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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林殊漠姜愿:惊鸿 颜栩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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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栩当年深受相思之苦的时候,想要求助但却被刻板印象影响,于是曾在心里对林殊漠的感情经历下了个非常有失偏颇的定义。
无。
一张白纸。
其实不是的,可林殊漠这人吧,这种事情是不太喜欢明说的。毕竟于她而言,她的感情是没有结果的,没有结果的东西,就该烂在肚子里,烂在襁褓中。
颜栩是个十分热衷于话本的主,在小的时候,二人在闲暇时聊过些皮毛。颜栩说她自己在原来的世界里也有这么一个副业,所以好的文字对她的吸引力无可比拟。于是林殊漠也就搭着伙跟着看过一些。
翻开第一本的时候,她看到一半,发现两个女孩开始接吻的戏份,开始有些惊异。虽然雍朝民风开放,但同性的恋情毕竟不是主流,她所能接触到的更是少之又少。
于是,这段经历在她幼小的内心里埋了一粒种子,它在无人知晓之处,暗戳戳的生根发芽。
后来她去参军,那时她还没多大年纪,世家里总有人来巴结她,或者是想不经意的落下点她贪污受贿的证据。后来就演变成,不知道是谁打听出来她喜欢听戏。
又是不知道哪个官员特地请来了一个戏班子,明里暗里的请了好几次,林殊漠终于已经不堪其扰,索性就带着几个亲近些的部下往台下一坐。还真就装模作样地听起戏来。
林殊漠到底是个糙人,也不知道这爱听戏的谣言是谁传出来的,她坐在台下百无聊赖,就着桌上的零嘴喝了一壶又一壶的茶。
最后当然是如愿以偿地装了一肚子水,遂起身找地方如厕。
毕竟没在原先熟悉的地界,后台的服饰道具堆砌得毫无道理,把路莫名其妙的堵死了。正苦恼时,一道倩影悠过来,步子轻盈,从林殊漠的眼前短暂地掠过。
林殊漠跟见了救命恩人似的,正想出声叫住她,没想到对方亦是揣着这般的心思也朝她走过来。
少女脸上已经有了妆彩,那浓妆艳抹之下的脂粉气扑面而来,很香,很沉,却很诱人,一如她灵动的眉眼,一颦一笑宛若天仙下凡。
一时间,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林殊漠看呆了。
少女支着头上的冠帽,一手勉强的拢着繁复的头饰,另一边伸手在林殊漠眼前晃了晃。
林殊漠缓慢的眨了眨眼,将她动作间的残影也收在眼底。
“小妹妹。”
在战场上驰骋,茹毛饮血的林大将军头一回听到这个称呼,不过想来也不奇怪,因为她今天穿的是常服,左右也不过是个孩子模样。
“能帮我把这个钗子别上去吗,我急着上台了。”
少女的眼尾画了红,长长的的一笔勾勒突显出她本就优越的眉眼,红的像一尾锦鲤,游进林殊漠的心里,还不太安分。
林殊漠跟个生锈的木偶似的,动作迟缓了不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像个变态似的。
姜愿也是着急,没顾得上太多,道了声谢就着急忙慌地走开了。
一曲唱罢,她累的快要瘫倒,坐在后台的小桌上喝干了一壶茶水,就见着有人上来找她聊天,是马爷。
“姜小姐这回可尽兴了?”
马爷同她的生父相熟,此次她来不过也就是来过个瘾罢了。
“舒服,就是没见着什么趣事。”
马爷却突然笑了一声,道。
“我倒是见着一个,不知道姜小姐有没有兴趣?”
戏台前,林殊漠坐在楼上的位置,手边是一杯倒满的茶水,她没再敢喝。
正愣神时,被人拍了拍肩,她才猛然回神。
姜愿今日只一场戏,方才唱罢,便只能等着戏班子收工一同回去,左右也是无事,便想着来寻马爷口中所说的那位“趣人”。此时她卸去浓妆,将年少时的少女青涩和成熟稳重的风韵很好的融为一体。
她温声开口,两瓣红唇性感的开合。
“方才怎么不问我,傻站在那里等了多久啊?”
林殊漠确是去找方便的地方,等姜愿走后,她又无头苍蝇似的兜了好几圈,便如实答。
换回了姜愿克制却极具感染力的笑声,她笑弯了的眉眼,又如一条蜿蜒盘旋的溪流将细水长流如心间。
简单几句交谈,而后一别,又是一轮春秋更替。
这回见面,是林殊漠受了重伤,为掩人耳目在外面找了个医馆,正好碰见外出游玩,一路行医的姜父。
姜老先生见她伤势重,便将其他几位伤势较轻的病人交给手下的学徒照料,自己亲力亲为地为林殊漠疗伤。
姜愿还没来得及收回震惊的神情,和那一丝并未被本人察觉到的,久别重逢的欣喜,就跟着父亲跑上跑下为她熬药。
直至第三日,林殊漠才终于醒转,她靠在床头,眉眼间尽是疲惫,那对剑眉同初见一般,却黯淡了些颜色,上面添了一道刀疤,尚未结痂,仍有血色。
“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殊漠闻声看向她,瞳孔中有一瞬涌出来一些莫名的神色。
“是你。”
“是我。”
姜愿看了她身上的伤,腰上别着的玉佩露出来,很容易就能猜出她的身份,可林殊漠不讲,她也不会去问。
说来也巧,姜愿找了那么久的人,就这么阴差阳错的被找到了,还错过了一次,错过了一年。
姜愿察觉她似乎心情不佳,左右为难,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于是她只好小心翼翼的问。
“需要我喂你吃药吗?”
