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心事 她以为陇西 ...
-
大约四日时间，几人一直是分头行动，欲从多方寻找答案。
而燕宸昱与贺湘一直待在书房，泡在书堆里，从天空出现第一缕阳光直到最后一抹夕阳熄灭，她们试图再寻找一些有用的信息。
“太少了，几乎没有有用的信息，”燕宸昱将手上的书籍翻来覆去，“哪怕是我朝第一位女将军，史书也不过寥寥几句。”
甚至记载的不是她打了多少胜仗，而是她与昭阳公主的之间秘密往事，最终只留下短短一句“昭阳公主之妻也”，史籍上仅有她的姓氏，不曾写下她的名字和功绩。
虽然曾经的史书未用笔墨书写她们辉煌灿烂的人生，但她们拥有丰功伟绩依旧被百姓口口相传，流传至今。
不过从今往后，她们的名字与功绩将会于史籍再现，也会因世人传颂而流芳百世。
“所以我们才更要去做。”贺湘回应道，但她没有停下手上动作。
“我们要如何说服父皇同意呢，”燕宸昱有些苦恼，“也不知父皇对此是何想法。”
良久之后，她才渐渐意识到，皇帝也许会同意此事，否则她也不会站在朝堂之上，与众人并肩。
但也只也许，她也不敢保证一定会成功，她知道，因为她是公主，所以她有机会，如果她只是普通人呢，还会有可能吗。
想到这里，燕宸昱的心又沉了下来。
“阿昱，无论此事是否成功，都万万不可与朝堂之上提议。”贺湘提醒燕宸昱，她想着，霍岳一派必定反对，更何况现下还未有实行之法，倒不如暂时不将此事置于明面上。
闻言，燕宸昱沉思，觉得贺湘说得不无道理，当初她封侯，霍岳就极力反对，还有当年长公主封王，也因他反对而被搁置至今。
因此，她们需要循序渐进，当出现第一个人的时候，必定遇到志同道合的人。
“我们已经连着看了几日了，歇歇吧，休息一会不打紧的。”贺湘看着疲惫的燕宸昱，不免有些心疼。
这几日燕宸昱起床时并没有叫醒贺湘，但她当从床上坐起来时，贺湘接着也从睡梦中醒了过来，两人一整日都是在书房翻看典籍，未有片刻停歇。
燕宸昱其实也心疼贺湘陪她一起熬着，总想让贺湘多睡一会，却不曾想贺湘也是这样想的。
她们总是默契地为对方着想。
火烧云漫过天际，太阳一点一点被山体掩盖，落日余晖穿过书房的窗。
燕宸昱望着夕阳美景不禁出神，原来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
“走吧，我们去看看母妃那儿有什么香喷喷的吃食吧。”燕宸昱伸了个懒腰，将心中的重重心事压下，故作轻松地说。
贺湘又怎会不明白，无奈一笑，牵起燕宸昱的手，“走吧，那去瞧瞧吧。”
在去往温德宫的路上，燕宸昱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靠在贺湘身上睡了一小会。
贺湘瞧见燕宸昱这般模样，心中泛起一阵阵涟漪，轻声说道：“好好睡一会吧。”她又轻轻吻上燕宸昱的额头，双手环上燕宸昱的腰间，也忍不住闭上眼睛。
燕宸昱睡了半程便醒了过来，见贺湘安静睡着，便让贺湘靠在自己怀里，她知道贺湘除了陪她一起翻看书籍，还要操持府里各项事务，她知道贺湘其实也很累。
燕宸昱眼看在马车外的景色切换成宫门，轻轻唤醒贺湘，“阿湘，到了。”
贺湘睁开朦胧的双眼，任由燕宸昱将她扶下马车，两人又转坐宫中的轿辇去了温德宫。
踏入温德宫大门，正好闻到了饭菜飘香的味道，真是赶巧了，侍女连忙引着二人去见云玥。
云玥倒是对她们突如其来的到访很是淡定，“来了就坐吧。”她招呼燕宸昱和贺湘坐下，又吩咐侍女去取两副碗筷。
“你们两个真是来得巧，我这晚膳才刚刚端上来，”说着，云玥给二人碗里夹了些菜，“这几日累坏了吧，想着你们也是在府里忙过了头，没有好好吃饭吧。”
其实在两人进门的时候，云玥就看出了她们眼中的疲态，前天听燕宸旻提了一嘴，所以云玥也知道是何缘由。
燕宸昱与贺湘在这里从不拘束，但从吃饭的样子便能看出她们有心事。
是何心事，云玥当然知道，如今能困扰她们的就只有那一件事情。
云玥放下筷子，右手一抬，文澜便明白了其中用意，带着侍女们一同退下，并将门窗关紧，以防有心之人。
“说说吧，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能让你们连吃饭的都愁眉苦脸的。”云玥温柔的询问中带着一些调侃。
燕宸昱有些犹豫，她知晓后宫不能干政，所以不知道是否能够将此事告诉云玥。
在燕宸昱埋头苦吃，一言不发之时，云玥说，“母妃知道你心中所想，不用担心，我又没有勾结朝中官员。”
虽然云玥身后势力强大，但她入宫二十多年，从未过问政事，甚至即便皇帝允许，她也从不参与分毫，仅仅只是偶尔也关心自己父母兄长是否安然无恙。
“放心吧。”云玥宽慰道，“不过是一点建议罢了，不打紧的。”
贺湘有些担忧地看向沉默的燕宸昱，无言之间，轻轻地牵住燕宸昱的手以作安慰。
