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娥觉醒后》巴啦啦小蝴蝶

38、恒我与大羿 即便前路荆

　　138

　　我和羿，相识于数万年前。

　　彼时神界尚未成立，人间还处在上古时代。

　　混沌初开，秩序未稳；百族纷争，妖兽横行。

　　为解决妖兽之患，人间勇士大羿历经千难万险，登上昆仑神山，请求天上的神明帝俊体恤万民疾苦，赐予可以斩杀妖兽的法器。

　　昆仑山素来只有真正的英雄才能登上，帝俊对大羿甚是欣赏，收他做了自己的臣子，并赐给他象征权利的彤弓素羽箭。

　　王母作为昆仑山的主人，对大羿的坚毅勇敢亦是赞赏有加，不仅盛情款待，还派了一人随他一同前往人间，助他降妖除魔。

　　那个人，就是我。

　　我叫恒我，本是人间一孤女，于乱世中艰难生存，见惯了人性的丑陋与复杂，却也有幸邂逅诸多良善之人，感受过人间的温情。

　　这些难得的温情与善意，如同黑暗中的点点星光，汇聚成炬，照亮我前行的路。

　　让我坚信即便世道艰难，人心的温暖与美好依然可寻。

　　这让我更爱这世间，亦愿尽自己绵薄之力，让她变得更美好。

　　于是在自身强大后，我与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创建部落，专门收留流离失所的弱者。

　　我们的部落以月亮为图腾，希望她如月光般柔和且坚毅，能驱散黑暗，庇佑众人在乱世中安稳生活。

　　可惜天不遂人愿，部落在一场洪水中毁于一旦。

　　只有我一人活了下来。

　　我望着被洪水肆虐后的一片狼藉，泪水决堤，仰天悲号，满心的痛苦如汹涌浪潮将我淹没。

　　我在废墟前徘徊数日，挣扎于过往的回忆与残酷的现世之间，心中的不甘似火燃烧。

　　我开始质问苍天，质问他为何如此绝情，夺走我所守护的一切；

　　质问他为何如此残忍，独留我一人，承受这剜心之痛，灭顶之灾。

　　就在我悲痛绝望之际，一位天神从天而将，自称是来自昆仑山的西王母。

　　我不知西王母是谁，只知道天神法力无边，立刻跪地连连磕头，乞求她复活族人。

　　王母长叹一声，告诉我生死之事不可逆，但念在我一片赤诚，愿意赐予我超凡能力，可在未来守护更多的人免受水祸。

　　但我因此也会付出代价：远离人间烟火，承受永世孤寂。

　　我闻言一怔，心中满是挣扎。

　　对于人间，我有着万般的牵挂与不舍，但想着族人已逝，若能用自己永世孤寂换取守护他人的能力，也算延续部落意志，遂决然应下王母的条件。

　　王母见我如此，满意点头，将我带至西方昆仑山，让我先随她修行，待时机成熟后，自有我的去处。

　　大羿来到昆仑山时，我已随王母修行数百年，离成神只有一步之遥。

　　彼时帝俊与王母正筹备建立神界，王母将我叫至昆仑之巅，告诉我神界需要一名月神，说着指着天上的明月，问我是否愿意为了大义，为了人间永世镇守于此，定潮汐，平水患，让人类得以借助月之圆缺制定历法，让世间万物得以遵循月之规律安稳生长。

　　我望向天空中那一轮明月。

　　原来，这就是我的去处。

　　我点点头，表示自己愿意听从二位天神的安排，并问自己何时启程。

　　王母笑着说不急，告诉我若想成为月神，还需通过最后一个考验。

　　说着轻挥衣袖，法力流转间，昆仑山下景象徐徐浮现。

　　画面中，一个男子的身影自远方缓缓而来，在山脚下站定。

　　他抬起头，仰望着那高耸入云的昆仑山，深吸一口气，而后抬腿，毅然踏上攀爬之路。

　　139

　　王母告诉我，画面中的这个男子，是人间勇士大羿，若他能成功登上昆仑山，我就要随他到人间走一遭。

　　登上昆仑山？

　　我在此地修行数百年，见过许多试图登上昆仑山的人，有的为名，有的为利，有的为长生不死，有的为无上神力。

　　也有个别者，为天下苍生而来。

　　不过他们或因目的不纯，或因心性不够、意志不坚，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至于这位叫大羿的男子，按照我对王母的了解，她能如此关注此人，定是对他信心十足。

　　这让我越发好奇，此人究竟有何过人之处，能得天神王母的青睐。

　　他，到昆仑山，又是为何而来呢？

　　好奇心驱使我隐去身形，悄然跟在男子身后。

　　起初，山路清幽，草木葱茏。男子步伐轻快，时而驻足聆听鸟鸣，时而俯身轻抚花草，脸上满是悠然自得。

　　“山川莽莽兮，吾心飞扬。
　　草木芃芃兮，与吾同畅。
　　风起云涌兮，何惧何慌。
　　天地为庐兮，自在翱翔。”

　　男子对着山谷放声高歌，声音在山林间回荡。

　　那豁达随性的模样，如一缕清风，吹进我的心间。

　　我不禁嘴角微扬，心中泛起丝丝涟漪。

　　随着高度攀升，气候越发恶劣。

　　狂风呼啸，暴雪肆虐，山路被冰雪覆盖，每一步都艰难万分。

　　男子手脚并用，短刀深深嵌入冰壁，一寸一寸向上挪动。

　　突然，一声巨响传来，不远处发生雪崩，如涛般雪浪滚滚而下。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却碍于原则不能出手相助，只能在一旁默默为他祈祷。

