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娥觉醒后》巴啦啦小蝴蝶

46、哪吒的故事 我永远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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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明月在我的月隐峰暂时住了下来。

　　眼下人间八月十五将至，这段时间是我最忙碌的时刻，也是积攒功德提升法力的好机会。

　　向明月认真叮嘱一番后，我在静室设下结界，正式进入办公模式。

　　法力流转间，无数愿力如星光般纷至沓来，融入我的感知。

　　我一一开始筛选起来。

　　-一风流才子许愿：“月神在上，愿您今夜入梦与我相见，让我一睹仙颜，共赴巫山。”滚！
　　-人间帝王厉声喝斥：“嫦娥，朕命你速献不死神药，以保朕千秋万代，否则朕便降罪于你！”哎哟我好怕呦，可惜你管不到我，略略略。
　　-还有异想天开者：“月神大人，请让我家那只老母鸡每天能下十个蛋，这样就能卖好多银子啦。”额，我可没那本事，再说，你考虑过鸡的感受吗？
　　-更有甚者：“恳请月神让我一觉醒来，家中金银财宝堆积如山，从此衣食无忧。”做不到呀做不到，送你个白日梦吧。
　　…… ……

　　和往年一样，大多数心愿不是搞笑就是荒谬，真正值得帮忙实现者少之又少。

　　而在这极少数中，许多凡人的心愿都提到了一位叫阿蘅的姑娘。

　　祈求她能平安喜乐，顺遂无波；祈求她能得偿所愿，早日归来。

　　之所以引起我的注意，是因为，这位叫阿蘅的姑娘，是九华派的弟子。

　　我用法术推衍一下，很快便知道了她是谁。

　　有意思。

　　她本自具足，福泽深厚，吉人自有天相，委实不必需要我来护佑。

　　除了涉及到这位阿蘅姑娘，许愿中也不乏九华派的弟子，其中就有白小茶和明月。

　　白小茶的心愿很符合她的性子：让明月不要再回来，最好让明月修行受挫，而她自己则一路顺遂，成为师父最得意的徒儿，成为九华派最受宠爱最受瞩目的弟子。

　　额，直接跳过。

　　至于明月，她许的愿望，是能和从小失散的家人团聚。

　　这倒是不难实现，那便待我出关之后，圆她这一心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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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月后，我闭关结束，踏出静室，明月已在外等候。

　　经过半个月的修养，她原本因受伤而苍白的脸红润了许多，神情也从曾经初到时的拘谨变得从容淡定。

　　那一身素色道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整个人透着一股宁静的气质。

　　看来这段时间，她的伤势与心境都恢复了不少。

　　“弟子恭迎师叔出关。”明月见我出来，恭敬向我行礼。

　　我点点头，示意她免礼，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伤势可都痊愈了？这些日子，在峰上可还习惯？”

　　“回师叔，承蒙师叔关怀照料，弟子伤势已然痊愈。在峰上，弟子每日都潜心修炼，处理峰务，一切都好，且收获颇丰。”

　　“如此便好。眼下，我有一任务要交付与你。离此百里外的青山镇，常有邪祟作祟，扰乱百姓安宁。如今你修行已有小成，便去走一趟吧，一来可历练自身，二来可为民除害，你意下如何？”

　　明月眼前一亮，毫不犹豫道：“多谢师叔信任，明月定不辱使命。”

　　于是，在我的暗中指引下，明月在青山镇寻到了失散多年的母亲。

　　只可惜她的母亲体弱多病，沉疴难返，即便有灵丹仙药，也最多只剩五年时光。

　　明月悲喜交加，完成任务后回山向我请辞，想暂时离开九华派，留在母亲身边，陪她度过剩下的日子。

　　我神色平静，凝视着她，缓缓道：“明月师侄，你可知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留在尘世照顾母亲，虽可边修行边尽孝，但终究不比在山中潜心修炼。你一心向道，可莫要因这尘世之情，乱了道心。”

　　明月眼中含泪，却依旧坚定：

　　“师叔，弟子认为道在万物，亦在人心。孝，乃人伦大道。母亲生我养我，如今她风烛残年，若我此时弃她不顾，即便他日证道，心亦有憾。况且，道无处不在，尘世修行，或许更能磨炼心境。明月愿以这五年时光，换母亲安宁，也求自身心安。待母亲百年之后，明月必重回山门，更加勤勉修行，还望师叔成全。”

　　我微微颔首，面露欣慰：“你既有此觉悟，我自当应允。去吧，这五年，若有修行难题，可随时传信与我。掌门那边，我会跟他说的。”

　　明月感激不已，跪地拜谢：“多谢师叔成全。”

　　言罢，起身，踏上归乡之路。

　　她此番离开得相当低调，除了我和沈青萱，没人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

　　起初星澜峰那师徒四个并未注意，然而不到一个月，便一个个来向我和沈青萱打听，问明月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这四个人中，最乐见明月不回去的自是白小茶，她巴不得明月永远不回去，却还是摆出一副假惺惺的模样，担忧地问着师姐的下落。

