动了他,怕也是想用怀柔政策感化我吧!我就真的要陪这个可以做我父亲的人过后半生吗?可是不去北京,回冒家………
想想就害怕!我那点文学水平可入不了冒大才子的眼,何况“董小宛婚后恪守自己的小妾身份服侍丈夫、家姑和嫡妻,劳役过于婢仆,只要他们在场,董小宛不但站着不肯坐下,而且还端汤送茶、捶背打扇、说笑解闷,数年如一日………”简直就是比丫头还苦,好容易才落得贤名,我可不能坏了她的名头;那个冒襄也未见真爱小宛,不过是对一个才貌双全又品德高尚的女子的怜惜罢了,否则怎舍得她过着低人一等的生活。更无论其后又娶了别的妾,小宛不过是他风流史上最难忘的回忆罢了,他老人家可活了足足八十二岁呢?
退一步讲,我愿回冒家,那多铎又岂肯善罢干休,也只不过隐姓埋名过下去罢了!洪承畴冒险救活我,又岂敢让多铎知道,他对我就真的无欲无求吗?他不是善男信女!更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既不能跟洪承畴回北京,又不愿回冒家去作妾,我到底该何去何从呢?
“我知你不愿和我回京!”他叹了口气,“只是你若现在回冒家,也未必就可保安宁!”
他瞬间又苍老了许多,“我对你决没有非份之想,只是你那日的话让我太激动了,我委实不愿你重回冒家过那名为妾实为婢的生活!”他略略抬高语调,有些激动,“天下人都不信我,我原认为你是不同的,也不过是当日为了说服我帮你诈死而己!”
“你要回到冒襄身边,原也无可厚非!我无意要你委身于我,但天下人却不会如此看你我的,只是现在却不是回去的时候!”他平静了许多我,“豫亲王尚在江苏,你若公开露面,怕又是祸事一件!就在这里多住些时日再作打算吧!”
好一个洪承畴,明明不让我回去,却把话说得好像全是为了我好!这番话软硬兼施,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我犹豫不决,这一步踏出去是死是活可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可否容我想上一想?”凭心而论,以洪承畴这样的人肯询问我的意见已属难得,要他放我回冒辟疆身边怕是再也不可能,只是对这个让董小宛和陈圆圆倾心的男人我还是有点好奇的。何况以董冒二人的感情,我看都不看一眼实在不合情理,“我相信先生不会硬逼我去北京,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小宛还是懂的,回到冒家反会为他带来数不尽的麻烦!”
“宛君放心,只要你隐姓埋名,洪某定护你周全!”他郑重道。
“只怕此去北京反而会带累了先生?”冒家护不了我,我也不愿呆;洪某人虽不可靠,但始终在我面前维持君子的面孔,只要小心应对,想来不致有事。何况我也不是那时代视贞节如命的女子,了不起当被狗咬了一口罢了,但以目前来看,跟着洪承畴走反是最安全的,前提是我必须让他对我又敬又怕又爱才行,当然那是以后的事了。
“哼若是你居心叵测呢?我又该如何应付?”我暗忖道。
“小宛敬先生之才,也替先生不平!此处已无小宛容身之处,愿随先生北上,终身端茶奉水以报先生活命之恩!”我顿了一顿“只是小宛与冒郞夫妻情深,此生再不会与他人苟合,只是此行京中权贵众多,小宛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