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娥觉醒后》巴啦啦小蝴蝶

40、世人的曲解 他们讲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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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万年前，我与羿在鬼冥渊边分离，一个飞向月宫，一个跃下深渊；从此世间再无恒我与大羿，只有镇守广寒宫的月神与统治幽冥世界的万鬼之王。

　　数万年后，鬼冥渊下，月神与鬼王首次相见，过往一切，已是隔世，却恍若发生在昨天。

　　时间过得真快啊。

　　我上下打量一番羿，满意地点头：“看你这样，过得还不错嘛。”

　　羿轻笑：“那是自然。”

　　说着也有模有样地上下打量我一眼，叹道：“你这身打扮……还挺神秘。怎么，被追杀了？天界还是魔界，需要我帮忙吗？”

　　我轻嗤一声：“被追杀？怎么可能！不过我找你，确实是有事需要你帮忙，不然我废那么大力气把你召唤出来干嘛呀？”

　　羿摸了摸下巴，“也是，说吧，要我如何帮你？要不要我派出鬼军，帮你把天界那帮神仙赶走？”

　　我笑，傲然道：“这就不必了，我们还是按照规矩，各守各界。神界的事，我自有办法。我来呢，是想让你帮我将诸神法器从渊底取出，毕竟，这是你的地盘，也只有你，才能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将这些法器顺利取出。”

　　羿闻言点点头，爽快答应，“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说着看向我，目光灼灼，带着一丝期待。

　　多年的相处，我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却还是故作不知地挑挑眉：“哦？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听闻人间有一节日，名曰‘中秋’，似乎与你我二人相关。算算时辰，眼下人间正值此日，我要你陪我去人间走一趟，一起过个中秋，如何？”

　　我欣然应允：“好，成交！”

　　“嗯，成交！”

　　我与羿相视一笑，眨眼间消失在鬼冥渊底。

　　一同启程，共赴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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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间中秋，处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五彩斑斓的花灯如繁星落地，映照得整条街流光溢彩。空气中弥漫着月饼的甜香与桂花的芬芳，人们身着盛装，欢声笑语，孩子们则在人群中穿梭嬉戏着，手中挥舞着彩色的灯笼，清脆的笑声洒满一路。

　　我与羿并肩漫步在这繁华的街道上，自在悠然，好不惬意。

　　路过一个花灯摊，羿停下脚步，精心挑选了一盏精美的玉兔花灯，买下后递到我手中，眼中满是温柔。

　　我开心地伸手接过，轻轻摇曳着花灯，嘴角上扬，眉眼弯弯。

　　不远处传来月饼的甜香，我拉着羿来到月饼摊前，拿起试吃的小块月饼，喂到他嘴边。羿配合地张开嘴，细细地品尝着，目光始终注视着我，眉眼含笑。

　　待他将各种味道偿了个遍，我笑着问他：“喜欢哪个口味呀？”

　　羿嚼着月饼，不假思索地答道：“豆沙的，甜而不腻。”

　　我莞尔一笑，让摊主将每种口味的月饼都来几块。

　　羿见状连忙拦住：“买你我们爱吃的口味就行了，我们吃不了那么多。”

　　我轻轻拨开他的手：“谁说是买给我们的？”说着将月饼分给围在小摊前垂涎欲滴的孩子们，“我是买给他们的。”

　　羿委屈：“买给他们的？那我的呢？”

　　我直起身，凑近他，俏皮地眨眨眼：“别急，一会儿买些原材料，找个地方，我亲手做给你吃。”

　　羿眼眸一亮，忙不迭地点头：“好啊，阿恒做的，定是美味至极。”

　　说着，也拿起一包月饼，和我一起，向围着我们欢呼雀跃的孩子们分发起来。

　　分完月饼，我们又一起去猜灯谜。

　　羿看着一个灯谜，眉头紧锁，谜面是：“一月又一月，两月共半边。上有可耕之田，下有长流之川。一家有六口，两口不团圆。”他苦思冥想不得解，时而踱步时而挠头，模样窘迫不已。

