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爱江湖》草头王的王

7、失踪的是无涯 如果有人一

　　第七章
　　第一节
　　“送秀女的队伍，约辰时出了西门，准备往京城赶。事关重大，压镖的是江洪卫本人。”齐小丐说道，赵丁几和其他二人互看了一眼，江洪卫没有说谎，那么事情就更棘手了，因为对方可是在他的眼皮底下将秀女劫走。
　　齐小丐说了个事情的大概，与江洪卫说的无异。
　　队伍行得急，四天后来到了拢青城。江洪卫一行住了一间客栈，也让秀女稍事歇息。谁知在下午，江洪卫提醒上路之时，秀女房内竟空无一人。
　　江洪卫等人值守在秀女门窗之外，按理，连公苍蝇都难得飞进去一只，谁知两位秀女的人竟会消失的毫无声息。
　　江洪卫将拢青城翻了个底朝天，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找到。

　　齐小丐说道：“我已将知情的弟子一一叫来问话，没有明显的线索。由于地方较远，我们只能到拢青城在看看是否有新的发现。“
　　赵丁几又细细问了一便，便沉思起来，许久才说道：“现在有一样东西能够确定，就是对方十分高明。能让如此高明的人出手，必定是不得了的动机。但若是仅仅为了针对秦知府和江洪卫，毫无必要，因为秦知府和江洪卫只要再选送秀女就可以了，也不是多不得了的大罪。但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劫色？劫财？”
　　也对哦，色，又不是什么天仙绝色；财，有听说过嫁皇帝要带嫁妆的吗？

　　“也许对方打定主意，秦知府和江洪卫送一次，他们就劫一次？”艾无恨说道。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更难得手了。他们不会不知道。”赵丁几说，“但，我们可以用这样的方法来试探一下。”
　　“我们可以请秦知府和江洪卫再送一次秀女，”赵丁几继续说道，“同时，我们要也要选两名秀女做诱饵。”
　　“做诱饵？”余下的三人想了一会，明白了赵丁几的意思。

　　轶闻社可以假装护送重新挑选的秀女上路，并发散消息。同时，请秦知府和江洪卫暗中再选送一次真正的秀女。
　　这样，对方若劫镖，那就会劫轶闻社的镖，这样会带来线索。若不劫镖，轶闻社也能保证，此次秀女护送万无一失。

　　赵丁几说道，“小丐，你请弟兄们留意任何样貌类似无涯和王小姐的姑娘，请将画像和资料送到中原的每个丐帮分舵，以便寻找她们的下落。不过，时间不等人，我们明日就请江左使他们来商讨意见。”
　　“好。”其他三人答应道。
　　“只是，要选两位能保护得了自己，又能信得过，又机灵又聪明的姑娘当秀女，可真不容易啊。”艾无恨叹道。
　　四人陷入了沉默。
　　已经是初冬季节，窗外的风呼呼得吹着。

　　“入冬了……”慕容沐道。
　　不知道无涯的衣服带的多不多。

　　三人忽然看向他，看得他发毛。
　　“怎么了？脸上好痛。”慕容沐忽然警觉过来，捂着脸呼痛。
　　这三个人，从小到大，让他男扮女装的次数还少吗？

　　“小木头，为我们牺牲一下色相吧。”赵丁几劝说道：“这是一种荣耀，不然你找小丐扮女子，你觉得像吗？”
　　齐小丐不服道：“老大！你不要乱讲，我也有野性美哦。”
　　“……”慕容沐看着齐小丐的模样沉默了一会，说道，“总而言之，休想我堂堂七尺男儿穿女装。”
　　“慕容弟弟啊。”艾无恨跑来握住他的手，说道：“你想想无涯……我就这么一个妹妹，她可是为了你才……呜呜呜，慕容弟弟！”
　　慕容沐甩开他的手，坚持道：“我不穿女装的！”

　　平时说话温吞，性格温吞，但固执起来牛都拉不动的，说的就是慕容沐这种人。
　　其他三人嘀咕了一会，对他宣布道：“好吧！其他的我们来想办法。”