说着姜愿将视线投向林殊漠那双缠满了布条还依旧渗着血的手臂,意味明显。
林殊漠没了动作,不置可否。
姜愿近身,将碗沿贴近林殊漠干裂的唇,缓慢喂下。然后自然而然的从怀里掏出一盒蜜饯,斟酌片刻拿出一颗自己最喜欢的,在林殊漠眼前晃了晃。
“吃吗,小妹妹?很甜。”
“吃。”
林殊漠没理会她那个没来由的称呼,只是就着她递过来的手温吞的将蜜饯含进去。
这一回,她们共处了三个月,最后西北形势有变,就算林殊漠的伤没能完全养好,也只能即刻返程。
这时,二人的眼中都各收着心事,为不知道何时才能重逢的未来,为沉寂已久的情思。
姜愿望着她将要离去的身影,马蹄声踏响,她实在是没能忍住,大声问。
“小妹妹,你有喜欢的人吗?”
马上的身影微顿,带着思绪的动作迟滞。这三个月的相处,二人又俱是豁达之人,姜愿便早已同她坦白往事,她思虑片刻只是让姜愿不必再提。
以前曾说,林殊漠乃是颜父收养的孤儿。她却并非全然不记得往事,有名有姓,不过只将姓氏掩去罢了。那时候,住在边界地带,因着生母乃是蛮族人,不能在中原地区拥有户籍。跟一路行医的姜家当过一段时间的邻居,想来那段时光应是十分欢愉的,若非如此,姜愿也不会如此想要寻回她,只可惜,个中细节,她已经记不分明了。
“以前没有。”
那就是现在有了。姜愿如愿以偿。
“后会有期。”
这个有期,确有期限,当是有些久了,久到林殊漠越来越想她。
这个久,是三年。
彼时林殊漠二十四岁。
军中药物稀缺,后方辎重补不上来,前线战况吃紧,林殊漠实在是浑身乏术。
这时,姜愿带着商队来给她雪中送炭。可林殊漠来不及感动,她也不会生分的去感谢她,对着姜愿忙碌的身影,她生硬的说。
“姜愿,不要再来了。”
林殊漠长高了不少,比姜愿高了一个头,可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姿态放的很低,语气恳切。可是,姜愿习惯了不看这些,只有林殊漠的眼睛,带着痴缠的情,无奈和妥协。
她只看这个,也只相信这个。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林殊漠自知自己的情绪一直都是收不住的,只觉得抱歉,但她实在无可奈何。
如果呢,如果哪一次不小心,被人抓住了把柄,那姜愿这辈子就要跟她绑在一起了,不止是她这个人,还有她所有的家人。
林殊漠不愿意,这趟浑水,她唯独最不想姜愿来沾染。
她塌了的脊梁骨又弯曲了一些,语气更轻更柔,看向姜愿的眸中竟含了泪。
“姐姐,你别来了。”
这个称呼是二人缠绵之时最喜欢说的,可后面跟着的话却刺耳,理智和感情被轮番折磨,字字句句都熨烫在心脏,难以抹消。
姜愿不肯走,不愿留林殊漠一个人,但也妥协的只在林殊漠临上战场的前那一晚,在她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身下的姜愿闭着眼,滚烫的泪水自轻阖的眸子如线般坠落,灼伤了林殊漠的掌心。
林殊漠回了一吻,吻的更深,更虔诚。
第二天早上林殊漠在营帐中醒来,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她摸着身侧的冰冷气息,起身,整军出发。
那日清晨,似有琴音自不知何处隐约传来,林殊漠停停走走,也未能将一曲听全。
姜愿是林殊漠惊鸿一瞥的倩影,林殊漠也是姜愿遍寻十数年的邻居妹妹。所以在和林殊漠的第一次重逢,她不自觉的叫了这位成熟的小将军妹妹,事实证明,她的直觉是对的。
可是,一曲未了,余情不待。她们二人注定没有结局,甚至在林殊漠死后,她甚至都没有资格前去看她一眼。
林殊漠这一生的最大牵挂便是颜栩,后来她听说颜栩有难,自出家门,跟随孙倩改而从商,协助孙倩一同料理起义军筹备之事。
最后,姜愿一生未嫁,带着林殊漠的秘密躲藏了一辈子。
她们之间的感情,也不为人知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