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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历史   “滚! ...

  •   “滚!都给朕滚!”

      那位可怜的太医被波及,用脸接了几本奏折,却一声也不敢吭。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得埋着头跪在一旁。

      桌前的奏折被拂了一地,眼看着没东西泄愤,他一把取过椅后架着的剑,利刃出鞘,对准了来看诊的太医。

      那剑本不是什么重物,又是他往常惯用的那一柄,如今提起来竟有些吃力。这个发现让他更加着急上火了。

      “朕养你们有什么用,药方都在那了,为何还是找不到解法!”

      这两年来,他身上的毒素渐浓,加上年岁渐长,对身体的影响也愈发明显,愈发突出,于是极其惜命的他开始变得更加喜怒无常。

      先前蛮族王子偷偷派遣使臣来朝,欲要与他达成交易,雍朝止战,令他们有休养之机,完成内部政权更迭。他们为萧肃研制解药,并在未来三年之内臣属于雍朝。

      这药方源源不断地送来,也能瞧出药引子,却一直不得其解,只是拖着,延缓毒素侵入。

      他胸口上下起伏着,横在太医脖颈上的剑刃因乏力而缓缓下落。他仍旧庄严,只是身子微微侧着,倚靠在剑上。

      “滚回去继续找办法!”

      太医连滚带爬地退下了,头也不敢回,生怕萧肃一个不顺心将他拖回来斩了。萧肃转头将剑一把扔了,自己坐回龙椅上大喘气,又怒气冲冲的找来管事的公公。

      “找个可靠的人暗中去蛮族那边探查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快去!”

      “嗻,陛下外面有大臣求见。”

      “谁?”

      听了那人的名字,萧肃面上终于露出些喜色。大手一挥。

      “让他进来。”

      此人乃是萧肃的亲信,这段时间被他派了出去,如今这般急着来觐见,想必是让他出去查的事情已有了结果。

      “朕今日不想听你说废话,直说!”

      “是,前几日我们在宿州的一处远郊,发现了……”

      此战极为重要,关乎到往后的和亲事宜,颜栩再怎么都是得要亲力亲为的。于是她已最快的速度安排好了京中事务,便向萧肃自请跟着辎重的队伍一同去了西北。

      可此战早在未战之前自毁其身。

      一路顺利,但没成想刚到了西北,颜栩就立马病倒了,加上她这些年身体一直都不大好,早有亏空的迹象,刚在军营里落了脚便发起了高烧。

      “兵法我没怎么研究过,想来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颜栩躺在床上,干裂的唇开开合合,头晕眼花的她实在是没精气神睁眼说话,但出于尊重和礼仪,她还是半靠着坐起来。

      “没事,这里有我,又有公主殿下先前留下的三千散兵,里应外合,优势在我。况且我们不就是做这个的吗?你就安心好好地养病,你既全力解决了后方的战备工作,这前线便交由我们这些粗人就是了。”

      颜栩听着江然这话却有点上火,不知是难受得紧还是着急,不经意间那手中力道便将手边的被褥抓得皱成一团,她硬生生抬起上半身,蹙眉耐住酸痛感。

      “你给我小心点,别。”

      江然喉中一噎,登时了然。他忙让人将颜栩扶着躺下去。

      “这次,很重要,你必须得小心,小心,再小心,知道吗?”

      江然心知她着急上火,也没拦着她再次的出言嘱托。

      “好,我会谨记。不过你也得先把身体养好,才能好好监督我,可别出事了,这回随行的军医可没上回那位神医那么精通医术,你可不能先垮了,待我得胜归来,还要同你把酒言欢。”

      听着这话,颜栩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下去些,那根紧绷的弦一松开,整个人就卸了力。江然不是个好饮酒的,只是在这军中,再谨守礼仪的公子,都要染上些习惯。毕竟是茹毛饮血的生活,哪一天或许就丢了命。

      他也曾心许一人,盼能与之长相守,不别离。如今对方失约,他便也不再惜命。家中兄长亦有参军者,扔下侄嫂二人孤独过世。他曾怨兄长无情,也曾因此看不起看粗俗武人。

      如今自己倒是也变得如此,他终于明了,那国家,是先国再家。

      江然毕竟是林殊漠亲手带出来的,领兵打仗自然有一手,只是有时行事不太自信,没有林殊漠的那般果决,但对这种势均力敌的战事,仍是屡战屡胜,步步深入。

      可就在两军交战之际,沿途的盘查松懈了些,住在远郊的农户在一日出门砍柴时,不经意发现有人凫水偷渡,而后被人接着一路去往京城,走的是正经管道水路,想必是有通行令的,只是不知为何要走那样的路子偷渡进来。

