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山》故事在秋

39、橘子

　　徐爷爷看了这个男人一会，才起身点头嗯了一声，“回来了啊。”
　　陈一清也跟着站起来，想打招呼。
　　“爸。”一个女人也走了进来，她往外面招了招手，“到家了，不记得了吧。”
　　“没，我记得这个院子。”一个高高的男生走到女人边上，看着徐爷爷叫了声，“爷爷好。”
　　徐爷爷说回来就好，门口几人都看向陈一清。
　　“你们好，我是徐行的好朋友陈一清，今年在这里过年。”陈一清对他们微笑，“叔叔阿姨，打扰了。”
　　“没事没事，一起热闹嘛。”徐行爸爸说着，把手上的礼盒放在桌上，“爸，这些是补身体的。”
　　徐行妈妈也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徐爷爷点点头，把东西提到一边，说等会就吃饭了。
　　陈一清看他们围在一起，就进了厨房。
　　徐行站在炒锅前，一动不动。
　　“要糊啦。”陈一清走到他身边，手搭在他肩上。
　　“他们到了啊。”徐行轻声说，往锅里翻了两下，“马上就好了。”
　　陈一清看了下一旁菜罩下的菜，很丰盛。
　　“我先把这些菜端出去。”陈一清一次一碗往外端。
　　没办法，徐行每碗菜都很满，只能端一碗。
　　“哎呀，怎么让你端菜啊。”徐行爸爸接过陈一清手里的红烧肉，“徐成，你快去端菜。”
　　“好。”徐成点头，进了厨房。
　　陈一清冲徐行爸爸笑笑说没事，转身也进了厨房。
　　徐成站在徐行后面，看起来像是想打招呼，但他没说话，看了几眼徐行就端了碗腊肉出去了。
　　经过陈一清身边时，徐成对他笑了笑，叫了一声，“一清哥。”
　　陈一清也对他笑笑，说：“你好。”
　　徐成端着菜出去，陈一清走过去端菜时看到徐行垂下的左手好像在发抖。
　　“我弟弟，还挺有礼貌的。”徐行说。
　　“嗯，跟你长得挺像。”陈一清从徐行手里拿过锅铲，把煮了很久的萝卜丝倒进碗里。
　　“不好意思啊，本来是想让你吃了清清火的，这碗放在这吧，别端出去了。”徐行看着煮过头的萝卜丝，想把它端走。
　　“那不就只有八菜一汤了？”陈一清放下锅，端起萝卜丝，“我闻着香，而且我也喜欢萝卜汤。”
　　陈一清端着萝卜丝，徐行端了一碗鸭胗，两人一起往外走。
　　陈一清看见徐成在门口站着，猜想刚刚他和徐行在聊天，徐成没好进来。
　　徐成看着徐行，小声叫了他一声，“哥。”
　　徐行停了一下脚步，对他笑着点头，“吃饭了。”
　　徐成也点头，进厨房端菜。
　　徐行把菜放在桌上，他爸妈和爷爷本来在说话的，一下子都沉默了。
　　气氛有点尴尬，徐成端着菜站在厨房里，看着外面。
　　陈一清咳嗽两声，推推徐行，“鸡汤好了吗？”
　　“好了，我去端。”徐行边说边往里走，徐成赶紧让路，走了出来。
　　“没事没事，刚见面嘛。”陈一清小声说。
　　徐行应该没听见，端着砂锅往外走，陈一清和徐成一起往外端菜，走了两趟，菜都上桌了。
　　小小的饭厅里一下子站满了人，徐行从客厅搬了两张椅子过来，他和陈一清挤在一起，他爸妈挤在一起，六个人都坐在了桌前。
　　大家都在说菜的味道很好，边吃边聊，整个气氛还是很不错的。
　　不过徐行和他爸妈还没说过话。
　　吃了一会了，徐行妈妈终于看向徐行，笑着说：“徐行，厨艺很好啊。”
　　“嗯，就这样吧。”徐行低头吃饭。
　　可能是有陈一清这个外人在场，徐行妈妈没说话了，只让徐成多吃点，向哥哥学学做饭。
　　徐成点头，对陈一清说，“一清哥，你也不吃辣吗？”
　　“吃啊。”陈一清说完，才发现这桌菜基本没什么辣椒，就连徐行和徐爷爷之前最喜欢放辣椒的腊鸭胗里都没几点红。