　　第二节
　　翌日清晨。
　　轶闻社所在之地，原是一户官宦人家的府邸，此人家举家搬迁到京都之后，轶闻社将房子典下。府邸虽不算新，也不算大，布局却错落有致，风雅宜人。
　　赵丁几沿着走廊从后院走到前厅，一路草木森森，薄雪未融，院中的水池上一层轻雾，湖边坐着一位丽人。
　　那身影，引得赵丁几驻足。
　　丽人的青丝，如黑色的绸缎般垂落在翠绿色的斗篷之上，也遮住了半边脸庞，如玉的脚指头从华丽的斗篷下露出来。她似乎还未梳洗，脸色还带有一丝慵懒，她纤长的手指划着古筝的琴弦，发出空空的声音，悠悠得叹着气。
　　在清晨的暮霭中，那女子样貌绝美，神色空灵，赵丁几看的呆住了。

　　“小木头，有了有了！”有人打破寂静，从假山后走出，“唉，要找你这么大脚的绣花鞋真是难啊，我特意委托梅香连夜制出。”
　　那美人扭头，用男人的声音说道：“无恨，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无涯。”
　　原来这所谓的丽人，是慕容沐。
　　艾无恨听到这话，呆了一呆，说道：“该自责的人，是我吧。当初阻止她跟去云南的人，是我。”
　　慕容沐低头，沉默起来。
　　艾无恨的心也往下沉，他故作轻松得说道：“哎，不要担心了。傻人有傻福，无涯会没有事情的。你看看，这鞋子合不合脚？”
　　慕容沐看了看，皱眉说道：“我说过，我不穿女鞋的。”
　　艾无恨睁大眼睛，恳求道：“小木头，衣服没有关系，斗篷一包就什么也看不见了。但是要不穿女鞋的话，我们会穿帮的。为了无涯，好不好？”
　　慕容沐皱眉，咬牙，想了半天，才点了点头。

　　艾无恨抓着一双奇大无比的绣花鞋，蹲下来大大得抱了抱慕容沐，说道：“谢谢你，兄弟。”
　　慕容沐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过他手中的鞋穿上。
　　“走吧，无恨。“他回头对艾无恨说，温和平静得如同往常一样。
　　艾无恨答应一声，上前与他勾肩搭背、大摇大摆得走开了。

　　赵丁几在旁，从“美人晨思”看到“兄弟情深”，又想狂笑又想吐血。
　　如果有人一定请他用四个字来形容慕容沐，那他的回答肯定是：暴殄天物。

　　第二节
　　秦知府无奈，也已经准备好秀女，就是秦知府的女儿秦小楼和江左使的女儿江晚晴，明日就可以偷偷上路。秦小楼就是艾无涯所冒名顶替的秀女，如今时间仓促，可找不到顶替的人了。
　　秦知府还不知晓艾无涯就是艾无恨的妹妹，他提议若轶闻社能够在选秀之前找到失踪的秀女，还依旧送往京城替换回秦小楼和江晚晴。
　　艾无恨听了这话，心中冷笑了一声。

　　有人也许会问，固然轶闻社这边已经请慕容沐装扮成秀女，可秀女有两位啊，另外一位秀女在哪里呢？
　　哼哼哼。
　　一个小美女出现了。
　　小美女明眸皓齿，端的是秀色可餐。
　　小美女穿着粉黄色女装，抱着手臂，大马金刀得站在穿超大号斗篷的慕容沐旁边。
　　虽然她的身高很可悲，只到慕容沐的胸口，却无法抑制得住她的得意之情。
　　“怎样，”她拍了拍胸脯，“我美吧？还是我像女人吧。我就说，这样的事情找我小洛没有错。一个时辰一两银子，三个时辰起租，不二价。”
　　呸，原来是洛青陈。

　　“咦，二少爷，你翻白眼是什么意思？”洛青陈又拍了拍胸脯，“这样的货色你还不满意？”
　　赵丁几走到他面前，看了看他的胸脯，“这里有货色吗？“
　　“诶，对。”洛青陈扭头对梅香说：“梅香姐，空空的，怎么办？”
　　“缝一些棉花包在衣服吧。“梅香上下左右研究了一下，说道，“好吧，就这样。”说完就把洛青陈往后院拉。
　　“诶诶，这样要额外加工钱诶……“洛青陈的声音渐行渐远。
　　站着厅中的众人，心情却渐渐沉重起来。
　　明天，就要上路了。