片刻之后，燕宸昱开口，“母妃，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做，我好像始终迈不出第一步，我有些担心。”
燕宸昱在陇西长大，在她有记忆的时候，诸多女官女将拥有与男人相同的权利，那时她以为陇西便是大楚的缩影。
她知道长公主为众多陇西女子谋得权利是困难重重，但时至今日，她才明白为什么长公主可以做到，为什么如今只有陇西女子拥有抉择人生的权利。
因为陇西又与京城不同，陇西听命于长公主，她可以大刀阔斧，力排众议，可京城在天子脚下，燕宸昱不可能越过皇帝，所以她注定无法压下所有反对的声音。
“昱儿，要知道此事难于上青天，”云玥轻轻摸了摸燕宸昱的头，宽慰道，“你且放手去做，只要有人开拓出一条路，那将来必定会有人走，母妃希望你明白。”
燕宸昱在想，若能成功那便最好，若不能，便由后人来继续这条路吧。
其实同样的道理贺湘也同她讲过，只不过这几日查阅史籍让她的斗志减少了一些，可是只要火苗依然存在，总会有燎原之势。
“昱儿，天下女子面临着相同的命运，我们注定救不了所有人，”云玥支持燕宸昱的决定，但也不想让她因为满途荆棘而失去奋斗的决心，苦口婆心地说：“所以你要做的是先解救那些愿意离开沼泽的人。”
燕宸昱要做的其实是先要让希望出现，才会有人去追逐。
道理还是那个道理，她当然明白。
贺湘悄悄的手覆在燕宸昱的手上，说道：“一切困难我都会陪你一起面对，我会一直陪着你身边。”她的声音温柔似水，却又充满力量。
“昱儿，你是长公主抚养长大的，她和云家会站在你的身后，科举改制这条路注定不好走，但母妃希望你坚持下去。”云玥当年因为赐婚圣旨被迫入宫，从此便与幼年的自己走上了两条路。
若朝堂上曾经有一个位高权重的女子，或许云玥如今也不会被困在这红墙之中。
所以，云玥说，“你们且记住，不会有男人愿意去为女子争取为官的权利，即便有，那也只是少数，平民百姓去做可谓是难如登天，如今也只有你们能够去做。”
云玥的话同时落到了燕宸昱和贺湘的耳朵里，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的信念便已有了燎原之势。
同时，贺湘也明白了为什么燕宸昱不去找宁王燕宸旻。
那既然如此，便由我们开拓先河。
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天下所有身不由己的人可以拥有另外一条路。
前方荆棘满途又如何，不放手一搏，又怎会知道结局是否如意。
“我明白了，多谢母妃。”燕宸昱其实有决心，但是又担心失败的后果无法承受，现在有了足够坚强的后盾，甚至不需要考虑后果，她只需要迈出第一步。
三人顾着说重要之事，连晚膳都忘了，还是门外的文澜提醒，几人这才想起来，便让侍女们将饭菜端下去热一下，总不好浪费了。
月明星稀，云玥觉着天色已晚，便让二人宿在温德宫，次日再回府。
烛火微光之下，两人相拥而眠，这是她们第一次住在温德宫，许是有母亲护着，她们睡得很安稳。
次日，她们两人也没有在清晨醒后就立刻回府，又在温德宫陪了云玥一日，日薄西山之时，才回了定远侯府。
离开之前，云玥给了燕宸昱一个小包袱，“这个你们带回去。”
打开却发现里面是几件小小的衣服，还有些小配饰，很是可爱，一看就知道是给小猫。
“它们肯定会喜欢的。”贺湘已经开始幻想小猫穿上的样子了。
简单交代了几句，云玥目送她们离开。
她其实也不奢求燕宸昱和燕宸旻能够有多大的作为，只要安然无恙便可，但若是他们有必须要做的事，她不仅会全力支持她的孩子，还会不惜一切代价护他们周全。
刚下马车，人还未进大门，两只小猫迈着矫健的步伐跑过来。
贺湘捞起喜乐掂量掂量，“我怎么感觉你重了一些呢。”
说着，燕宸昱抱起平安，细细感受了一番，赞同道：“确实，比我们去钦州前重了一些。”
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只不过从钦州回来后，两人也是一直忙忙碌碌，这段时间两只小猫是由素月在照看，所以今日才会觉着它们重了些。
“好久没有陪你们了，今天还有一点时间，好好陪你们玩一玩吧。”贺湘轻轻抚摸着怀里的喜乐，感慨道。
燕宸昱将包袱交给素月，两人两猫，大踏步迈进大门。
府里有一些专门逗小猫的小玩意，是明嘉和萧祺钊闲来无事时做的，小猫很是喜欢。
玩耍了一会，贺湘想起来云玥给小猫做了小衣服，又担心一件件试小猫会不耐烦，索性先挑几件看看。
“这件绣着小老虎的，这件花纹形似盔甲，母妃太厉害了吧。”燕宸昱一眼望过去，那些样式都是精美绝伦。
“还有这两件，母妃绣了几朵小梅花，样式还不一样。”贺湘拿起两件，顺手给两只小猫穿上，欣赏之余不禁感叹：“太可爱了”
试了两件，燕宸昱便让素月将其余的先收起来，可以明日再试。
黑夜不经意之间吞没夕阳，星星闪烁在天际，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