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万人迷》杨杨杨杨杨

36、承诺 室内光

　　室内光线温沉，落得一室安静压抑。
　　郁司珩拿起温热的汤，动作沉稳细致，将汤汁尽数倒进透明杯中，取了吸管轻轻插好，俯身将杯子递到慕笙唇边。
　　眼底是常年身居上位、不容置喙的强势，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慕笙静静看着郁司珩不容拒绝的眼神，沉默片刻，还是慢慢张嘴，小口喝了两口温热的汤。
　　方才两人之间撕扯数年的爱恨、剖白心底的争执，就这般莫名其妙落幕了。
　　就在这片凝滞的安静里，江裕川推门走入，掌心捧着一束素雅鲜花，带着一身清宁气息，打破卧室的沉闷。
　　郁司珩身形微挡，稳稳护在床前，眼底冷意直白，拒绝的态度分外坚决，完全不让江裕川靠近病床半步。
　　“他现在需要休息。”
　　“司珩，你跟慕笙的事，我管不着，但只有一点，别让裕安受伤。”
　　“江裕川，如果不是因为你，慕笙不会躺在这里，而你，明知道阿澈是什么性子，仍然选择满足你的一己私欲，你以为你多高尚？”
　　“如果郁司澈对慕笙非常好的话，别人又怎么会有趁虚而入的机会。记得告诉他，我不是他哥哥，不会替他的冲动无知愚昧买单，若再有下次，我，不会放过他。”
　　郁司珩冷声对峙，字句锋利，可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骤然语塞。
　　心底清明，从头到尾，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他常年的纵容、摇摆、掌控，一步步困住慕笙，造就了所有悲剧。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压下心底的愧疚与无力，收敛周身戾气。
　　“如果不想闹得太难看，还是藏着点儿吧。”
　　郁司珩不再与江裕川僵持对峙，缓缓转头，目光落回床上兀自发呆的慕笙身上，音色沉缓郑重。
　　“不会再有下次，慕笙，这是我的承诺。”
　　慕笙轻轻眨了眨眼，无声示意自己知晓。
　　这场推心置腹的对峙终究无疾而终，他困在原地，既做不到甘之如饴地接受，也无法弃之不顾逃离。
　　郁司珩转身离开，房门轻合，隔绝了外界所有动静。
　　江裕川缓步上前，落座在方才郁司珩坐过的位置，床沿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温度。
　　他看着慕笙满身伤痕、苍白孱弱的模样，眼底盛满浓重的愧疚与自责。
　　“慕笙，对不起，是我的错。”
　　江裕川，唯一跟他道歉的人。
　　慕笙微微牵动眉眼，轻轻摇了摇头，气息微弱。
　　“他本如此残暴，与你无关。”
　　江裕川静静凝望着他破碎隐忍的模样，喉间微涩，轻声开口，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试探。
　　“慕笙，要不要试一试。”
　　“逃出去，试试看能不能活下来。”
　　突如其来的提议让慕笙身形微怔，空洞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随即彻底黯淡。
　　他沉默几秒，缓缓摇头。
　　江裕川看透了他心底最深的牵绊，指尖轻轻抚过他昨夜被打至红肿的脸颊，动作轻柔怜惜，眼底带着全然了然的苦笑。
　　“舍不得吗，舍不得离开郁司珩，特别是知道他爱你之后，哪怕身陷囹圄。”
　　他轻声叹息，字字戳破慕笙自欺欺人的伪装。
　　“慕笙，郁司珩，他才是捅向你的刀。他唯一的优势就是得到了你的心。可是怎么办，你要让我怎么办？”
　　一朝沉沦，他彻底栽在这个人身上，进退无路。
　　慕笙睫羽轻颤，积压多年的无奈与酸涩彻底翻涌，轻声道出心底最深的身不由己。
　　“江裕川，爱分不成两半，人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我的理智和我的情感，半点由不得我”
　　无声的酸涩击溃所有倔强，滚烫的泪珠悄然滑落，轻轻滴落在柔软的枕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看着他隐忍落泪的模样，江裕川心头一狠，抛出最残忍、也最现实的假设，想要彻底斩断他心底残存的念想。
　　“如果裕安生了属于郁司珩的孩子，慕笙，你还会等他吗”
　　孩子或许是横亘在他与郁司珩之间，最残忍、最现实的终局。
　　郁司珩是手握权柄的男人，江裕安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他们本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良久，他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声音轻得像破碎的风。
　　“你说得对，或许到那时，我也就该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