　　男子眼神一凛，迅速寻找躲避之处。他看准一块巨石，拼尽全力朝那边扑去，在雪崩即将吞噬他的瞬间，侧身躲到巨石后。

　　我不由得松了口气。

　　然后好景不长，男子刚躲过雪崩，又有一头身形巨大的妖兽张牙舞爪地向他扑来。

　　男子迅速搭上弓箭，眼神锐利，毫不犹豫地射出一箭。妖兽灵活躲避，继续猛冲。男子收起弓箭，握紧短刀，与妖兽近身搏斗。

　　他身姿矫健，在危险中寻找破绽。

　　我在旁看得揪心，双手不自觉攥紧，默默为他打气。

　　最终，男子看准时机，奋力一跃，短刀直刺妖兽要害，妖兽轰然倒地。

　　男子体力不支，瘫倒在雪地上，稍作喘息后，又起身继续向上攀爬。

　　历经七天七夜，终于到达昆仑山顶。

　　140

　　“苍天在上，今乱世之中，万民饱受妖兽肆虐之苦，食不果腹，居无定所，苦不堪言。羿虽不才，愿以己身之力，护佑苍生。恳请上苍体恤万民疾苦，赐予一件法器，助我斩杀妖兽，还世间安宁，哪怕前路荆棘满布，羿亦万死不辞！”

　　昆仑山巅，男子满身风雪，衣衫褴褛，单膝跪地，昂首向天，声色庄重而虔诚地祈求着。

　　帝俊如他所愿，不仅赐予他神弓，还收他做臣子。

　　自此以后，男子由一介凡人，变为半人半神。

　　王母依例，对他盛情款待。

　　“这是恒我仙子，以后便随你一同下山斩妖除魔。”

　　在王母的引荐下，我与羿正式见面。

　　羿见到我，原本端正的身姿微微一僵，随后赶忙整了整衣衫，恭敬地抱拳行礼，身姿挺拔如松，目光中透着一丝拘谨与敬重：

　　“羿，见过仙子。”

　　我浅浅一笑，只觉得眼前的他略显拘谨的模样甚是可爱，亦端庄回礼，轻声道：“恒我，见过羿君。君一路艰辛，登顶祈愿，如此赤诚之心，令人钦佩。此番能与君同行降妖，实乃恒我的荣幸。”

　　羿忙道：“仙子谬赞，在下不过尽些绵薄之力，往后还望仙子多多指点。”

　　宴席间，我们二人交谈不多，却偶尔目光交汇。

　　羿举止沉稳，举杯饮酒时，视线会不经意扫过我，又迅速移开。

　　我则始终保持着端庄姿态，偶尔为他斟酒。

　　我们谈论着下山后的计划，彼此见解甚是契合，不禁相视一笑。

　　就这样，我受王母派遣，随羿下山，与他一同前往人间，斩妖除魔。

　　临行前，王母将一颗丹药赠予我，称待我完成任务后，便可服下此药。

　　此药名曰“不死药”，能让我直飞月宫，成为月神。

　　141

　　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眨眼间，便是十年。

　　这十年，在我的协助下，羿除六害，平战乱，并在天上十日并出之时，射下九日，解救万民于水火，成为世人眼中的大英雄。

　　这十年，我们携手闯荡，斩妖除魔，于血雨腥风中相互扶持，情愫在朝夕相处中早已深种，并疯狂滋长。

　　然而，我们深知各自使命在肩，未来势必会分道扬镳。

　　这段感情，从一开始，便注定无果。

　　这份清醒，让我们只能将爱意埋在心底，于克制中苦苦坚守。

　　随着时光流转，我的使命即将完成，离别之日渐近。

　　我拿起装着不死药的盒子，慢慢打开，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多年相处，我瞬间领会到其中缘由，看向门后隐藏身形的羿，却并未拆穿他。

　　我懂他此举背后的深情与不舍，心中亦是百转千回。

　　于是，我故作不知，选择与他如往常一般，一起漫步在山间小径，一同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

　　直到一日，夕阳如血，余晖洒在我们身上，将二人的身影拉得修长。

　　羿情不自禁地轻轻拉住我的手，动作轻柔的如同生怕惊扰到什么。

　　我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

　　我们就这样静静伫立着，感受着彼此掌心的温度，直到夕阳褪尽，月上枝头。

　　月光如水，洒下一地银白，四周静谧得只听到彼此的呼吸。

　　他缓缓靠近，轻轻将我拥入怀中。

　　我没有挣扎，静静地依偎在他怀中，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爱意在沉默中热烈涌动，再难克制。

　　“羿，我们在一起吧。”

　　我语气轻柔却透着决然。

　　羿身子一震，似是不敢置信，眼中闪过惊喜与犹豫。他望着我，双手不自觉的收紧，似要将我融入骨血。

　　“即便前路荆棘，终有一别，我也不愿再错过。”

　　我微微仰头，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羿不再犹豫，眼眶泛红，一把将我紧紧搂住，声音略带颤抖：“好，我们在一起，不论结局如何。”

　　说罢，他低头，轻轻吻上我的额头，带着无尽的珍视。

　　这一刻，我们终于抛开所有顾虑，紧紧相拥，让这份爱意尽情绽放，在彼此生命中留下永恒的印记。

　　当下便是永恒。

　　哪怕我们终将分离，至少，我们曾经在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