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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成神的代价 从今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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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夜后，我们如平凡夫妻般相伴。
朝起同行，暮归共语；餐食对坐，休憩相依。
闲时论道，忙时并肩；相濡以沫，举案齐眉。
于茫茫天地间，同迎每轮朝晖夕霞；于喧嚣尘世中，共守一方岁月安宁。
起初，我们不求岁月漫长绵延，但求相伴每寸朝夕。
可，这样的时光真的是太美好了，太美好了，美好到让我们沉醉其中，无法自拔；美好到，让我们渴望这样的时光再长一些，再长一些，甚至是，永远。
对，永远。
既然我们一个半人半神，一个离飞升成神只有一步之遥，为何就不能永远在一起，长相厮守呢？
不试一试，怎么就知道不成呢？
于是，羿再次踏上了昆仑山。
他向王母祈求，愿用自己一生功绩，换取一颗不死神药，以便能与我一同飞升，永永远远在一起。
王母轻叹一声，看向羿的眼神颇有深意，不过还是遂了他的愿，赐给他另一颗不死药。
羿欣喜万分，刻意忽略掉那个让他不安的眼神，立刻回去与我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我喜极而泣，激动地抱住他，与他紧紧相拥。
我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我们的爱情，终于迎来圆满的结局。
可惜，水满则溢，月盈则亏。
所谓的圆满，在漫漫人生中，注定只是一瞬，而非永恒。
长相厮守并不是我们的结局。
我们终究要分道扬镳，各奔东西，独自去开启一段新的征程。
去追寻独属于自己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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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们在一起的两年后，羿的徒弟逢蒙举兵反叛，联合已化作恶鬼的凶兽恶魂作乱，致使天下洪水泛滥，瘟疫横行。羿亦在逢蒙的暗算下身受重伤，命不久矣。
若想活命，当时唯一的方法，就是服下不死药。
可若如此，羿会立刻飞升，那逢蒙之乱以及其导致的种种灾祸，单凭我一人，根本无法彻底祛除。
是以，羿只得苦苦支撑。
我们二人历经千难万险，终于联手诛杀逢蒙一党。
却不料，逢蒙临死前解开了鬼冥渊底的封印，释放出万鬼，让原本就遭受水患瘟疫的人间，雪上加霜。
与此同时，羿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来。
鬼冥渊旁，我抱着奄奄一息的羿，哭着求他撑住，颤抖着拿出一颗不死药，递到他嘴边。
羿却抓住我的手，直直地看着我，眼中满是疼惜与担忧：“我走了，你怎么办？”
怎么办......
我抬头看着满目疮痍的人间，以及天空中飘荡的厉鬼恶魂。
怎么办？
要么鱼死网破，要么死磕到底。
至于这天神，不当也罢。
我低下头，挤出一丝笑容，抬手摸了摸他苍白的脸：“我自有办法。你这个傻瓜，再不吃，你可真的要‘走’了。”
羿笑了笑：“若是死了能化作鬼魂跟在你身边，陪你战到最后，也未尝不可。”
“胡说什么！”我急了，红着眼睛对他吼着，“我不要你死，你也不准死，听见没有！”
说着，便要将不死药喂给他。
羿却偏过头，示意我看向身侧。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原来是王母来了。
“娘娘……”我望着王母的身影，想起羿曾经提起她在赐药时，颇有深意的眼神，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不安地看看她，又看看羿。
羿却异常平静，看向王母，等待她说出我们二人的最终归宿。
我却做不到像他那般如此平静，用乞求的目光看向王母，哽咽道：“娘娘，羿他不会死的，对不对？”
王母没有明确回答，而是将选择权交给了我们：
其一，我们两个一起服下不死药，双宿双飞，去做一对神仙眷侣；
其二，鬼冥世界需要一个能统治万鬼的王者，死后的羿，是最合适的人选。届时，我们二人一个飞升月宫，平水患，定潮汐；一个魂归幽冥，封恶魂，御万鬼。
若选前者，既然我们已做出选择，人间覆灭也好，新生也罢，都与我们再无干系。
若选后者，我们皆可成神，实现永生，却会与爱人永远分离。
从此一个居于天上的月宫，一个置身于地下的幽冥，天各一方，再难相见。
