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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流言 这几日流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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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的时间,姑娘们也渐渐适应了书院的生活,每一个人都卯足了干劲。
燕宸昱传书至陇西,拜托长公主燕淳槿派几位学识渊博,德高望重的夫子前来传授知识,毕竟单凭她们几人完全不够,而她又担心京中的夫子会有偏见,故而出此下策。
当远在陇西的燕淳槿收到信件,也是欣然答应。
平时偶有空闲时间,燕宸昱和裴若樱也会教她们一些简单的防身术,以便应对突如其来的危险。
燕宸昱看着这些埋头苦读的姑娘们,不禁想起自己在陇西的日子,抚育她的是大楚静淑长公主,教她识字的是陇西最学识渊博的夫子,教她兵法的是陇西元帅和四大守将。
此刻她才意识到,好像从一开始就有些不一样。
上一辈的荣耀注定了她们这一辈无法真正靠自己,因为她们出生时便已站在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而书院的姑娘们如今才堪堪迈出第一步。
燕宸昱将心中所想说给了裴若樱,后者沉默了片刻,说道,“即便如此,但我们所做出的功绩却是属于我们自己,我们要带着这些姑娘们成为后世眼中的前人,这样才会有人继续走这条路。”
就像钦州一案是她们查明的真相,这其间任何人的功劳都是不可抹去的。
裴若樱继续说道:“况且,不正是因为我们有上一辈的荣耀傍身,建立书院才能顺利进行,殿下不妨想想,若我们是平民百姓,现在开瓶器也只是空有一腔抱负。”
这番话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打开了燕宸昱的心结,两人倒算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她的看法与裴若樱如出一辙,果然与志同道合的人一起,是会被对方理解自己与众不同的想法。
她们都相信,这些人中一定会有人脱颖而出,最终夺得状元。
在起始的几日,书院里一片祥和,至于外面的情况,就只有燕宸昱和裴若樱清楚了,两人将所有不堪入耳的话语拦在了书院之外。
这几日流言四起,众说纷纭,无人不知,燕宸昱顺着流言查到了源头,若仅仅是对她一人有意见,那也就算了,偏偏牵扯到了那些无辜的姑娘们。
一番查探之后事情才明了,此事并非是霍岳授意,那人虽是霍岳一派,却是自作主张自,意图邀功。
毕竟传言对姑娘们造成了影响,燕宸昱索性直接去了那人府里与人当面对峙。
燕宸昱下了马车大步向前,门口家丁却将她的拦住,“何人来访?”
“告诉你家大人,来者乃是定远侯永宁公主,本宫且在这里等着。”燕宸昱强忍满腔怒火,没有对着家丁发作。
片刻之后,便有人引着燕宸昱进府。
来者毕竟是公主,那人也不敢造次,恭恭敬敬行礼,“公主殿下光临寒舍,不知所为何事?”
燕宸昱随意地坐在椅子上,挑眉冷眼看着那人,“我为什么而来,李大人应该知晓的吧。”身上散发出的威严让人寒颤。
此话一出,那李大人便已明白燕宸昱什么都知道了,不过他并不担心,淡定说道:“殿下忽然来访,臣又不能预知,又怎会知道。”
“李大人,你不会真的觉得我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吧”燕宸昱冷哼一声,“我能来这,当然是因为出现了不可挽回的影响。”
李大人也不慌不忙,试图颠倒黑白,“女子书院这件事本来就看法不一,殿下难道想捂了所有人的嘴吗?”
燕宸昱强压心中怒火,忍住了自己想动手的心思,冷声说道,“看来李大人是想为我扣一顶独断专行的帽子啊?”
李大人重重跪在地上,冷静说道:“臣不敢。”
燕宸昱忍无可忍,拍案而起,“我看你敢的很!但凡流言仅与我有关,这件事我便就这样过去了,但你偏偏要将她们置于舆论之中,你是何居心啊。”
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可说出来每一个字无不宣告着她的愤怒。
燕宸昱没有给李大人再次反驳的机会,直截了当地宣告结果,“此事我将禀告陛下,为书院的姑娘们讨一个公道。”
说罢,拂袖离去,不愿再与这样的人共处一室。
令燕宸昱意外的是,那李大人居然恶人先告状,在朝堂上公然斥责燕宸昱的行为。
既然如此,索性全部摊开吧。
燕宸昱将李大人所做的事公之于众,再加上燕宸旻道出其中对江山社稷影响,皇帝就也不得不重视,便将那李大人降职,罚俸半年,对于燕宸昱,只是找了个处事不当的由头将她禁足半月,并未在有其它责罚。
禁足半月而已,就当休息了。
经此一事,所有人才彻底明白了皇帝对于燕宸昱和女子书院的态度,故而再无人敢造次。
这件事其实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朝廷中无人不知,那后宫众人自然也是知晓一些。
皇帝的后宫佳丽不过寥寥几人,膝下有皇子的只有云贵妃和霍淑妃,剩下的几位不是无嗣就是女儿已经出嫁,所以贵妃和淑妃的确有些不对付。
