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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兵者诡道 丢人丢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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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明帝这一辈的公主府,占了大历开国不久,世家大族又被太祖爷狠狠的削了三成在京的势力的好处,所以普遍地段不错。
虽说比不上十字长宁街那般几乎和皇宫做邻居,也是紧紧的贴着大鼓楼,若是在等几代帝王轮换,那个时候京城热乎的地段都早有人主。
一个个要么是皇亲国戚要么是祖上有功勋都动弹不得一个不小心就会“寒了为人臣子的心。”
前朝的时候,甚至有位农女出身堪称草根的宫女,全凭皇帝一见钟情扶上了皇后之位,工部尚书亲自为国丈老爷寻宅邸,寻了整整三日,愣是没在京中找到合适的宅院,最后还是皇后惶恐出面请辞才作罢。
一般到了七八代的君主,朝堂上的新贵往往整日盘算的不是尔虞我诈的政斗,而是哪家有破落纨绔玩没了家产要卖房子。
毕竟这个时候往往最好的地方都留下给皇子修府邸了,就是公主相较于前面几代也只能算是紧巴巴的住着。再想找房子就只能等谁家不开眼造反了。
不说别的,眼下地方还算充裕,就有不少人家心中希冀长宁侯府早日造反好让腾出那上好的地段——只不过大多数人仅仅是想想,毕竟长宁侯要真是想造反还真没准能成功······
就连和皇帝有血海深仇的明乡公主府从外面匆匆看上去都称得上蓬荜生辉,只有你闲下来仔细打量才能从墙缝里隐隐约约的青苔和早就没了水色的罩拦品出一股衰颓的腐味。
而此时内宅的卧房内鎏金双头兽首炉中正冉冉升起云纹般的些许朦胧。
整个屋子弥漫着幽兰的芳香,浓得有些呛人,线报跪倒在地上,悄悄抬起头觑了眼上首的明乡公主,只觉得这香雾碍事,隐约看去只看得到那口艳红得仿若将要滴血的唇,剩下的半张脸皆隐没在烟尘中。
“按你所说,老大竟然让福佳那蹄子抬举一个舞姬上常棣宴?”
线报迅速把头低下,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的解释道:“不错,那舞姬好似京中春熙阁的头牌,人人称之为花主,大半个京城都知道她,奇的是不论男女只要见过她就会对她赞不绝口推崇备至,可惜属下一直盯着二殿下,没有机会看看这舞姬的手段奇在何处。”
明乡公主微微蹙眉,不满道:“大半个京城都知道?怎么本宫未曾有过听闻?我看这传闻不免有夸大之嫌。
龙椅上那位,呵最是一个不怕捅破天的主儿,由得他去。
左右现在的我们,也无力去做些什么,这是他的江山,他就是全败了也随他。本宫只是好奇如此做派到底是为了什么。”
线报心中腹诽,春熙阁那样的销金窟,如今的公主府自然是绕着走,这偌大京城中除了几家管教极严的,也就公主府未曾听闻过春熙阁的名声。
腹诽归腹诽,这位再怎么说也是自己主子的亲妹妹,身为死士,觉悟还是有的,于是他将探听到的闲话如实回禀道:“小的听闻似乎是那舞娘名望甚高,如今时局动荡,北方叛乱,加上今上当日鸠杀主子,在京中积怨颇深,他恐怕不日有人复刻太祖。决定用这样的方式回笼民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明乡公主突然抑制不住的大笑起来,头上的步摇随着起伏而乱颤,碰撞出细碎的叮当声。
线报不知道最近越发喜怒无常的公主是何意思,只好屏息凝神,生怕一句话说错又招来痛骂。
“你不会真以为这种好笑的理由是认真的吧。”明乡公主不屑的偏头轻啐了一口:“老大再无能也不会指望能用这蠢到家的把戏归拢民心,我那两位那样的天资聪颖,一世人杰的哥哥都倒在他的手底下。
你觉得这样的人会指望一个小小的舞姬拯救他的民心?铁血的君王从来就不需要什么民心!那个舞姬再如何美艳在他这种冷血冷情的人看来也不过是蝼蚁。”
明乡公主眼中带泪,想起兄长还时的风光无限,那个时候福佳还要日日靠自己三不五时的替她弹压宫中嬷嬷,谁人不知道五公主命好,有两位世间难觅的哥哥,不管谁继位她都是最受宠爱的帝姬……
“都怪老大……都怪……也怪那个女人……若不是那个女人……都该死都该死!若不是他们我也绝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二郎也不会借酒消愁,堕落至此……”
“公主,属下还听说……”
“出去。”明乡公主强压着能吞噬她理智的怒火,扭曲着声音说:“快出去,滚出去!”
