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万人迷》杨杨杨杨杨

34、渴求 昏沉黑

　　昏沉黑暗翻涌许久，慕笙才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
　　浑身筋骨像是被生生碾碎重组，昨夜玻璃刺入皮肉的刺痛、拳脚落下的钝痛还死死嵌在骨血里，稍微一动，全身便牵扯着密密麻麻的疼，虚软无力。天光懒懒落进卧室，落在他苍白失血的脸上，衬得他唇色浅淡，病态十足。
　　他刚睁开眼，耳边就传来郁司澈低柔的嗓音。
　　郁司澈眼底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眼下青黑深重，却刻意压下所有戾气，眼底盛满小心翼翼的讨好与后怕。一夜极致的失控暴戾过后，他只剩浓重的悔意，只想拼尽全力弥补、讨好。
　　“笙笙，笙笙，你醒了，医生说有点失血过多，我吩咐给你炖了汤，等会凉了喝。”
　　他语气温柔至极，轻柔得仿佛怕碰碎怀中珍宝，像昨夜那场失控的暴力、满地血色、歇斯底里的禁锢从未发生。
　　慕笙淡淡撇开头避开他的视线。
　　只是这样一个轻微的侧身动作，全身瞬间传来散架般的剧痛，伤口拉扯开裂，疼得他指尖微微发颤，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他死死咬着唇，没有出声，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冷淡，彻底麻木。
　　郁司澈看着他抗拒疏离的模样，眼底温柔一点点褪去，染上偏执的冷硬，字字笃定，给他落下终身的宣判。
　　“笙笙，爱也好，恨也罢，你逃不掉。”
　　慕笙什么也没说，缓缓闭上眼，彻底拒绝交流，拒绝和他有任何多余牵扯。
　　卧室静谧压抑，僵持良久，房门被轻轻推开。
　　郁司珩一身规整正装站在门口，气质清冷沉肃，目光淡淡扫过床上虚弱苍白的人，一眼看透房中僵持凝滞的气氛，出声打破僵局。
　　“阿澈，你守了一夜，去休息吧，他就算醒了，怕是也不想看到你。”
　　他话语直□□准，一语道破现状。慕笙此刻身心俱残，满心抗拒，再僵持下去也只是彼此折磨。
　　郁司澈纵然不甘，也无可奈何，只能压下满心偏执，低声托付。
　　“哥，你帮我看着他，医生说了，他需要好好养养，桌上的汤还是热的，让他喝下去吧。”
　　话音落，房门轻合，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隔绝了外人视线的瞬间，慕笙慢慢睁开眼。
　　他静静凝望着床边的郁司珩，积压了整整一夜的委屈、疼痛、绝望轰然崩塌。隐忍多日的情绪彻底决堤，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滚落，无声浸湿枕面。
　　郁司珩看得分明，眼底情绪复杂难辨。他缓步走到床边坐下，抬手，动作极轻、极缓，一点点替慕笙拭去脸颊不断滑落的泪水，指尖克制温柔，语气却冷静锋利，带着半分无奈柔软。
　　“我知道你怪我，可是慕笙，那些人，是你自己去招惹的。”
　　“现在阿澈只是被你的伤势吓到了，等他回过神来，他就会从各个地方找出蛛丝马迹。”
　　“到那时，他会求我把你绑起来，不放你出去，他会跟季南枝决裂，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你仅仅只是为了报复他，不过这样做除了让自己遍体鳞伤，你又能得到什么呢。”
　　“季南枝，无法拯救你。”
　　郁司珩字句缓慢、笃定，冷静终结了慕笙所有幼稚又偏执的报复，残忍点明所有现实。
　　慕笙心口酸涩绞痛，浑身伤口剧痛难忍，他强撑着痛楚，抬手，轻轻抚开郁司珩替自己擦泪的手。
　　动作极致疏离，可他泛红湿润的眼底，藏着全然相反的渴求，脆弱又执拗，无声哀求着拥抱与安慰。
　　“郁司珩，你才是最该下地狱的那个人。”
　　“你明知我爱你，却仍然利用我的爱把我困在这里。你默许郁司澈对我的伤害，因为你怕我会爱上他，你对所有人都好，却唯独对我残忍。”
　　“你爱我，不肯放过我，把我推给郁司澈，看着我挣扎看着我沉沦，甚至允许我和季南枝上床默许我和江裕川纠缠不清，因为你足够自信，你只不过是放我飞出去转一圈最后发现无论我怎么努力，结局都只能飞向你，囚禁是低端的玩儿法，你要的是我心甘情愿留在郁家，郁司珩，我太讨厌你对一切都掌握在手势在必得的模样，你连郁司澈都不如，他至少比你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