      这人生的是标致的外族相貌,方入宫就被禁军扣押了,跟着就一路上报到了萧肃那里,而后萧肃便顺理成章地接见了这位外族人。

      因着京中传来消息,前线情况有变,让江然一行人收兵退回边城。

      前线情况是不是有变,他们这些在前线的领兵打仗的难道还不比那些稳坐高堂的人更了解吗?说是情况有变,可不就是朝中那帮老古董又因为什么吵起来了。

      况且此次退兵极有可能丢掉一座城池,召令来的太匆忙,城中的百姓还未安全撤离,不过江然似乎自有办法。

      颜栩正跟身边羽墨问话,江然放了剑掀开帘帐进来。

      颜栩清清嗓子。

      “江然,你们都坐,我有话要问。”

      先前她忙起来,这段时日养病,原先的心病情况亦稳定不少,于是便抽空想了想当年的事。

      “羽墨,当年我去查了,崔元禄的党羽并没有留驻在丞相府的正厅前。”

      也就是说,冲进来的,“杀”了苏韫的,只能是一个人。

      “她在哪?还有江然,我曾思虑许久,却从未找到过宫中有一位名为萧云的公主,若要嫁去和亲,起码也要在适婚年纪,总不能这小公主刚出生就要许给蛮族的王子。所以,告诉我,昭宁到底是谁的封号。”

      ……

      苏韫的草屋里突然来了客人。女人带着一顶大的夸张的草帽,身上甚至披着渔民打鱼穿的蓑衣,那张灰头土脸的脸上,却露出一对水灵灵的眼睛,睫毛长而卷翘,干净的漂亮极了。相比起这扮相实在是有些拙劣。

      “姚佳。”

      苏韫的语气软了些,二人久别重逢,自是各抱了一腔离愁别绪。

      姚佳在和苏韫对上眼的那一刻,泪水马上就糊了双眼。

      “韫韫,你真是。”

      苏韫的死讯传出来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屋子里哭了好久。结果自己的爹爹偷偷帮着萧妍把苏韫从公主陵墓里运出来,又替人解了毒安置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这一摊子事,姚禹衡竟对她只字不提。

      她今日方才知晓,缠着姚禹衡哭嚎了好久,才求来了这一个见面的机会。

      “那个毒应该没有在你身上落下什么病根吧。”

      姚佳用自己的手帕擦着眼泪,鼻子一吸一吸地问着苏韫。

      “没有,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你别哭了。”

      苏韫轻轻拍着姚佳的背,又温言说了一堆好话去安慰她。

      “颜大人她,知道吗?”

      “不知道。”

      苏韫摇摇头,眼神暗下去。苏韫这些年一直明里暗里的打听颜栩的消息,得到的不过只言片语,小道消息又惯来真假掺半。

      不过想想也该知道,自己当时就“死”在她面前,对她而言自是不小的打击,而后萧妍又跟着薨逝,宫内乱作一团,云翠的线人也就极少来跟她见面了。

      苏韫注意到姚佳梳上去的发髻,眸光变得柔和,语气中自有些抱憾。

      “对不住,你的人生大事,我竟没能到场。”

      姚佳笑说。

      “没事,到时候你也请我喝你和颜大人的喜酒就是了。”

      苏韫被说得脸热起来,她不是未曾设想过,如今被提起,倒是叫人将少女心事瞧出来了,不免羞涩。

      “你净拿我玩笑。”

      二人并未交谈许久,为着不暴露苏韫的行踪,所以姚佳不能在这里久留,只是匆忙见过,简单叙旧两句就离开了。

      于是第二次有人敲门的时候。心中的不安到达了顶峰,那是一种身体上自然带来的直觉,门外响起的脚步声听起来并不友善,皮靴的响声沉沉地踏在地上,是习武之人独有的步伐。

      对方的语气略带嘲讽。

      “苏小姐,哦不,应该唤您一句昭宁公主,陛下召见您。”

      苏韫闻言只是心惊,这些人是自然是萧肃的人。人数不少,凭她一己之力并不能脱逃,萧妍将她安排在此处,并未交给她什么求助的法子。如今这情势,似乎也只能顺着去了。

      不过她心上还是挂念颜栩,也不知她是否已经知晓实情,亦不知萧肃等人查到了多少,是否将萧妍的底子给翻了个透,以及他们到底想让自己做什么?

      这一切只能在她进宫之后走一步看一步,此时颜栩远在西北,她又只有一次机会……

      苏韫抬起头,面色凛然,不卑不亢地望着那位军官,一字一顿地问。

      “不知陛下召见我所为何事?”

      对方倒也客气,也跟着一字一顿地答。

      “奉旨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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