　　第二日，赵丁几、洛青陈和一个丫鬟一组，艾无恨、慕容沐和梅香一组，两组人马坐着华丽的马车，浩浩荡荡得往京城赶去。

　　“二少爷，我们为什么不坐楼下边吃饭边听人家说书，却坐楼上的雅座，反正一样的钱？”洛青陈问正在吃饭的赵丁几。
　　“说书好不好玩？“赵丁几似笑非笑的问道。
　　“哎呀，好好玩啊。”洛青陈拍腿大笑起来，“哈哈，上次那个先生说……呃……？”
　　忽然想起来，上次看别人说书的时候，单脚踩椅子上叫好，却把裙子撕破了，说书先生再也说不下去，因为跟大家一起，满地找滚出来的眼珠子。

　　赵丁几脸黑了一半，默默得看了洛青陈一眼，继续吃饭。
　　其余几人恨铁不成钢的嘿了一声，摇摇头。

　　慕容沐人高马大也就算了，披着厚斗篷坐着，也有点雌雄莫辩。
　　可是这只洛青陈，实在是太不自觉了！
　　笑，只会仰天长笑；
　　走，一路风生水起；
　　吃，绝对筷无虚发；
　　玩，必定淋漓尽致。
　　常常引得路人大为侧目，以至于行程都无法正常继续。
　　他现在是怎样，大家是出来春游的吗？
　　打骂纠正过这么多次，他就不晓得收敛一点点。他的个性会不会太爽朗了一点点！
　　大家开始对老大的威信产生了动摇！怎么连个小厮都教不好！

　　洛青陈摸摸鼻子，唉，以前觉得做千金小姐真好，又不用跑腿，又不用干体力活，现在想想自己真是幼稚，当千金小姐就要永远穿着一件名叫“举止得体、仪容有度“的千斤外袍，那才真是体力活哩。
　　洛青陈看看赵丁几的脸色，讨好的问道：“二少爷，吃完饭以后，我可以不可以穿男装出去逛一下下，到前面的市集买点药，我最近肚子涨涨得，又不像是拉肚子。“
　　“咦！”其他在吃饭的人听到以后，嫌恶得叫起来。
　　赵丁几的脸色几乎变得全黑了，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门神似的笑容，“逛市集好玩吗？“
　　“好玩啊！”洛青陈眉毛又飞起来。集市真的是很好玩诶，尤其是荷包里有货的时候。哈哈。
　　随即眉毛又耷拉下来，他低声忏悔道：“我知道上次跟那个登徒子当街打架是我不对，可是谁叫他摸我屁股啊。呕，恶心死……”
　　“我看到了，自然会保护你！”赵丁几骂道，“一个女孩子当街跟人家打架像什么样？”
　　“就是说，还打赢了。”艾无恨落井下石。

　　“这么说就是你的不对了，无恨少爷，”洛青陈卷起袖子，把脸凑到艾无恨旁，觉得有必要跟他据理力争一下，“难道我要故意打输吗?就算我现在的身份是个女人，难道女人就没有尊严吗？”
　　“这个我支持你！小洛！“艾无恨的贴身丫鬟梅香拍手道。

　　“不客气不客气。”洛青陈谦虚得摆摆手，对赵丁几继续说道，“所以说，二少爷……”
　　赵丁几拂袖而去。
　　“哎呀…二少爷…“洛青陈呆在当场。
　　“我一点也不同情你。“艾无恨走到他面前狠狠得说道。
　　“屡教不改！“慕容沐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洛青陈，说道。
　　“慕容少爷，漂亮了不起啊。”洛青陈边流口水边骂。
　　“唉！我也不同情你。“梅香也走了。

　　第三节
　　夜半三更时分，马车咕噜咕噜得往前走。
　　洛青陈靠在赵丁几的怀里，脸色铁青。
　　“唉，我真的是太大意了。”赵丁几懊悔道，“我不该怀疑他说肚子不舒服是骗我的。“
　　“老大，你不要责怪自己，对方是洛青陈，正常人都会这么想的。”艾无恨宽慰道。
　　洛青陈想踢艾无恨，可是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

