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苏颜番外：梦臆 网上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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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如果你梦到同一个人三次，是说明你和这个人的缘分已尽。
可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了。
炎朝之初，本该继位的太子忽然宣布禅位于丞相李炎，李炎登基，更换年号，自此雍朝真正覆灭。
那时的她已经不太清醒了，她作为李炎和太子之间约定的见证者，坐在一边旁听。李炎则坐在她身侧，对面坐着的太子。
李炎先一步开口。
“殿下，先前你我共谋一事，其中盘根错节，实在是脱不开干系的。殿下一走，或许会会让我有些难办。”
炎朝初建，自然经不起这番波折。
太子似乎是往颜栩的方向瞥了一眼，却没能从她空洞的眼神中得到些什么，他神色微动，略带眷恋，像是在寄予什么，又迅速脱开，徒留哀伤。
“我所行之事，皆为阿妍的夙愿。继位一事，我已思虑多日，我德不配位，又志不在此，自然要将机会留给你们这些青年才俊。”
太子既如此说，便是去意已决，李炎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便问。
“那殿下要往何处去？”
“我心结未解，待到一切尘埃落定，我自往佛寺同母亲一道皈依。”
颜栩将自己最后的清醒时光留给了李炎登基大典的那一天，往后留下的，只有后人所述的一个背影和一切难辨真假的传说。
梦，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一开始，是在颜栩日日难眠的幻梦中。那些她记得的不记得的面孔，用一句句针扎似的言语对她进行口诛笔伐。久而久之，她开始畏光，因为在光里的声音似乎很多，她像个过街老鼠一般蜷缩在角落，意欲用自己单薄的身影，去抵抗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甚至并非真实存在的言语攻击。
终于有一天，有个不一样的人过来了。
颜栩难辨颜色的瞳孔里绽开了烟火，带来了短暂的色觉，那是只属于苏韫一个人的色觉，她是那一群人里唯一的异类，也是唯一具象化的身影。
苏韫邀请她出门，门外有光。
颜栩在苏韫的温和劝慰下迈开步子，于是门外的光线慷慨地将温柔包裹一并送还给她，夹着颜栩难以察觉的寒冷。
现在是隆冬。
院中的枯树上挂着一串串冰棱，枝桠上落了霜雪，像一层极具迷惑性的糖霜。
苏韫穿着冰蓝色印花绸缎羽衣，在满目苍白中绽开冰蓝的火，很亮很惹眼。
她踏着雪，一步一停，身姿摇曳，顾盼生辉，颜栩低着头循着她的步子，迷失了方向，茫然抬头，在不远处的那棵树下又寻见了她的身影。颜栩疾步追过去，站在她面前，捕捉一切可见的残象。
“好看吗？”
熟悉的嗓音听得颜栩眼眶一热，三年来的思念一瞬而逝，如同云烟。
“好看。”
颜栩的声音说不清的嘶哑，稍加控制的情绪似乎要喷涌而出。
苏韫立在树下站了一会，起身要走。
颜栩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
“你别走！”
模糊的视线中，对方似乎怔愣了，或是被吓了一跳。颜栩察觉到她的动作，忽然神经质一样给了自己一巴掌。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有点着急，我们留在这里好不好，别走行吗，求你。”
“求你了。”
颜栩立在雪地里的身形瘦削，网状的红斑缓缓攀上手背，身体开始失去知觉，这一切它的主人浑然不知。
短暂的清明没能眷顾颜栩，颜栩也不太照顾自己的身体，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正和雪地里无形的风相拥，留下一个人的足迹。
可惜，她剩下的那三件礼物终究是送不出去了。它们或许毁于一场大火，或许在多年后蒙尘。
总之，不为人知。
京城没有西北的荒凉，西北不及京都的温暖。这里更冷，杳无人烟，所以更寂寞。
南飞的候鸟早已迁徙，就连天空的云彩都不曾驻留，这里，似乎是被上天遗弃的地方。
苏韫靠在床沿，虚弱不堪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下滑，她想起身，她想离开。
她想回家。
这里离家太远太远，她不想留在这里。
紫苏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匆忙的把手中稀的看不见米粒的粥放下，伸手去搀扶苏韫那一副骨架子。
阿雪并没有留在这里，她四处寻找着好心人，看看是否有人能带她们进京。
蛮族一团乱麻，先前斯克说的那个商队也不知所踪。
她们脱逃得匆忙，分无分文，连身上的衣物首饰都摘了去，为了掩盖身份和行踪。
“小姐，您别心急，等咱的身体稳定一些了，我就去找孙大娘借车，一定会回去的。”
紫苏借着垂头的动作，不着痕迹地抹去泪痕。再抬头，已经是寻常那一副乐天开怀的笑脸。
苏韫却平躺着，视线中只有顶格，她缓慢滚动眼珠，将单调的黄泥刻在眼底，似乎也映得眸中失了色彩，却掩不住脸色苍白。她的唇上已经是中毒已深的青紫色，身体动弹不得。
如果梦到一个人三次代表缘尽。那请让最后一次慢些光临吧。用在我留存人世的最后一刻。
苏韫虽不通医理，但自己的身体自然是心中有数的，她好不了了，也不该再劳烦他人带着她离开。
紫苏已不再是她的侍女，如今陪着她留在这里，不过是念着往日情谊。
“紫苏，若是要走的时候，将我留着的那些首饰当了去吧。”
苏韫的东西已经当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是颜栩送给她的生辰礼，是她被逃出来的时候也要紧紧护着的东西，是她视作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
紫苏毕竟是个泪沟浅的，闻及此再不能强撑着，靠在苏韫的床边大哭。
苏韫费力将手掌附上去，竟在她断断续续的哭声中入了梦。
在她离开这个世界时，神明终于慷慨，吝啬送了她们一场重逢。
梦中的雪不厚，落得轻薄，簌簌的飘在身上的羽衣上。
这并不是这个时节应该穿这个衣服，她却不觉得冷，跟远处的颜栩一样。
颜栩的动作不太自然，像一只折翼的鸟，本该在天空中翱翔此时却坠落。
苏韫迈着沉重的步子，难以适应这副轻盈的身体，走到颜栩面前，占满她的视线。
这里太冷了，颜栩穿的太少，她想带颜栩进去。她试着将自己的手掌着点于不同维度的画面，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如魂体一般同颜栩错开，将要触碰的位置糊了一块，不曾交错。
颜栩好像走在另一边，一步一停，暗自垂泪，那双曾有锋芒的眼睛黯然失色，是她不曾收录的景象，自然是她最不愿看到的图鉴缺角。
苏韫忽然明白这该是一场梦，是她沉睡之中，被人恩赐的重逢。
如果三次为止，我愿意永远停留。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苏颜番外：梦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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