　　“我看你一直吃萝卜丝，还以为你不吃辣呢。”徐成夹了一筷子萝卜丝，慢慢吃着。
　　“没，这两天上火了，所以要多吃萝卜。”陈一清说。
　　徐成听了，笑着重重点头，“我也是，前几天吃了好多烧烤，这几天也一直在吃萝卜，我最喜欢萝卜煎蛋汤，一清哥吃过吗？”
　　“没有，我只吃过这样的萝卜丝和腌萝卜。”陈一清说。
　　“那我做给你吃。”徐成挺开心，又看向徐行和徐爷爷，“爷爷，哥哥，明天我给你们做萝卜煎蛋汤吧。”
　　徐行抬头冲他笑笑，“好。”
　　徐爷爷也笑着说好。
　　陈一清看徐行低头光吃白饭，心想晚上到他那了，再给他煮碗面。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表面上。
　　徐行做了一大桌菜，大家都很给力的吃了大半，只有他自己没怎么吃。
　　吃了饭，徐行爸妈主动要收拾，让其他人去烤火聊天。
　　他们和徐行还是没说话，看不见的气泡把双方各自包裹。
　　徐爷爷带着几个小辈去了烤火房，徐行把火烧起来，几人坐在小桌子边上。
　　陈一清又想去拿橘子，手伸到一半，徐行撞了他一下。
　　陈一清尴尬收回手，却被徐成误会了。
　　“一清哥，吃橘子吧。”徐成拿着橘子递到陈一清面前。
　　“谢谢。”陈一清接过，拿在手里，偷偷瞟徐行。
　　徐行没看他，拿着火钳轻轻往地上戳。
　　“哥，你吃橘子吗？”徐成越过陈一清，小声问徐行。
　　徐行在出神，没听见。
　　陈一清从他手里拿出火钳，“徐成问你吃不吃橘子。”
　　徐行这才看着徐成，说：“我不吃，你吃吧，这橘子很甜的。”
　　徐成嗯一声，剥了个橘子给徐爷爷，“爷爷你吃吗？”
　　徐爷爷笑着接过，说吃。
　　徐成也笑起来，又剥了一个自己吃。
　　徐成问徐爷爷后面这半面墙的柴是不是去山上砍的，徐爷爷指指陈一清和徐行，说都是他们俩砍的。
　　陈一清有点意外，第一天徐爷爷说过徐行以后，他就没有明着帮忙了，只是把柴扛下山，就回去休息。
　　他看着徐爷爷，徐爷爷冲他笑，“每次砍完柴，徐行总让你多吃饭。”
　　“原来是这样暴露的啊。”陈一清用手肘撞下徐行，“你看你，平时怎么不叫我多吃点。”
　　“你总躺着，不能吃那么多，不消化。”徐行说。
　　“咳，也没有总躺着。”陈一清有点尴尬，这种事让徐爷爷知道了，还以为他多懒呢。
　　“小陈本来就是来休息的，不躺着总跟你一起干活啊。”徐爷爷说。
　　“一清哥，你在这里休息？”徐成问。
　　“嗯，我在这租了个房子，休息一年。”陈一清说。
　　“上班很累吧，我室友的姐姐，好像过完年也辞职回家休息。”徐成说，“我和几个室友都怕以后找不到工作，又怕找到工作以后很累。”
　　“你才大一吧，别想这么多，未来的事很难预料的，先好好体验，好好学。”陈一清忍不住了，在橘子上掐了个口子出来。
　　徐行也看不下去了，一把拿过橘子，几下剥好，意思意思撕了下橘络，就放进陈一清还没收回的手里。
　　徐成和徐爷爷看到这番操作，都笑了出声。
　　陈一清笑着两口吃了橘子，看着徐行变红的耳朵。
　　徐行爸妈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片乐呵的场景。
　　“聊什么呢，都笑得这么开心。”徐行爸爸走过来，搬了椅子坐在徐行旁边。
　　徐行稍微往陈一清这边靠了一下，身体僵硬起来。
　　陈一清赶紧把椅子往外挪，拉了一下徐行，“过来点，腾点位置。”
　　徐成起身，把位置让他妈妈坐，自己坐在了比陈一清后一点的位置。
　　徐行妈妈转身，问徐成，“小时候你也在这烤火，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徐成摇头。
　　徐行妈妈笑着回身，给徐成拿了一把奶糖。