　　“慕容少爷，怎么样？”梅香问道。
　　妙手神医江南的开山大弟子慕容沐，试探了一下洛青陈的脉搏，说道：“小洛的脉相虚弱，气血不足。若他没有失血受伤的话，情况应该不是很严重。等到城里我再给他抓点药煎上就好了。不过好奇怪啊……”
　　“他不会是中了什么毒吧？”艾无恨凑过来问道。
　　慕容沐摇头说：“这倒不会，因为我们在出发之前，都吃过避毒丹，我师父在这方面造诣颇深，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更何况，我们都在一起吃，怎会独小洛出了问题？不过他的脉相好奇怪啊。哎，哪里奇怪呢？”
　　一时大家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赵丁几低头看着疼的满头大汗的洛青陈，心里纠成一团。
　　艾无恨等三人从第一辆马车内走出来，回到第二辆马车上，飞快得赶路。
　　艾无恨开口打破沉默说道：“以前小洛穿男装还不觉得。现在小洛穿了女装，我忽然觉得他跟老大两个人怪怪的。”
　　“啊！”慕容沐忽然拍了一下手，其他二人吓了一跳，慕容沐才说到：“我也一直觉得怪怪的，原来是因为小洛穿了女装啊！”
　　艾无恨叹了一口气。

　　终于在天亮的时候，众人赶到了拢青城。
　　这座城，还不如说它是座镇更来的恰当一些。
　　当日秀女失踪所在的破旧的客栈，依然矗立着，仿佛是一位年迈的老妪，艰难得迎来送往。

　　“老大，说真的，说什么当时保护得跟铁桶一样，我看这里的环境很难做得到跟铁桶一样嘛！”艾无恨挥了挥天子一号房里茶几上的灰尘，嫌弃道。
　　赵丁几没有说话，只是将洛青陈抱着放置软塌中。

　　“啧啧，好一副海棠春睡图！”艾无恨站在洛青陈靠着的软塌前感慨道，“小洛，你这个样子去参选秀女才比较有说服力嘛！”
　　洛青陈已觉得精神好些，愁眉苦脸得问赵丁几说：“二少爷，慕容少爷说我没事吧？我这么年轻，老婆都没讨，我可不想我爹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没事情，小木头只是说你气血不足导致腹部不适，应该不会有大事。”赵丁几柔声说， “你看，喝了药不是好多了吗？”

　　“气血不足导致腹部不适？”梅香重复了这句话，攒起了眉头。
　　她这几天和洛青陈一起作息，越来越觉得有点不对劲，而且几乎越来越肯定一个事实。

　　“好了，你们都去休息吧，我在这里陪小洛就好了。”赵丁几说道。
　　“二少爷，没想到你也有伺候我的一天！”洛青陈虚弱得笑道。
　　“是啊。等你病好了，要好好报答我啊！”赵丁几揉揉洛青陈苍白的额头小声说道。
　　艾无恨受不了，哀叫起来，赶紧拖着慕容沐逃离了现场。
　　“没有想到老大有这种癖好！”艾无恨低声对慕容沐说，不赞同的摇摇头。
　　“什么癖好？”慕容沐茫然问道。
　　“咦？老大有这种癖好为什么不找你下手呢？”艾无恨盯着慕容沐的脸，沉吟起来。
　　“为什么呢？”慕容沐跟着沉吟起来，不过进不了状况，就问道：“到底是什么癖好呢？”
　　艾无恨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有一个很不详的预感，很不祥很不祥。”

　　“梅香，麻烦你帮小洛打盆水，他说他要洗澡。”赵丁几吩咐道。

　　梅香把水打好，见赵丁几还在洛青陈房内，问道：“赵少爷，你为什么还不走？”
　　“我看着小洛洗澡。”赵丁几说道，“现在他还比较虚弱，要是劫匪出现怎么办？”
　　“赵少爷，我可以看着。”梅香回答道。

　　“梅香，你是不是糊涂了，小洛可是男孩，虽然他现在还小。但是……“他狐疑得看着梅香。
　　“少爷，唉……也许，可能…你要不要确认一下。唉，你会后悔的……“梅香指手画脚，语焉不详的说了一通。
　　赵丁几抱胸看着她，忽然觉得好悲哀。
　　小洛这一生病，把大家都搞得怪怪的。他想，真不知道他们搞清楚状况没有！哎，他真是操心的命。

　　“梅香你到底想说什么？”赵丁几问道，“如果你很累的话，下去休息吧。”
　　梅香挫败得跨下肩，转身关门，说道：“赵少爷，你要是后悔了，叫我一声。”
　　赵丁几看着她，一字一顿得说：“多谢忠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