　　我捂嘴轻笑，悄悄在他耳边提示：“想一想字形结构。”

　　羿恍然大悟，脱口而出：“是‘用’字！”

　　摊主点头肯定，笑着递上奖品，是一对精美的玉兔香囊。

　　我们相视一笑，各自佩在腰间，继续漫步前行。

　　前方是一个说书摊，但见人群围坐，热闹非凡。我们凑过去，听到说书人正在讲着嫦娥与后羿的故事：“话说那后羿射下九日，威名远扬……”

　　我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并肩站在人群后，饶有兴致的驻足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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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书人讲的，是人间最流行的版本。

　　在这个版本中，后羿仍旧是一个大英雄，嫦娥则是一位美丽善良的妻子。

　　一日，昆仑山西王母送给后羿一颗不死药，据说吃了它不但可以长生不老，还可飞升成仙。可是后羿不想离开嫦娥，便让她把仙药藏在百宝匣里。

　　这件事被后羿的徒弟逢蒙知道，在八月十五这日趁后羿外出，持剑闯入其家中，逼迫嫦娥交出仙药。嫦娥心中明白若是让逢蒙这种人吃下仙药，只会害更多人，于是在逢蒙搜到百宝匣时，疾步上前，取出仙药，一口吞了下去。

　　就此成仙，飞出窗子，朝着月亮飞去。

　　后羿外出归来，不见妻子，焦急冲出门外，就见皓月当空，圆圆的月亮上树影婆娑，嫦娥正站在一颗桂树旁深深凝望着自己。

　　“后羿连声呼唤着爱妻的名字，不顾一切地朝着月亮追去。可是他向前追三步，月亮就向后退三步，怎么也追不上。可怜一对有情人，自此天人永隔，徒留相思无尽长！”

　　随着醒木声响起，故事结束。

　　“好！好！”众人纷纷鼓掌喝彩。

　　羿听完后却面色复杂，转头看向我，轻声感慨道：“岁月悠悠，没想到历经数万年，我们的故事竟演绎成这般模样。”

　　我轻笑一声：“怎么，不适应呀？”

　　羿点点头：“是啊，名字变了，故事里的情节也与我们的真实经历多有出入，尤其是……总之，听着怪怪的，就好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我笑：“人间的这些演绎，乃是世人对美好情感与英雄壮举的向往。虽与我们真实经历很不相同，却同样承载着爱与勇气。只要这故事能给人们带来美好期许，激励他们心怀希望，又何必执着于原本模样。”

　　羿认同地点点头：“嗯，名字不过是一个称呼，我们的情义，能以这样的方式长留在人间记忆里，也未尝不是一种圆满。只是……”

　　他话未说完，就被人群中一男子的声音打断：“说书的，你讲得不对，你讲的那些啊，不过是世人美化的结果！”

　　说书的闻言饶有兴致问道：“哦？是吗，那这位小兄弟说说，您所谓的真实情况又是如何呀？”

　　男子答道：“真实的情况是，嫦娥早就过够了人间的苦日子，得知后羿从王母那儿得到仙药，便生了服药成仙之心，于是趁后羿外出之时，偷吃不死药，飞到月宫去了！”

　　“就是，就是！”

　　一些人跟着附和起来，其中有人还揶揄道：

　　“这嫦娥偷了仙药，还跑到天上心安理得的当神仙，简直不知廉耻；她有什么本事吗？不过是花瓶一个，对人间有带来过什么实质性的益处吗？她配当神仙吗？”

　　“是啊，依我看呐，这天上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居然包庇小偷，让这种无情无义的女子做神仙！”

　　另一个人则一副怜香惜玉的模样：“这嫦娥虽能位列仙班，得以永生，余生却只能在冰冷的广寒宫中咀嚼寂寞，也实在可悲又可怜。永生对她来说一定很痛苦，这也是她抛夫偷药的报应吧！”