“快出去!”
白满夏躲水榭中连连摆手,仗着自己在这亭子四周都拉起幔布,一股脑的瘫坐在地上不肯动,急的摘星几乎团团转,自家小姐只是一味的躲在梁家小姐的身后偷笑,也不肯出面,整个长宁侯的脸面似乎只能靠自己这个忠仆来拯救一般。
“大小姐!”
“不必劝我!我意已绝!我是绝不会出去这个亭子的,你们就死了心吧。”真是丢死人了,饶是从小就被乡亲们称为牛皮糖般无赖的白满夏此时面上也是一阵烧红。
自己千不该万不该图衣裳好看弃了自己水火不侵的衣袍,导致自己那招四十八星河落不仅把鳌鱼焦祸烧的皮开甲裂,还顺便把自己的裙子也烧得破破烂烂。
等自己回过神已经是像个小叫花模样,是里子面子全部都丢没了。
摘星焦急的看着风雨不动的几人,只好又苦口婆心的说道:“大小姐,如今外面是来了宣旨的上使,为了······为了嘉奖大小姐你英勇不凡···勇···勇冠三军······”摘星说的自己都有些怀疑人生,这到底都是什么话,可偏偏还真是上使嘴中说出来的。
“才勇冠三军?整个大历的将军也找不出来我这般潇洒的,倒是奇怪,消息怎么传的这样快?
宫中离这里再快马加鞭也不至于如此,前脚刚赶跑了焦祸后脚嘉奖的圣旨就到了。
倒像是早就知道有这一遭般。”白满夏猛的抬起头,一脸认真的转移话题。
卫饶冬过去把她从地上一把拖起来塞到旁边的小藤椅上解释道:“听说是福佳姑姑身边人去报信的,还未多说,只说了长宁侯长女制服了一奇异妖人,父皇就二话没说下了这道旨意,一字一句皆是今上亲笔未曾让掌事太监代笔。”
白满夏有些尴尬的努了努嘴——这一听就又是老娘再造孽,可怜自己这个岁数还要被老娘再暗害一次,出去接旨不是自己还没办法消化方才的种种,不接旨也不是过些日子的祭祀自己早晚要和惠明帝照面。真真是愁死大侠了!
“其实不去接旨也无妨,今上对修行也略知一二,只说精疲力竭正在打坐调息就好,再者今日这常棣宴也算是到此为止了,不如早些准备回去还能少些问询寒暄。令弟最近不知状况如何,解决到哪里了?”
卫饶冬回想起今日的正题,有些感慨跟这小姑奶奶在一处每天都精彩纷呈,差点就把正事忘记了。
白满夏手一指白舒然,恹恹的吐出几个字:“那浑小子吃了我那么珍贵的好药三年之内都不会有病痛伤风,这算是因祸得福好不好,至于他的阳魂···这不等芸娘漏出马脚呢。明日再去春熙阁问问底细就好。”
阳魂的事情现在只不过是顺手,芸娘究竟为什么要拿走白景池的阳魂,这才是现在应该探寻的问题。
如果弄明白了这个,也许梁明萱的婚约困扰也能迎刃而解。
白满夏心中罗列了这些日子的前因后果,最关键的便是罗屏山和芸娘二人的关系,梁明萱,白景池最多算是被波及的池鱼——除非白景池心怀不轨想对芸娘动手动脚才遭受这样的惩罚,若是如此也是他活该。
这也是为什么白满夏不肯轻易打上门去的原因,万一人家才是苦主怎么办。
毕竟芸娘也实在是不容易……芸娘,芸娘……芸娘!
白满夏猛的从凳子上弹起来:“对了!芸娘呢!芸娘现在在哪里?”
她身上还有好多谜团未曾解开,鳌鱼的突然出现到底是巧合还是与她有关?天魔舞从何而来?西山鬼王和巡抚的事还历历在目。像是王夫人的眼泪这般的事物,自己无论如何也再也不想看到。
“无妨,我方才已经安排老三名为护送实为看管的送芸娘姑娘回了春熙阁,算算时间此时花十三娘应该在变着法掏老三的腰包了。”卫饶冬想起来卫若琳临走之前狐疑的眼神,心中一阵好笑。
“那个棒槌可自命不凡,让他去当排头侍卫他也肯?”白满夏回忆起那个棒槌鼻孔朝天的模样,心中忍不住恶寒。
“这有何难,只要跟他随便提一嘴今上有意将芸娘赐婚给我,老三自然会以为这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用我说他自己就主动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