燕宸昱被皇帝禁足的消息没过多久就传到了霍淑妃的耳朵里,当她知晓其中缘由,心中瞧不上燕宸昱的行为,“竟然如此没有贸然登门,实在是太莽撞了,身为公主,说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为那些姑娘们庆幸,一个位高权重且与她们毫无血缘的人,竟然会那么在意她们的名誉,同时也有些羡慕燕宸昱可以那么无所畏惧。
霍淑妃精心打理着琉璃花瓶中艳丽的花,把每一朵花都放在它应该在的位置,这样的手法即便是不懂行的燕宸昱,也要为之惊叹。
最终的效果确实让人大开眼界,就算是霍淑妃身边见过无数次的贴身侍女,每一次见到被修剪搭配过的花枝都会忍不住感叹一番,世上怎会有如此手巧之人。
这一切的根源皆因霍淑妃是当朝丞相霍岳的女儿。
霍淑妃名为霍攸宁,霍岳的正室夫人所生,是霍家嫡长女,从她出生起,她的命运就已经被她的父亲决定好了。
她自幼学习的是如何成为一位合格的大家闺秀,如何成为一位合格的正妻,她的躯体被禁锢了很多年,但是她的思想没有因此被束缚住,甚至飞过了朱红的高墙,但可惜注定去不了远方。
霍攸宁和云玥其实有着相似的思想,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两人也只是不对付罢了,并不会因此牵扯到其他无辜的人。
两人的母族又分属两派,这也注定她们不会成为朋友,同时也注定了她们的孩子将来必定有你死我活的争斗。
霍攸宁看着修剪后的花枝,果然别有一番韵味,放下手中的剪刀,用侍女递过来的手帕将手擦拭干净,起身去往院子里,步摇随着她的步伐摇曳生姿,在她的衬托下,那些珠环玉佩显得更加价值连城。
院子中的小桌上,有着侍女为霍攸宁准备好的零嘴,“琉璃,听说初雪去了永宁的书院任职,这段时间怎么样?”
名为琉璃的是霍攸宁宫里的掌事姑姑,她前些日子也打听了一些消息,尽数告诉了霍攸宁。
“娘娘放心,婢子打听过了,小姐很受书院里的姑娘们喜欢,”琉璃为霍攸宁倒了一杯茶水,又继续说着,“裴夫人很是喜欢小姐,对于任职一事也非常支持。”
“如此一来,甚好。”霍攸宁淡淡说道,眼睛出神地望着飘落的树叶,回想起与霍初雪幼年时的一点一滴。
幼年时,霍初雪时常跟随母亲去明华宫,霍攸宁膝下只有祁王燕宸暄一个孩子,所以对于霍初雪也很是喜欢,也很宠爱。
霍初雪每年生辰,霍攸宁都会准备一份贺礼,精雕细琢的首饰亦或是华贵的衣裳,她对于霍初雪从不吝啬。
霍攸宁一点一点收回自己的思绪,心中暗想,幸好,若是将来霍家出事,裴家与定远侯府必定会出手保下她。
当初赐婚一事,霍岳曾要求霍攸宁去求皇帝收回成命,但她没有这么做,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推脱了,后来霍岳勃然大怒,她幸在宫中,未受牵扯。
霍攸宁听闻霍初雪被禁足,又派了人去护她们母女的安危,但被保护的两人对此全然不知。
一阵阵凉风起舞,吹得发丝一起飘动,虽说秋日的风不会刺骨,但也不禁让人觉得天气寒冷。
琉璃见树下的落叶被风带起,担心霍攸宁受风寒,吩咐侍女取来一件披风为她披上。
还不等披风被取来,霍攸宁说道:“我们回去吧,外面有些冷了。”说罢,便回了寝殿。
燕宸昱禁足期间,舆论之事算是告一段落,此后即便有人不满,也再未有流言传出。
在这一年底,书院有不少女子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原籍参加,因为次年二月,各地县试会相继开始。
可她们从入学到现在不过半年,所学到的一切不足以支持她们去参加县试。
众人商议之后,决定让她们暂缓几年再去参加,否则会挫伤她们的锐气。
当那些姑娘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免有些遗憾,但听到了理由,她们也明白燕宸昱的良苦用心。
“果然还是殿下思虑周到。”
“确实,我们现在的学识无法与男子抗衡,应当再继续努力。”
“对吧,我也这么认为。”
姑娘们议论纷纷,她们无不赞同燕宸昱众人的看法,因为她们知道这是在为她们着想。
离去之际,有一少女缓慢走着,风拨乱了她的发丝,可她无心理会,她的目光有些放空,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旁边一位姑娘见状,挽起少女的手臂上问道:“无忧,你在想什么?”
孟无忧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们回去吧,难得是休息日。”
在这个宁静的夜晚,她带着万千思绪入梦。
在梦里,她从一众学识渊博的男子中脱颖而出,拔得头筹,成了天底下第一位女状元,受人敬仰,做到了她最梦寐以求的事,没有辜负父母的期待。
梦醒之后,孟无忧一直回想着梦境里的一切,她不想再等待了。
她自幼便受父亲教导,也受过京中夫子的教诲,即便后来她的父亲过世,也从未懈怠,她的确拥有参与县试的能力。
孟无忧走到书房门口,正欲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那几位来自陇西的夫子的声音,“殿下,我们已经听孩子们说了,但我等认为,并非是所有人此时不宜参加。”
“夫子能够这样说,定然是心中有了认可的人吧,不知是何人?”门外的的动静早已引起了燕宸昱的注意,她也猜到了来者何人,故意留下了一个悬念 。
这倒让门外的孟无忧有一些胆战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