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幕遮》北越清

40、进展 获得文府地

　　“当然不可能，”柳禾举起茶杯端详，不知道是否在回想什么，她将茶水一饮而尽，又叹了一口气，说道；“文府的侍女换了一批又一批，不乏有被折磨致死的，还有宁死不屈的，太多了。”
　　闻言，裴若樱的拳头不禁握紧，暗自发誓一定要将此人捉拿归案。
　　“现下文府内，还有不少人被关了起来，在一处地牢，好像在文钦明书房的旁边。”柳禾补充道。
　　“我知道了，多谢。”
　　语毕，门外便传了一阵阵动静，其人似乎并不想让屋内人察觉到，故而动作很轻。
　　裴若樱示意柳禾噤声，后者自然明白她的意思，靠近裴若樱耳边，轻声道：“配合我”。
　　“陈姑娘，你应该这样……”柳禾拉着人裴若樱一起开始教学，一阵阵动静不禁让人面红耳赤。
　　为了我上屋外的人察觉，裴若樱不得不配合一下，她心想着，大约一生的演技都用在这里了。
　　片刻过后，柳禾说道：“今日便就到这里，我明日再来，陈姑娘自己可要好好参悟一番。”说罢，又顺手塞给裴若樱一个信封，递她一个眼神，“这可是我的独门秘籍，陈姑娘一定要自己一个人看哦。”
　　闻言，裴若樱明白了柳禾的言外之意，信封瞬间被塞到了枕头下。
　　“那便多谢柳姑娘了。”裴若樱起身送别柳禾。
　　柳禾欠身，“陈姑娘，你好好学哦，我也该要和少爷交差了。”
　　将人送别后，裴若樱关紧房门，拿出信件谨慎查看，展开信件，赫然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地图，是文府的布局地图，其中标注了地牢的位置。
　　确认之后，她把地图藏在一个隐蔽的地方，计划着下一步行动。
　　房门大开，裴若樱环视四周，闲庭信步，但内心仍然保持警惕。
　　房顶发出一阵阵动静，令屋外侍女不禁疑惑，那是她与明嘉约定好的暗号，裴若樱的心里瞬间悬起一块石头。
　　随着暗号清晰，裴若樱意识到明嘉大约是在提醒她此处并无异常，她心想着，倒是不必担心与柳禾的谈话被泄露。
　　思绪飘回，不等她出言为此做以掩饰，便有人率先开口，“兴许有野猫捣乱。”
　　又有一侍女接了一句，“如今天灾横行，人都吃不饱，更不要说什么野猫野狗了，想来是想填饱肚子的。”
　　“就是就是，陈姑娘，你不用太担心。”
　　侍女们一唱一和，其中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了，既然有人为此开脱，裴若樱便顺着台阶下了，“那我们就不用管了。”
　　一个下午，裴若樱在一旁看着几人在小院中忙忙碌碌，玩玩闹闹。
　　日月交替了一轮又一轮，直到旭日又一次挂上天边。
　　大约是柳禾给文钦明吹了枕边风，这几日裴若樱过得倒是安稳一些，也获得了在文府自由行走的权利。
　　趁此机会，她摸清了文府的守卫换防，顺便标在了地图上，并将地图抄了一份。
　　在一个平和的夜晚，这份地图交到了明嘉手中。
　　与此同时，在文府之外，燕宸昱几人也有了新的进展。
　　她和贺湘去看了被毁的堤坝，这里的确被处理的很干净，但总有漏网之鱼。
　　二人一处处排查，总算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果然不出我所料，”燕宸昱细细端详着自己手里的证据，“幸好我走之前查看了与钦州有关的卷宗，文敬之建造堤坝的时候，实际用料和向工部上报的完全不同。”
　　“难怪会出事，按理来说，这么大的事，朝廷不应该不知道啊，”贺湘思索片刻，恍然大悟，“难道是因为他背后的人。”
　　燕宸昱说出了她心中所想，“没错，朝廷估计已经派人查了，但是一直没有风声，说明他们秘密进行的可能性比较大。”
　　“大理寺手里应该还会有一些证据吧。”
　　“肯定有，说不定比我们掌握的还多 。”
　　闻言，贺湘沉思，猜测说道：“所以，是因为你的身份，他们不敢像刺杀孟大人那样对你动手，陛下才派你来的。”
　　“对，他们也不敢拦我，要不然就更可疑了。”说着，牵起贺湘的手，准备离开此地，“等明嘉那边结束了，我们就可以准备动手了，不能再给他们任何机会了。”
　　贺湘不语，只是握紧了那炽热的手。
　　我无法做到保护你不受一丝伤害，那就请让我与你共同面对一切。

