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迟失恋》浅知晓

3、第 3 章 十七岁的迟

　　“你好呀迟迟。”苏弱窈已经换好了衣服，脸上的妆还没卸下来，眼睛一圈亮晶晶的，“我看过你跳舞的视频，你是很有天赋的孩子。”
　　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苏弱窈，迟迟难免呆了呆。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脸红扑扑的，激动道：“苏老师您好，我很喜欢您，您所有的作品我都看过很多次……”

　　不远处，化妆室门口站着两个人。穿着白衬衫的人看着还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身上有股淡淡的书卷气，个子高些的却明显是已经成熟的男人了。
　　他站姿随意，身上的黑色西装没有系领带，反而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声音也懒懒散散的，对着另一个人说：“这就是那个迟家的孩子？”
　　相比起来，顾延态度认真：“您见过她的。”
　　男人将食指搭在太阳穴，装模作样想了一下，才说：“上次见面的时候，就是她叫你哥哥？”
　　想到那时迟迟明明很怕眼前的人，还是和顾延待在一起，偷偷喊他的样子，顾延轻轻笑笑，点了点头。
　　他也不再为难顾延，只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就坚持走下去。”

　　化妆室的门没有关紧，隐约有声音透出。过了没多久里面的人一起走了出来。
　　见到苏弱窈，顾延不敢乱喊，规规矩矩道：“苏老师。”
　　男人反而更加散漫：“什么苏老师，叫婶婶。”
　　被不算重地瞪了瞪，男人举起双手，敛了随意的神色，说：“提前练习嘛，早晚都要改口的。”他笑嘻嘻的，反而冲淡了身上那种混不吝的气质，“窈窈是不是累了？把花给我吧。”说着拿过苏弱窈手里的玫瑰花，另一只手搂着苏弱窈的腰，不轻不重地开始给她按摩。

　　另一边，迟迟躲在顾延身后看着这一幕。她脸上兴奋的神情还未完全褪去，连被顾延在头上揉了两下都没发现。

　　在走去蛋糕店的路上，迟迟终于反应过来。她很小声的问顾延：“那个是…是两年前来接你的人吗？”
　　“是，当时时间比较紧。”顾延看出迟迟的紧张，拉过迟迟的手，很耐心地安抚她，“他算是我叔叔，被安排来找我的。那个时候突然发生一些事，不过后来都慢慢解决了。”
　　迟迟这才意识到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的握紧了，顾延却没有松开她。温热的、属于顾延的体温传来，让迟迟灵魂感觉放松，也让她的心跳加快。
　　她并没有追问究竟是什么。迟迟在意的只有那天之后，他们中间不可避免的分离。
　　迟迟其实是很爱哭的人，小时候很喜欢的动画片播到结尾都要红眼睛。但是迟迟的眼泪很少落下来，因为每一次顾延都会哄她，告诉她再哭下去就要变成小兔子，他无法将这样的迟迟塞进怀里。
　　或许迟迟的眼泪是顾延生命中最昂贵的事物，昂贵到每一次出现都需要付出所有心绪。他本来以为迟迟不用流眼泪。
　　可是那一天……，尚且年少的自己无法拒绝，只能留下惴惴不安的迟迟和时长一年的裂痕。他们不再能日日相见，只有偶尔的几句语音和电话，连视频都是奢侈。

　　再次相见的时刻顾延握住了满手的泪水。在很安静、熟悉的房间里，迟迟拥抱住顾延，她把这样似梦非梦的瞬间抓在手里，因为她不能见到真实的顾延。
　　顾延感觉到迟迟的肩胛骨在缓慢地刺穿他的心脏，所有的不安和思念才可以由此倾泻出来，淌满被缺失的时间。
　　在南城的日子是平淡的，这里的雨经常下得太大，不常出太阳，很多时候是雾蒙蒙的天。顾延被放置在这样的地方，和角落里的植物同时缺乏日照和目光。
　　而在3月12号，南城普通的街边，迟迟长长的睫毛在顾延的手心颤抖，像藏在胃里的蝴蝶扇动翅膀。顾延知道，他会永远记得这一天。

　　回到家里，晚饭已经准备好。提前定好的蛋糕放在餐桌上，打开来，上面的贺卡写着：cc & gy 生日快乐，是顾延的字迹。
　　他总是把迟迟放在自己之前，无论是选择了迟迟喜欢的草莓蛋糕，也像3月12号，他们相同的生日。
　　顾延给迟迟戴上生日帽，神情却像是为他的公主戴上冠冕。迟迟却已经闭上眼睛，开始许她的十七岁生日愿望。
　　她的眼圈还是有点红，双手合十抵在唇前。房间里的灯已经提前关闭，于是只有摇晃的烛光晕染迟迟的脸，让她看起来幸福到已经拥有了一切。
　　下一刻，迟迟睁开眼睛，吹灭蜡烛。

　　灯被打开，世界变得明亮，顾延很温柔的问：“请问十七岁的迟迟生日愿望是什么？”
　　“我想要…”迟迟在心里说，我想要你喜欢我。

　　顾延在迟迟身边，专注的看着她。顾延的家只有黑白色调，房子和家具都价格不菲，完美的像是毫无情绪的现代工艺品。
　　迟迟没有说出口的勇气。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却在兄妹的表皮之下亲密的相处，撕下这层皮，留下的或许只有邻居的青梅竹马和经年之后的陌生人。
　　迟迟并不了解顾延。事实上，没有人了解顾延的来历和家庭。
　　他像是被播撒在南城的种子，即便没有充足的养分也顽强生长。南城的学校几乎没有人没有听过顾延的名字，他已经优秀到足够成为笼罩他们的光源，即使今天他才二十岁。
　　没有人见过顾延的父母和亲人，他对此也缄口不言。十几年来，顾延用温和的皮囊、平易近人的态度对待所有人，却很少有人敢接近他。因为这份光照也是冰冷的，同样包含任何温暖的成分。
　　除了迟迟，这个生日相同，只小他三岁，邻居家的小孩子。

　　时间往后走了几秒，迟迟眼前还是刚才的顾延。光线太亮，迟迟眼睛里找不到任何事物的影子。
　　她还是用很亲昵的语气说：“我想要顾延哥哥下次数学不要这么严厉了…”
　　顾延笑笑。这是很简单的事，不可能是迟迟难得的愿望。
　　还没等顾延说什么，迟迟赶紧道：“二十岁的顾延哥哥有什么愿望吗？”
　　于是顾延开口：“那我就希望迟迟妹妹数学可以少错一点。”
　　迟迟顺理成章装作生气的样子，顾延哄她，“迟迟还想要什么呢？”
　　“想要我们一起过吧。下次可以选一个蓝莓味的蛋糕。”

　　草莓味的蛋糕终究太甜了，让迟迟想起了顾延的怀抱。她可以短暂拥有，无法永远停留的所在。
　　迟迟决定，以后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