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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缘分天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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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墨色,天水间。
夜色裹挟着黑压压的阴森气息,月光如血,映照出森寒,颜栩压抑着气息紧盯着眼前似人非人的身影。
她打小身体不好,在修习之路上行道不深,遇到这种事也只能尽自己所能拖延时间。
她心中默念,希望自己的父母能快些找到自己,却未曾想对面的物种道行极高,不多时便嗅到了她的气息。
心跳鼓噪涌上喉口,哽得她连吞咽动作都做的极为费力,指尖掩在身后,身子撑着靠在墙边,生生硌出了斑斑点点的红痕。
兽人的动作太快,她甚至没来得及闭眼,却也不经意的将眼前突然的变换尽收眼底。
燃着阴火的身影被一道青蓝的寒光乍破,一柄玉柄长扇携风飞舞而来,划出一道极为好看的弧线后,在她鼻腔之中留下一股好闻的墨水香气,轻柔的将一切归于沉寂。
饶是颜栩再迟钝,也该知道自己被人所救,只是不知是夜色迷蒙,还是方才兽人的气息未散,她根本辨不明来人的方向,只直觉性地认为对方是位行侠仗义的女侠,是因着那一股被携来的幽风,隐约带着股清爽的花香。
颜栩不知为何放下了警惕,放任自己的身体放松下来,壮着胆子问道。
“多谢相救,不知可否知晓女侠的名讳?”
周围迟滞的风舞动起来,带着颜栩熟悉的,颜临潼兵器寻人的声息。
在她以为那位女侠带着轻柔的风离开的时候,对方才启唇,抛下一句淡淡的话音。
“望峰阁。”
“望峰阁啊,天下第一大派,近年来的青年才俊大多都出于此地。”
颜临潼酷爱游历,不时也会去旁观比武大会,说到这里话就开始没完没了地乱扯。
“先前我去看比武大会,见着一位女娃娃,年纪不大,竟夺了魁首,那一招一式都极为漂亮,让我至今难忘,听闻是当代最年轻的结丹期道士,果然是后生可畏啊!”
夏清荷面色不虞地打断他。
“说偏了。”
“哦哦,阿栩要去的话,或许资历尚浅啊。”
颜临潼悠悠地补了一句。
四大门派,各分地域,一般来讲都是就近拜师。望峰阁反而是离颜家最远的那一个,不过望峰阁既是天下第一门派,门中长老最低便是化神后期,掌门更是已近渡劫期,为众位仙门都艳羡的存在。
颜栩的理由倒也没什么问题。
这个世界修道入学的时期有两个,一种是自小就跟着师傅修行的小学徒,另一种便是待到年纪弱冠,男女皆是二十岁的门槛,投入心仪的门派修行,这种便被称为弟子。
这样一来,一是为了年轻人将修行之事慎重考虑,毕竟一搭就是一辈子,也不是人人都有这个天分能修得圆满。
二呢也是为了让他们慎重考虑人生大事,颜栩就是后者这个情况了。
“虽说为娘的希望你去,也能养养身体,找到治病的法子,可若是阿栩不愿,爹娘也有养你一辈子的资本。”
夏清荷适时开解,又淡淡地横了颜临潼一眼。
“别听你爹瞎说,想做什么就去做。”
颜栩善解人意地为自己可怜的父亲找补。
“先前可是有人说我资质尚佳的。”
颜临潼笑着回答,“说实话,也就还行,继承了你爹我的才华罢了。”
颜临潼和夏清荷俱是筑基后期,可望峰阁入门的弟子,大多都有筑基的功力,颜栩相比起来,只是个炼气中期的初学者。
夏清荷没管颜临潼投过来想要索求支持的眼神,只是神情认真的看着颜栩。
“只是入了修行路,你年纪不小了,可还打算成家?”
颜栩噎住,回想起先前颜临潼和夏清荷夫妻二人说过的话。
“倒也不是逼你,只是看着你成家我们为人父母的会安下心一些。我们也很开明,你拐个小姑娘或者是小公子回来都成,可这身边上门来提亲的也不在少数,你是一个也看不上。”
思及此颜栩确实有点愧疚的意思了,是不是她真的太挑了。
颜栩家境不错,上门提亲的不在少数,也有不少女子欲要同她结识。
可是她看着那一个个鲜妍美丽的面庞,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或者换言之,是她觉得自己缺了些什么,才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自出生起,她就在等,不知道在等什么,等一片合适的拼图,补全她怅然若失的缺口。
她没告诉自己的父母自己是穿越而来,毕竟没什么必要,而且她在这个世界适应得还挺好,身边有一起玩乐的玩伴,又有无条件偏心关爱她的父母,可谓是安乐无忧。
她也早就开始真正的想要融入这个世界中。
除了,时不时会发作的离魂症和她一直都不大好的身体。
夏清荷的母族夏氏,世代从医,也一直在为了颜栩跑遍天下各地,寻求解法,却是一无所获。
所谓,无生之处必逢生,普通人的法子试遍了,便有人说或许修道有法。她们不得不信,便造就了如今这个情况了。
除却以上,想要选择离家最远的望峰阁,颜栩还有一个自己的私心。
那日救命之恩,她始终难忘,对方便只是开口说了三个字,就勾走了她的魂。此去,一为答谢救命之恩,二为自己有缘重逢。
冥冥之中,命运化作丝线牵引。
有缘人终会相遇。
……
今日是望峰阁的五年一次的宗门大选,为上宗门,弟子们还得登山,这是算作一个磨砺意志的考验,毕竟这山就算是道行入境了的修行者也得爬个三天。
颜栩觉得自己上去好说歹说得脱层皮吧,于是就赖着颜临潼和夏清荷让他俩送到山底。
临到山门前,回望着一块陪同上来的父母,心中不免伤感。
虽说往后仍有机会再见,可那时就不知是何夕了,修道之人的寿数较一般人更长,总有离别。
“这下离家远,若是想我们了,便托人书信一封,我们肯定快马加鞭过来的。”
颜临潼这个女儿奴最见不得女儿哭,一见颜栩冒眼泪,就急急忙忙承诺。
颜栩忽然涌上来的感性致使她红了眼眶,夏清荷又宽慰她说了些家长里短,她才绝然踏上登山路。
山路崎岖,环境复杂,不止有茹毛饮血的野兽,亦有一些开了些许灵智的魔族,颜栩拿着颜临潼为她高价定制的剑,有些赘手,因着这柄剑并没有和她并肩作战的经历,自然会缺些默契。
兴许是她运气比较好,走了一路,直至日行西山,也不曾遭遇什么危险,反而是猎得了一只野兔,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学来的本事,解剖起来竟然得心应手,虽说简单烤了之后,味道同现世珍馐有些欠缺,但也算饱腹,吃饱喝足,她找了个地方,看着四周的动物痕迹不多,便自己划了个区域,准备睡了。
她胆子不大,睡觉的时候又容易睡的沉,于是决定今晚睡在树上,树影婆娑,冷然皎洁的月光下,似乎有一人身着白衣,衣摆飘然,一身清冷卓然的气质同那一轮月华相映。
身影倩然,却隔的老远,朝着颜栩的位置看了一眼,又拿出手帕擦拭着玉扇上不经意间残留的血迹,盯着不远处的一个方向,看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