　　“岂有此理！”羿火冒三丈，再也听不下去了，正要上前理论，被我拦住，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听下去。

　　很快有女子站出来反驳：“你们胡说八道！据我所知，后羿虽然勇武善战，但性格却残暴无比，而他又在王母娘娘那得到长生不老药，诸位想想，这样的人若是长生不老的话，百姓岂不是要永久承受他残暴的统治！是以，为了不让他得逞，我们美丽善良的嫦娥只得偷偷把仙药吃了，化作仙女飘向月宫！”

　　羿闻言不禁哑然。

　　“拉到吧！偷药就是偷药，找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啊？既然嫦娥想阻止后羿长生不老，为何不直接毁了仙药反而自己吃了？说到底，嫦娥就是个自私的女人！”男子不甘示弱，回怼过去。

　　“你！”

　　“错了错了，你们都错了。”另一个女子插话进来，“据我所知，真实的情况是，后羿在二人婚后啊，看上了河伯的妻子，于是他用弓箭射杀了河伯，将美人占为己有。嫦娥因此心生怨恨，为了报复后羿，惩罚丈夫的不忠，所以才吞食仙药，离开了他。”

　　羿哭笑不得：“我何时做过这等事了？”

　　我轻轻一笑，看向众人道：“世人对故事的解读，不过是借他人酒杯，浇自己心中块垒。每个人都带着自身经历与情绪，把故事塑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有人觉得嫦娥偷药是贪婪，那是他们心中对人性贪欲的控诉；有人觉得嫦娥是因丈夫不忠才离开，想必是她们经历过背叛。他们讲的不是嫦娥与后羿，而是自己的怨愤与无奈。”

　　羿闻言若有所思，眉头渐渐舒展，却仍似不快。

　　我只得哄他：“好啦，别不开心了。我们换个角度想想，他们讲的是嫦娥与后羿，跟恒我与大羿有何干系？我们的故事，是独属于你我二人的珍藏，他人是否知晓并不重要。对不对呀？”

　　羿勉强扯了扯嘴角：“我明白。其实，我生气的主要原因，并不在此，而是世人对你的曲解。”

　　“对我的曲解？”

　　“是啊。你明明为人间付出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可在世人眼中，却只是个美丽柔弱、甚至居心叵测的陪衬角色。我好歹还被视作英雄，过往的功绩多少还被世人铭记，可你呢？你的付出与功绩丝毫不亚于我，却被如此轻易地忽视与歪曲，这让我怎能不气！”

　　原来如此。

　　我轻轻握住羿的手，神色平静地向他解说道：“其实从古至今，女子的处境都很艰难。人们总是习惯将目光聚焦于男子的功绩，却常常无视女子在背后同等甚至是更多的付出与牺牲。我们的故事被如此演绎，不过是这种偏见的又一体现。”

　　“不过我相信，时代会进步，女子的处境终会改变。”我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远方，“届时，女子的才华将不会被埋没，她们的智慧与力量会被世人看到，付出与牺牲也会得到相应的肯定与回报。而我们的故事，也会得到全新的解读，回归最初的模样。”

　　说道此处，我转头看向他，莞尔一笑：“只是这一切，你知道的，我们不能插手，因为我们只是天地秩序的维护者，真正的选择权并不在我们手中。我们能做的，唯有坚守使命，至于其他，就交给时间，交给世人吧。”

　　羿听完我的话，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他反握住我的手，目光充满敬重与温柔：“你说的对，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无论世人如何看待，你在我心中，永远是那个勇敢无畏、为人间奉献一切的神女。男女本就平等，都为世间不可或缺，相信终有一天，世人会明白这一切，会看到女子的伟大。时间会证明一切，我们只需做好自己。”

　　“嗯，我们，只需做好自己。”

　　我与他相视一笑，手挽着手，缓缓离开说书摊，留下那众说纷纭的故事，在中秋热闹的夜色中，继续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