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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自由 从今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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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讲这些的时候,无论是神色还是语气,都出奇的平静。
仿佛讲的,是别人的故事。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插一句话。
因为我知道,我只需扮演一位倾听者,一位见证者,就已经足够了。
倾听他如何与过往和解;见证他如何放下过去,重获新生。
哪吒继续着他的讲述:
就这样,我们成了靠一座塔强行维持关系的“表面父子”。
在外人看来,他是天王,我是三太子,老子管儿子,天经地义。
只有我知道,我是多么讨厌这个头衔。
什么三太子,小爷我早就跟他没关系了,我才不是什么狗屁三太子。
我是哪吒,只是哪吒。
若不是那座破塔,我何至于活的如此憋屈。
于是我盯上了那座塔。
想着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把它搞到手,让李靖也尝尝被塔压,被火烧的滋味。
李靖似乎察觉到我的意图,将塔护的跟紧了。
时刻不离手,仿佛护着他的命根子。
我笑了。
笑他真的很可笑。
他以为,这座塔在我眼中,是实力,是权威,是护身符。
殊不知,这座塔在我眼中,是我被迫服从的耻辱,也是他这个所谓父亲的耻辱。
他这个父亲做的有多么的失败啊,居然要时时刻刻靠一座塔,来维持自己作为父亲的权威。
他真的好可怜,好可笑。
我恶趣味上来,更觊觎那座塔了。
虎视眈眈,毫不掩饰。
搞得李靖一见到我就浑身紧绷,托紧宝塔,严阵以待。
防我,像防那讨债的恶鬼。
好在风水轮流转,这塔终究还是落到我手中。
那日与你们分开后,我捧着这座塔,站在凡间的云头上,想象着我找到李靖后的画面。
这次,我要让他当我的儿子,我当他的老子。
不打他,不杀他,只是让他尝尝我当年的滋味。
我甚至想好了台词,要一字一句地,把当年他跟我说的那些话,通通还回去:
“你怎么尽给我惹祸?”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你自己闯的祸,你自己担!”
我想象着他脸上露出当年我脸上的那种表情。
那种被至亲之人嫌弃、抛弃时,难以置信的表情。
然后再用塔镇压他,看着他在塔底,一点点被磨掉傲气,直到他哭着喊我一声:父亲,孩儿知错了。
那将是何等的畅快。
我就是抱着这个念头下凡的。
可当我找到还是个孩子的他,看着那张与我儿时相似的脸,我却下不去手了。
那满腔的恨,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竟无处着力。
可我又放不下。
我还是说服他的父母,以师父的名义,将他带在身边。
我学着他当年的样子,不好好教他,每天冷着脸骂他刺他,在他闯祸后翻旧账,将他闯的祸一条一条列出来,然后掏出宝塔晃一晃,作势要罚他。
每次见他露出害怕的神情,我心中就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快意。
可那快意顶多维持一瞬,紧跟着就是更大的空落。
因为我发现,我正在变成李靖,变成自己最恨的人。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不,不要,我不要变成他,这不是我想要的复仇!
我若变得如他一般,那便是背叛自己,背叛自己这么多年的反抗!!
“所以,你……”
我忽然明白过来,看向他别在腰间的口袋。
哪吒笑了,顺着我的目光低下头,摘下口袋打开,递到我面前。
里面,是已经化成碎片的玲珑宝塔。
“所以,我当着李靖的面,把这塔砸了。”
“从此以后,他是他,我是我,我与他再无关系。”
我也跟着笑了。
哪吒起身,将宝塔碎片扔向大海。
从今以后,哪吒只是哪吒。
风火轮上,来去自由。
没有爹,没有塔,没有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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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间的日子过得就是快,眨眼间,就是五年。
这五年,明月在家乡照顾母亲的同时,扶危济困,铲奸扶弱,成了名震一方的侠女。
名头之盛甚至惊动了九华派上下,星澜峰的师徒四人闻讯都曾前去见过她。
又都无一例外地被她那不咸不淡的态度劝退,转身继续投入这场持续数年的恋爱纠葛:
容成谢天佑孟凡三人对明月彻底死心,一心一意争夺白小茶;白小茶乐在其中,却又时常犯难,经常跟其他女弟子抱怨,茶言茶语表示真的不知该选哪一个好。
如此左右摇摆不定的行为,导致师徒三人越来越离心,雄竞进入白热化状态。
直到明月回来的那天,这场狗血热闹的恋爱大戏终于步入大结局。
话说明月陪着母亲走完最后一程后,便拜别乡里,回到了九华山。
不过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回星澜峰,而是直接来到月隐峰看我。
我自是十分欣慰。
这五年她虽未在九华派,却一直与我保持联系,我也会每半个月就去见她一次,或是指点修行,或是传授功法。
虽无师徒名分,却也跟真师徒没啥区别。
明月此次归来,第一件事便是请求正式拜我为师。
我答应了她,毕竟我也想让月隐峰这一脉能够延续下去。
明月欣喜若狂,向我叩拜:“徒儿拜见师父!”
我笑着扶着她起身:“起来吧,你呀先别高兴的太早,星澜峰那边还没答应呢。”
“这……”提到星澜峰,明月又瞬间蔫了下来。
她心里很清楚,依容成的做派,哪怕他再嫌弃再无视自己这个徒弟,也断不会将教导数年的弟子拱手送予他人。
更何况,容成这些年对她态度转变了许多。
我瞧着她那副垂头丧气可怜巴巴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下:“不过,有你师父我亲自出马,星澜峰那边不答应也得答应。”
明月眼睛瞬间亮了:“多谢师父!”