　　“哥身上那件毛衣，我小时候也有一件。”徐成小声对他妈妈说。
　　徐行妈妈往徐行身上看过去，“还真是，当时想给你织白色的，但你到处跑，不耐脏，你哥身上这件颜色好。”
　　他俩小声聊着，只不过大家都能听到。
　　话题结束，徐成吃奶糖，徐行妈妈喝茶。
　　徐行爸爸拍了拍徐行的肩，“这些年爸妈太忙了，没顾得上你，不要生气了。”
　　“我没生气，我理解。”徐行低着头说。
　　“你看到爸爸妈妈，都不肯叫了。”徐行爸爸叹口气，又拍了两下他的肩。
　　徐行沉默，没开口。
　　“这次我们能待久一点，我们一家人去城里玩几天怎么样，过年应该很热闹。”徐行爸爸说完，他妈妈也接话说。
　　“是啊，刚好徐成也没去过这边城里，一起去玩玩吧。”说完，又问了一下徐爷爷，“爸，你觉得怎么样？”
　　“你们去玩就行，我晕车，也玩不动了。”徐爷爷淡淡说。
　　徐行爸妈尴尬笑笑，又说待在家里也好。
　　陈一清坐在中间，徐行半靠着他，他有点不想徐行待在这了。
　　“我有点困了，你呢？”陈一清问徐行。
　　“我也是，那我们走吧。”徐行说完，起身往外走。
　　陈一清忙站起来，对徐行爸妈说：“叔叔阿姨，我跟他先去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徐行爸妈疑惑看着他，点点头。
　　“爸，妈。”徐行背对他们站在门口，“你们睡楼上原来的房间，弟弟睡我房间。”
　　徐行爸妈都愣了一下，他妈妈起身，问徐行，“你跟爷爷睡吗？”
　　“我去陈一清家里睡，你们早点休息。”徐行走出去了。
　　陈一清冲他们笑笑，也出去了。
　　徐行站在门口，等陈一清出来了，才往院子里走。
　　陈一清揽着他，过桥也不放手，跟在后面开火车一样，双手搭着徐行。
　　过了桥走了一段，陈一清突然往徐行背上一跳，“背我。”
　　徐行没接住，停下脚步，“来。”
　　陈一清又跳了一下，徐行背上他。
　　陈一清脸贴着徐行的脸，偏头看他，“徐行。”
　　徐行嗯一声，朝他微微侧脸。
　　两人贴在一起，温度升高。
　　陈一清脑袋撞撞徐行的头，“我陪你。”
　　徐行低低嗯一声，嘴角微扬。
　　陈一清赶紧转头，咬着自己的嘴唇。
　　偏头看着距离，陈一清在屋门口跳下来。
　　“嘶～”跳的太急，他腿软了一下，整个人趴在徐行背上。
　　“下次慢一点。”徐行笑着说。
　　陈一清又往他脑袋上撞了一下，“嗯。”
　　徐行开了门，两人走进屋。
　　“你饿不饿？”陈一清问。
　　徐行看着他，慢慢点头，“饿。”
　　“就知道你饿。”陈一清双手捏着徐行的脸，往外拉两下。
　　他笑得很开心，“我去给你煮面。”
　　陈一清走进厨房，拿出一包泡面，又拿出两个鸡蛋和一小把青菜给泡面加料。
　　徐行靠在厨房门口，看他煎蛋煮面。
　　“香不？”陈一清把面倒进碗里，问徐行。
　　徐行深吸一口气，“香。”
　　陈一清端到桌上，让徐行坐下吃。
　　“你吃饱了吗？”徐行拿着筷子问他。
　　“我吃得很饱，你那桌菜太好吃了。”陈一清舔舔嘴唇，笑着看徐行吃面。
　　平时刷手机看到吃东西的视频，他都直接划走不想看，但是看徐行吃东西就不一样，他甚至想录个全程，给自己以后看。
　　不过没实施，有点不太好解释。
　　徐行很快就把面吃完了，把东西收拾好，两人玩了两局游戏，然后洗洗睡了。
　　陈一清开着柿子灯，房间里一片柔软。
　　徐行睡在他身边，两人为了被子之间不漏风，靠得比较近。
　　陈一清仰躺看天花板，余光关注着徐行。
　　徐行面向他侧躺，只露了半张脸在外面。
　　陈一清心里也一片柔软，怎么看徐行怎么乖，太让人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