　　“殿下，文府那边来消息了，都准备好了。 ”萧祺钊悄声说道。
　　“没想到他们速度还挺快的。”燕宸昱毫不意外，“这些人为了钱还真是费尽心机啊”。
　　谈话间，明嘉已经出现在众人面前。
　　“按原计划，依旧是明嘉和萧兄与文敬之会面，”燕宸昱将先前的事情联系起来，嘱咐二人，“务必小心，他恐怕早就知道明嘉不是我了，但一直没有拆穿，说不定他还有什么新的打算。”
　　自打踏入钦州，燕宸昱就未曾出现在文敬之等人面前，偶尔融于百姓之中，也是在容貌上做了一些变化，毕竟防患于未然。
　　如今只要燕宸昱不以定远侯的身份出现，文敬之就无法确定她是否还在城内，自然就更容易露出破绽。
　　几人心中各有所想，直到贺湘的声音将众人的思绪拉回，“他居然一直没有派人搜寻你的踪迹。”
　　“也许在暗中搜寻，可惜他现在找不到我了。不过在他完全确定我不在城内之前，自然会配合我们把戏演完。”燕宸昱冷哼一声，“我到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待明嘉两人离开，贺湘问了一个令她困惑不解的问题，“我有一个疑问，你为什么要让明嘉扮作是你，其实你可以自己去的？”
　　“因为明嘉身手好啊。”
　　答案竟是出奇的简单，但着实令人难以信服，在贺湘的追问下，燕宸昱告诉了她实情。
　　其实在最开始，她打算用交换身份引出朝中是否有人为文敬之作掩护，但事情往他们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了。
　　再接着，又在一个极其适当的时间遇到了孟无忧，那个时候燕宸昱也在庆幸自己当时那么做了，万一孟无忧是刺客，若是燕宸昱出手，那一切尚有回旋之地，因为她才是真正的定远侯，而且关于假扮已是也能解释，但若出手的是她的侍卫，很难确保文敬之不会借此发挥。
　　万事留退路，自然是稳妥的。
　　“不要这么提心吊胆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吧。”说着，贺湘捧起燕宸昱的脸，“还有我们呢，还有云家呢，他们不会轻举妄动的。”
　　是啊，还有云家呢，料定这些人不敢对我下手，我才会被派来查案，燕宸昱心想着。
　　“好了阿昱，我们该走了，接下来还要拜托孟姑娘收留我们几天呢。”说着，贺湘拉起燕宸昱的手，背起包袱，准备投奔孟无忧。
　　相握的手中传来一丝丝暖意，燕宸昱顿觉原来爱才是世界最伟大的力量，亲情，友情，爱情，任何爱都是，它会化作最坚硬的盔甲和最锋利的刃，带我们一路杀出重围。
　　在见到孟无忧之前，萧祺钊给二人传递了消息，纸条上只有四个字，无事发生。
　　燕宸昱对于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来了，快进来吧。”
　　二人进门后，孟无忧又将门外环视了一遍，一切正常。
　　屋内，燕宸昱开门见山，“孟姑娘可还有什么线索？”
　　“实在太少了，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殿下了。”孟无忧叹了一口气，无奈道。
　　燕宸昱沉思，开口道：“我想拜托孟姑娘一件事。”
　　“殿下请讲，我定当竭尽全力。”孟无忧没有推脱。
　　燕宸昱将下一步计划告诉，“我现在不便出面，还请你过几日替我到城中打听一下粮贩的态度，或许对我们接下来的事情有帮助。”
　　孟无忧没有犹豫，立刻答应了下来。
　　眼看着太阳即将落山，孟无忧和妹妹帮着她阿娘烧火做饭。
　　等到屋里只有燕宸昱和贺湘时，后者率先打破寂静，“阿昱，你还是不能完全信任她，对吗？”
　　燕宸昱不语，他并那时她们又初来乍到，别无他法，只有这一条线索可以追踪，她只能怎么做，可是这个人出现的时机太过于合理，她不能不怀疑。
　　在前期的调查中，孟无忧的确帮助了她们很多，计划才能继续顺利进行，燕宸昱也逐渐相信孟无忧，但并非将她视为自己人。
　　“阿昱，我明白你的想法，”贺湘的声音温柔而又冷静，“但是眼睛不会说谎。”
　　就像我在你的眼中总能看到你对我炽热而又真诚的爱。
　　贺湘告诉了燕宸昱她在与孟无忧相处时捕捉的小细节，“她的眼睛里总是藏着一丝哀伤，当她面对受苦的百姓时，眼中流露的是怜悯，无论她内心是如何想的，无论她究竟想要做什么，起码她现在和我们是一条路，而且她没有理由和文敬之站在一起。”
　　其实回想先前，孟无忧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帮助到了他们，而非让他们陷入险境。
　　不等燕宸昱开口，贺湘又继续说道：“说不定她也只是想让我们帮她给她的父亲报仇，而我们利用她帮我们捉拿文敬之，其实对于我们双方，于百姓而言都是有利的，那既然如此，何乐而不为呢？”
　　此刻，燕宸昱才想起当时为何孟无忧决定寻求她的帮助，就是因为孟无忧相信她不会与文敬之为伍，她好像辜负了一个人的信任。
　　贺湘抚上燕宸昱的手，想让她紧绷的情绪能够获得片刻的放松。
　　燕宸昱将贺湘圈入怀中，下巴落在了贺湘的肩上，心中似乎多了一些自责，“我好像辜负了孟无忧对我的信任。”
　　贺湘的手轻轻抚上燕宸昱的背，轻声说道，“你还没有辜负她的信任，她一直相信你可以帮她的父亲讨回公道，如果到最后我们没有做到，那才叫辜负了。”
　　怀抱着贺湘的手慢慢收紧，如果没有贺湘在，她大概不仅不会将这些事情说出来，恐怕还会一直为此困扰，燕宸昱心想着。
　　晚饭被端上桌，香味已经飘了很远，贺湘便拉着燕宸昱回去准备用膳。
　　“快来尝尝。”孟无忧为二人介绍着桌上的佳肴，色香味俱全，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用餐时，没有想象的那么安静，几人虽各怀心事，但毕竟年龄相仿，总是有的聊。
　　燕宸昱与贺湘在吃饭间隙还不忘逗一逗孟无忧的妹妹，可爱又乖巧的小姑娘，确实很令人喜欢。
　　这顿晚饭是他们自钦州以来吃的最愉快轻松的一顿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