天各一方，再难相见……
再难相见，再难相见……
我只觉五雷轰顶，看着怀中重伤的羿，满心的愤怒与不甘。
为什么？凭什么！
为什么命运总让我面对失去！
成神之路，难道真要以失去一切为代价吗！
凭什么我们历经磨难，却仍不能相守！
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过往与羿相处的点点滴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从初见时的心动，到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每一次对视，每一个会心的微笑，每一次深情的拥抱，让我如何割舍，又怎能割舍？！
我放不下！我放不下！！
我紧紧握着不死药，手止不住颤抖，心中有一个疯狂的声音在叫嚣着：
喂给他，喂给他！只要羿服下不死药，你们二人就能远离尘世纷扰，做一对神仙眷侣，永远在一起！永远在一起！恒我，你还在等什么！还在等什么！！
是啊，我还在等什么，我还在等什么！！！
就这样，不顾一切吧……
我伸出手，欲将不死药喂给羿，手腕却被紧紧攥住。
我抬头。
一个面容消瘦却眼神清亮的女子，正静静地注视着我。
那是曾经的我，是那个承受灭族之痛，决定随王母上昆仑山修行的我。
她对我说：“恒我，还记得我们的初心吗？”
我们的初心……
这句话如同一声洪钟，让我瞬间清醒，将我从失控的边缘拉回现实。
我抬眼，目光扫过人间的惨状，那肆虐的洪水，横行的万鬼，百姓的哀号，让我的心猛地一颤。
我的初心，不就是斩妖除魔、守护人间吗？
若只为一己私欲，忘记自己的初心与使命，又怎能对得起曾经的誓言，对得起信任我的每一个人？
在痛苦的徘徊挣扎中，我渐渐冷静下来。
灵台亦恢复了清明。
生死有尝，大道无私。情爱虽珍贵，却不能成为逃避使命的借口。
以前，我以为爱情就是长相厮守，生死相依；而此刻，我才终于明白，真正的爱，并非永恒的占有，而是勇敢地面对分离与失去，去放手，去成全。
这或许就是成神的代价，但也是成神的意义。
成神并非获取，而是要担起更重的责任。
唯有放下执念，才能得到超脱。
勘破一切后，痛苦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释然与坚定。
我与羿的爱情，不会因分离而消逝。
哪怕日后天各一方，我们的爱也会以另一种方式延续。
在守护人间的使命中，永恒不灭。
最终，我放下不死药，与一直等待我放下执念的羿对视，目光交汇间，已是心意相通。
我们就这样一直互相凝望着，仿佛要将对方的模样，永远刻在心底，刻进灵魂深处。
“我要走了。”/“我要走了。”
我们异口同声，泪中带笑。
我将羿轻轻搂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逐渐冰凉的身体，“我送你。”
“……好。”羿沉默片刻才回应我，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与哽咽。
他将头轻轻靠在我的肩上，因苦苦维持而紧绷的身体开始慢慢放松。
我抬手轻抚着他的后背，就像每次他受伤难以入睡，我抱着他哄他睡觉那样。
“疼吗？”
“疼……不过很快就不疼啦。”
“嗯，很快就不疼啦。”
“这次……阿恒要讲什么故事？”
“这次啊，就讲讲我们的故事吧，讲孤女恒我与她此生挚爱的故事，好不好？”
“好……”
就这样，我抱着奄奄一息的羿，沉浸在回忆中，讲述着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就这样，在我的讲述接近尾声时，在回忆与现实相遇的那一刻，羿安然地闭上双眼，为我们的故事，写下最终的结局。
从此，世间再无人间勇士大羿。
从此，世间也再无昆仑神女恒我。
恒我与大羿的故事，就此结束。
一道金光自羿的额间迸发而出，光芒闪过，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缓步来到我面前。
面容英俊，白发如雪，是死后成神的羿。
我最后一次抱了抱那具失了灵魂的身体，而后轻轻放下，起身，与他对视。
“这回，轮到我送你了。”羿温和一笑，抬起手，将不死药递到我的唇边。
“好。”我也笑了，就着他的手，将那颗不死药服下。
一股温热的力量瞬间蔓延至全身，如丝丝暖流穿梭于各处经脉。
我只觉得身体越发的轻盈，仿若羽毛般随时乘风而去。
我也要走了。
“羿，谢谢你，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能与你相知相爱，是恒我，此生之幸。”
“我也是，阿恒，能与你相伴十二载，羿，此生无憾矣。去吧，去完成你的使命。”
“好，从今以后，你我天上地下，共守人间。”
“嗯，天上地下，共守人间。”
“珍重。”
“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