未免夜长梦多,我直接带着明月去星澜峰谈判。
行至半途,忽觉星澜峰方向灵力波动异常,气息紊乱如沸。
明月也察觉异样,我俩对视一眼,脚下轻点,御剑飞速赶去。
待赶到时,只见峰中一片狼藉,往日的景象不复存在。
峰主荣成面色苍白,重伤倒地;孟凡正拼死护着身后惊恐万分的白小茶,大师兄谢天佑浑身魔气缭绕,双眼通红,状若癫狂,正举剑向二人刺去。
我见状身形一闪,在利剑即将触及二人的瞬间,袖袍一挥,将灵力化作无形屏障,将谢天佑逼退。
与此同时,明月毫不犹豫地飞身而起,如一只矫捷的飞燕,拦在谢天佑身前。
她手中长剑出鞘,剑刃闪烁着清冷的光芒,稳稳接住了谢天佑的再次攻击。
“当”的一声巨响,灵力四溢,周围的树木都被震得簌簌发抖。
倒地的容成原本黯淡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明月……”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的微光再次熄灭。
孟凡下意识的想上前帮助明月,被我拦住。
现在的明月今非昔比,对付入了魔的谢天佑绰绰有余。
明月与谢天佑对峙着,神色凝重却又透着坚定。
谢天佑狂笑着再次挥剑攻来,魔气如黑色的蟒蛇,张牙舞爪地扑向明月。
明月身姿灵动,脚步轻点,如同一朵在风中摇曳却始终不倒的青莲,巧妙地避开凌厉攻击,同时剑花闪烁,直逼谢天佑要害。
二人就这样打了起来。
几招过后,明月看准时机,身形一转,长剑挽出几个剑花,直刺谢天佑咽喉。
谢天佑躲避不及,只得仓促抵挡。
这一击之下,谢天佑身形晃动,露出破绽。明月乘胜追击,又是几剑如疾风骤雨般攻去。谢天佑渐渐处于下风,魔气也似乎弱了几分。
然而,就在明月即将取胜之时,谢天佑突然仰天狂啸,周身黑色魔气瞬间暴涨。
待黑雾散尽,人已消失不见。
战斗结束,现场一片寂静。
容成坐在地上低着头,头发凌乱,衣襟染血,精神萎靡。
孟凡则看向明月,眼神中既有对明月修为大增的惊讶,又不自觉地流露出技不如人的落寞。
白小茶亦看向明月,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不过很快便转身面向我,拉着我的袖子,哭哭啼啼对我道:
“呜呜,师叔,大师兄、大师兄他不知怎么了,突然像疯了一样,要杀了我们,真是吓死我了!呜呜呜……茶茶好害怕……”
咦~
我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撒开!你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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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我救下白小茶后,她就对我芳心暗许了。
每天不去关心受伤的师父,不去寻找失踪的大师兄,不去帮助独自撑着星澜峰烂摊子的三师兄,天天带着她煲好的汤,来月隐峰堵我。
每每看向我,眼中都是满满的崇拜与羞涩,在感谢一番我的救命之恩后,将汤塞给我,飞也似的逃开。
真是……头大。
至于星澜峰那晚的事,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都是这师徒四人自己折腾出来的。
大致原因就是,谢天佑觉得自己武比不过师父,文比不过三师弟,偏偏白小茶一直用这些嫌弃他,于是他便渴望变强,可是文的地方委实没什么捷径,于是便盯上了武。
而武这方面最快的方式,便是走歪门邪道。
然后他就偷偷堕魔了。
本来他隐藏的很好,怎料那天晚上又被白小茶数落了一番,说他没师父长得好看,说他没师父厉害,没师父温柔,没师父贴心。
这番数落成功激起他的妒火,直接对毫无防备的容成一顿暴击。
也得亏容成修为高,换成别人恐怕早就死翘翘了。
此事对容成打击很大,整个人变了不少也颓废了不少。
没等我开口,他便主动提出让明月拜我为师,还向掌门告了假,闭关养伤去了。
星澜峰师徒伤的伤,走的走,逃的逃,只剩下孟凡和白小茶。
白小茶盯上了我,对星澜峰的一切并不上心。孟凡见状寒透了心,却也没说什么,独自挑起星澜峰的担子,一边潜心修炼,一边寻找能让谢天佑恢复的方法。
明月见状有些不忍,主动向孟凡伸出援手。
孟凡感激不禁,看明月的眼神渐渐多了情愫。
不过他也深知明月对他无意,加上对过往之事的愧疚,对明月始终以礼相待。
二人商量一番,决定利用白小茶引谢天佑现身。
白小茶自是不愿,哭着喊着说大师兄好可怕,她不要见大师兄。
最后还是我这个“新欢”开口,才上她欢欢喜喜的答应下来。
殊不知她此番离开,就再也没有回来。
她被谢天佑误伤,二人双双掉下悬崖失去踪迹。
待明月和孟凡再寻到他们时,已是两年后。
这两年,失去修为的二人互相为伴,在尘世中摸爬滚打。
白小茶依旧嫌弃谢天佑一无是处,谢天佑依旧被白小茶左右着情绪。
二人吵吵闹闹,却都默契地不愿再回九华山。
至于个中缘由,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