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万人迷》杨杨杨杨杨

37、见光 慕笙的

　　慕笙的伤养了快一周，郁司澈每次帮他擦药时看着那些交错斑驳的伤痕都像是真心悔过一般，指尖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稍一用力就弄疼他，以至于这期间，他收敛了所有暴戾，没再对慕笙发过脾气。
　　季南枝也来探望过他，但都只是浅浅的聊表关心，眼底藏了不能被知晓的担忧，江裕安受惊过度，隔天就下床走动，日日守在慕笙的床头抹眼泪，连带着看待郁司澈的目光都冷冰冰的，半分好脸色都不肯给。
　　从小被捧在手心里视作明珠养大的豪门千金，从来没有亲眼见过那般血腥暴力的场面，心底留下了很深的阴影。慕笙对此倒是无所谓，在江裕安哭得不能自已、肩膀不停耸动时，还能抬起没受伤的手，轻轻拍一下江裕安的手以示安慰，可他这一点温和安抚，反倒让江裕安的眼泪更加汹涌地流下来。
　　慕笙偶尔会安静望着窗边发呆，有时候郁司澈走到面前叫他很多声他都听不见。
　　郁司珩让王助给他送了一台全新手机，慕笙整日困在卧室百无聊赖，便拿着新机反复摆弄。登上微信后，列表里寥寥几个人发来慰问消息，这些人全是从前在季氏共事的同事，估摸着是见他接连好几天没有去公司上班，特意发来消息打探他的近况。
　　郑敏仪是平日里坐在他工位旁边的女孩，性格自来熟，和公司上下谁都能处得和睦，消息弹窗跳了出来：“你没来我们都不敢大声讲话，这些天季总气压低得不行，见谁不爽都直接开骂，昨天小云还被骂哭了。”
　　慕笙指尖缓慢划过屏幕，看着这条简短的信息，脑海里轻易就能脑补出办公室压抑紧绷的画面，缓缓打字回复：“季总只是最近心情不太好，过两天就好了。”
　　对方几乎是秒回：“你总算肯回信息了，怎么样了，准备什么时候回来上班，你不在感觉上班都没劲……”
　　慕笙思索片刻，回复：“这两天就会去上班的。”
　　聊天窗口安静下来，再没有新消息弹出。
　　郁司澈最近公司事务繁杂，每日早出晚归，常常等他处理完工作回家，慕笙都快要入睡。
　　一日夜里，郁司澈难得提前归家，坐在床边翻看笔记本电脑处理文件，慕笙斟酌许久，轻声开口试探：“阿澈，周一我得去工作了。”他心底清楚郁司澈的占有欲，本以为对方会强硬阻拦，这件事恐怕不会有那么容易如愿。
　　郁司澈敲击键盘的动作骤然停顿，侧过头看向慕笙，眼底深处藏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暗与不甘，沉默几秒才缓缓应声：“伤好了的话，就去吧。”
　　慕笙微微一怔，完全没想过自己再次提起上班的请求，郁司澈会这般干脆配合。可他清晰捕捉到对方欲言又止的模样，一眼便能看透，郁司澈心中依旧万般不愿，想来这份松口，多半还是得归功于郁司珩从中调和。
　　深夜，卧室里一片静谧，慕笙沉沉熟睡，郁司澈手臂牢牢、强势地将人紧紧搂在怀里，下颌抵在慕笙的发顶，带着霸道偏执低声道：“笙笙，笙笙，Don't even think about escaping。”
　　周一清晨，慕笙简单整装，准时出现在季氏的工作岗位。周遭同事纷纷抬眼，目光里挤满好奇与惊讶，不断偷偷打量他，慕笙全程垂着眼沉默不语，丝毫没有打算满足众人的窥探好奇心。手机震动，屏幕弹出季南枝发来的信息：“慕笙，进来。”
　　慕笙坐在工位上，拖延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才起身走向办公室。
　　他刚迈步踏入，办公室门还没来得及完全关上，季南枝便快步上前，伸手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温热柔软的吻接连不断，一点一点轻柔落在他的唇瓣，嗓音裹着连日积攒的思念：“笙笙，我好想你。”
　　慕笙却格外冷淡，只是淡淡抬臂，轻轻把季南枝推开，随后向后退开好几步，刻意在两人之间留出一段距离。
　　慕笙抬眼，直直望向季南枝的眼睛，认真发问：“季南枝，你爱我吗？”
　　季南枝没有半分犹豫，上前一步重新牵住慕笙的手，坦诚作答：“慕笙，或许在很早之前我就爱上你了，甚至比我自己发现的还要早。”
　　“可是怎么办，我不喜欢你，不爱你。”慕笙轻轻将自己的手从对方掌心抽了出来，拒绝的意味直白又明显。
　　季南枝心里从来都清楚这个答案，他曾说过慕笙是个没有心的人，可他偏偏甘之如饴，甘愿一头栽进去。此刻望着慕笙澄澈平静的眼眸，心口像是被细密的针反复扎刺，隐忍着翻涌的酸涩与伤痛，心底生出一股近乎失控的冲动，恨不得将眼前这人狠狠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慕笙没再拒绝，仿佛有些事只要说清楚，伤害就可以不存在，剩下的就只是你情我愿。
　　办公室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光线，室内温度缓缓攀升。紧致的触感让季南枝生出一种掠夺、独占慕笙全部的畅快，慕笙身上从前新旧交错的伤痕早已被药膏淡化抹去，也没再新添伤痕的皮肤白皙细腻，情难自禁时溢出的细碎喘息，更是让季南枝彻底沉沦沉溺。这一刻他总算真切理解，为什么从小到大，偏执的郁司澈都将慕笙看得那般紧，这人天生就有着让人上瘾、难以割舍的独特吸引力。
　　初见慕笙时，他只觉得这人容貌清冷精致，是世间少见的好看。季南枝其实知道，拥有这般出众容貌的慕笙，常年待在郁家，却并未得到优待的缘由。郁叔叔和阿姨走得太早了，那时候的郁司澈太小，没有安全感，心底充满不安，害怕容貌亮眼的慕笙抢走郁司珩全部的宠爱。慕笙生得过分漂亮，太过特别，所以郁司澈绝不允许慕笙称呼郁司珩为哥哥，郁司珩的弟弟，只能是郁司澈。
　　岁月一年年流逝，身边越来越多人被慕笙独特的气质与容貌吸引，心生爱慕。郁司澈的不安与占有欲愈发深重，毕竟慕笙才是一直陪伴他的人，终日惶恐慕笙会被旁人抢走，在他的认知里，慕笙自始至终都只能属于他一人，是他独有的所有物。
　　季南枝拥着怀里的人，望着慕笙微微泛红的眼尾，心底反复自问：季南枝，你真的甘愿一直这样见不得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