　　得知明月数年都不会回来，眼中是藏不住的欣喜。

　　另外师徒三人，许是在明月走后，终于想起她的好来，确实个个关心她的去处，真心希望她能回来。

　　呵，晚了！早想什么来的？

　　等人家走了，才想起人家的好，可惜这世间没有后悔药喽。

　　正感慨间，我收到了哮天犬的传信。

　　信上说，他自东海龙宫出来，看到哪吒在东海上空放飞自我，还又哭又笑，怀疑他受到了什么刺激，让我帮忙去看一看。

　　刺激？

　　怕是……

　　和李靖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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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海之滨，哪吒静静地坐在岸边巨石上，望向远方，似乎透过这波涛汹涌的海面，在回忆什么。

　　察觉到我的到来，他并没有动，仍旧看着前方，语气平静道：“仙子，你可知道，这是哪里？”

　　我在他身旁坐下，点点头：“我知道，是陈塘关的旧址。”

　　“是啊，是陈塘关的旧址。星移斗转，沧海桑田，昔日的陈塘关已不复存在，按理说，所有的恩恩怨怨亦应随之散去，可我，时至今日，才从这场恩怨中彻底走出来。”

　　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出来就好，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未能走出，你已经很厉害了。”

　　哪吒转过来头来，冲我微微一笑：“仙子，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我点点头。

　　尽管哪吒的故事早已耳熟能详，我也愿意听他亲自讲讲。

　　因为我知道，这是他彻底告别过去的一种方式。

　　以下是哪吒的自述：

　　我生来就是个怪胎，呆在母亲的肚子里三年零六个月才出来。

　　落地时是个肉球，李靖以为我是妖怪，一剑劈开，就见我从里面跳了出来。

　　我师父太乙真人登门道喜，给我取名哪吒，问过时辰后，说我命犯杀戒，收我为徒以作化解。

　　那时候的我不懂什么叫杀戒，只知道师父疼我，传我法宝，教我本事；而我爹却一直冷着脸，看我的眼神不像看儿子，倒像是在看一颗随时都有可能给他惹来麻烦的灾星。

　　灾星，呵，他的感觉没有错，从他的角度看，我确实是颗灾星。

　　七岁那年的夏天真是热啊，热的我跑到关下的九湾河洗澡。那河水连着东海，我把红绫放进去水里蘸着洗，没想到它那么厉害，竟把整个东海龙宫震得摇摇晃晃。

　　一个夜叉上来就骂，我回了他一句，用乾坤圈砸死了他。

　　东海三太子敖丙赶来理论，我却盯上了他的龙筋，二话不说，抽了他的筋，要带回去给李靖束甲。

　　我想讨李靖高兴，我想证明我不是灾星，我有用。

　　可李靖一点也不高兴。

　　敖光告到天庭，又带着三个兄弟堵在陈塘关外头，说要是不交出我，就水淹全城。

　　李靖吓坏了，转头就骂我，要杀我谢罪。

　　我看着他那张铁青的脸，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他怕的不是龙王，他怕的是我。

　　他从来没把我当儿子，从来没有好好教导过我如何做人，只把我当成一个早晚要惹祸的灾星。

　　行，你怕我惹祸，我把条命还给你便是。

　　那是七岁的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于是，我削肉还母，剔骨还父。

　　疼是真的疼，但我的心里反而痛快——我把这副血肉之躯还给你们李家，从此我们之间再无瓜葛。

　　李靖，我惹了祸，也偿了命，你再也不用为了我这个“灾星”，提心吊胆了。

　　我以为死了就干净了。可我终究还想活，求生的本能让我魂魄不散，托梦给我娘，求她在翠屏山给我造座庙，塑个金身，受三年香火我就能活过来。

　　我娘偷偷做了，我也真的显灵了，救助百姓，好好做人，香火一日比一日旺。

　　我以为终于有了安身之处。

　　直到李靖路过，骂我骗人香火，一鞭砸碎我的金身，一把火烧了庙。

　　害得我只剩下一缕残魂。

　　我怨恨，我不甘。

　　他明明已不是我的父亲，我死了，他却仍不肯放过我，连我死后的容身之处都不肯留。

　　他有什么资格！他凭什么！

　　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这是我当时唯一的想法。

　　我没了庙，只能飘回乾元山找师父。

　　师父用莲藕做骨、荷叶做衣，让我的魂钻进去，我又活了。

　　我摸着这具莲花做的身子，冷冰冰的，没有血，没有肉，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要杀了李靖，为自己报仇。

　　于是我回到陈塘关，提枪追着李靖打。

　　他一路逃一路躲，连我二哥木吒出来劝，我也没停手。

　　直到燃灯道人出面，将一座玲珑宝塔往我头上一祭，塔里便烧出火来。

　　那火不烧皮肉，只烧魂魄。

　　烧我这副莲花身的魂魄。

　　逼我认父。

　　我疼的满地打滚，疼着疼着我又哈哈大笑起来。

　　笑我真是太天真了，以为剔骨还父就能跟李靖一刀两断，可现实告诉我，哪怕我死过一回了，他依旧会是我的爹，我依旧是要受他管束的儿子。

　　一辈子，都别想摆脱。

　　一辈子。

　　哈哈哈，哈哈哈，我真是太天真了，太天真了。

　　“父亲，孩儿知罪了！”

　　不是我真的认错，是我真的，扛不住了。

　　燃灯将塔交给李靖。

　　日后我若再不服，他可随时祭塔镇压。

　　从那以后，我每次见到李靖，头顶都悬着那座塔。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我知道他那是在告诉我：

　　我永远都是你父亲，你，永远翻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