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万人迷的老娘 芸娘的婚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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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声隐隐，细雨霏霏。
皆说雨有情，风无意。白满夏从来不这么觉得。
细雨看着缱绻其实是最凉薄刻骨之物，瞧窗外小园，生于甘霖水露的无数芳菲此时被这滴滴点点淋落，散了满地，和着红土的泥泞已经看不出半点原本的模样。
白满夏探出手，感受着那淅淅沥沥的清凉，姥爷离开的那日就是雨天，让她曾经一度恐惧乡下雨天独有的和着青草味的闷沉。
她也同样憎恶雷电霹雳，虽然在百姓传说中雷公电母劈尽妖魔邪佞，但是她知道，这不过是骗人的谎话。
天雷，九天玄雷，赤阳灭魔雷······像是志怪小说话本中的夸张名字，这些名字构筑了她幼年时期的最大梦魇。
“罢了。”白满夏抬头凝视着空中那滚滚黑云：“我已经不是那个小姑娘了，我早就不怕你了不是吗？”
抬手，聚神，手中玲珑玉镯飞脱而去转变成十八把宝剑；“黑云压城？我偏说城若金汤。这种把戏还是省省吧。”
那十八把宝剑冲入云霄，只听一阵金石叮当。
待到玉镯回到腕上，天边的云只是似乎颜色变浅了些，雨仍在下。
白满夏揉了揉有些泛酸的手，回头对着早就鸦雀无声紧盯着自己的满屋女眷灿然一笑，笑眼弯弯的让摘星吩咐小厨房熬出浓浓的姜汤过来。
摘星不解其意，呆呆的问道：“大小姐，这日子熬什么姜汤？”
“因为要下雪了呀，在我们乡里下雪天一定要喝姜汤的，记得熬的久些，我还没尝过府里的手艺。”白满夏理所当然的像是本就应该如此一样，几乎要让人忽略掉她口中那堪称惊世骇俗的话——要下雪了。
“下……下雪？”说话的妇人据通报应该是户部侍郎夫人，生的伶俐，据说和侍郎是患难夫妻，一起从乡下奋斗到如今，也是一桩美谈，只是也因为如此，在世俗人情上少了些委婉的美。幸好也因为性子直来直去的爽利，倒让她得了大夫人另眼相看。
“怎么会下雪？离冬儿还要一段日子呢，好姑娘可别说笑，虽然说下了雨，可这乌云又能笼罩多久？待天晴了照样是好大个日头。”
白满夏手摇摇指天，笑容可掬：“夫人你瞧，这天就是在下雪啊。”话音刚落，只听外面出现几声惊呼，饶是眼观鼻鼻观心不肯喜形于色的几位也忍不住分了个眼神望向窗外，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全都结结实实的愣在了原地，呆若木鸡的像是被定身在原地了一般——外面竟然真的纷纷扬扬的飘落棉絮一般的雪花
“盛气光引炉烟，素草寒生玉佩。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翰林院大学士夫人口中喃喃，平日里少不得有人凑趣说两句她拽文嚼字，今日皆不曾反驳，无他，只是太白的这句诗实在是太过应景。若非要说什么不妥，那便是这云实实在在是黑的。
白满夏看着这满室皆惊的模样，不禁在心里推算这些人面上表情有几分真几分假。老娘当年进京的时候，弄出的动静可比这黑雪大多了。
今日除了侍郎夫人外，一个个不约而同的下帖子拜访不就是因为常棣宴上卫饶冬死跟着自己不放，甚至跟自己回了府，她们怕是女接母业活脱脱成为另外一个白三娘。
这群人能接受舒然妹没嫁入二皇子府，因为舒然妹妹这是也京城里的姑娘，她们知道怎样和舒然去争，去抢。只要卫饶冬没入驻东宫，那么一切都皆有可能。
可是自己不行，自己和老娘天生天养，是这群整日蝇营狗苟的人棋局外的人，有足了掀翻棋盘的本事。
这是让所有人都不能接受的，所以他们宁可先放下一切，一致要将这样的不安因子斩杀消灭。
当年她们的父亲，母亲，甚至是祖父祖母，毫无修行根基都能为了给自家女儿谋求一个皇后之位硬生生联合在一起开启宫中的禁制，今日敢上门探听消息，又怎会一个黑雪就呆愣在原地。
不过造化弄人，最后皇后之位落到了圣人的头上……
白满夏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这些面无神色的贵妇，好像有些明白了老娘谈到京城时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和恐惧。
“诸位……”
“大小姐！”摘星捧着一碗姜汤有些局促的打断了她的话，看得出来她捧着盘子的手都有些颤抖，“二……二殿下让我务必传达一句话……”
房中的贵妇们听到一个个皆正了颜色，机警的竖起耳朵。
“殿下，殿下说，这汤是他亲自熬成的，还请大小姐一定要喝完。殿下连日奔波实在是困倦，此时已经在东厢房浅睡下。”
摘星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跟皇子说上话，还能被皇子亲自说：“劳烦姑娘转达给你们家小姐。”此时还有些缓不过神。
“姑娘，姜汤。”
白满夏眼眶一时间有些湿润，他什么都知道。
那个拖油瓶知道这种地方他不好过来，又怕自己受欺负，只好用这种方式亮明态度。
她浅抿了一口，嫌弃的蹙了蹙眉，小声的嘟囔：“真难喝，人家给姑娘家熬粥都是用盅的，哪有拿海碗盛的，真傻，这呆子……”可还是老老实实的喝了几口。
这拖油瓶，真傻。
有了这碗姜汤暖胃，白满夏面上终于恢复了些血色，只看白女侠正了正衣襟，冲关切的望着她的大夫人俏皮的眨了眨眼，开口道：“诸位夫人，莫要担心，这雪不过是在京中下一下罢了，不过半个时辰后就会化为青烟。”
“魏姐姐，一直惦记着你们侯府的大姑娘回来了，上次洗尘宴乱糟糟的竟然也没曾有过照面。”
南平王妃实在是被屋内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压的喘不过气，心道一同来的这群女眷没有一个中用的，回头对着大夫人扯开话题：“这听我家那姑娘回来说，这孩子竟然像是那说书戏文中一样能斩妖除魔，家里供奉的道长似乎远远不如，真不知是从哪里学的这一身本事，我还跟王爷笑说，到底是过去那么多年了，她母亲白三娘如今京中竟然也有人不知道了，当年仙子一般的人物，有其母必有其女，她身怀异数也不是什么怪事。”
东阳侯夫人不咸不淡的接过话头：“谁说不是呢，白三娘当初整个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样的高傲清冷，似乎比公主都要尊贵。”
听了东阳侯夫人这话，熟悉内情的皆是暗自一笑，白三娘当日虽说初来京城，偏生被……被那皇爷和长宁侯爷宠的无法无天，她的独女当日也吃过她的派头。后来好算是倾尽全力把白三娘斗出京城，谁知道最后也没有得偿所愿，东阳侯千金只得了个贵妃的名头。
“我娘自然是比公主尊贵的。”
“什么？”东阳侯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世间怎会有人说这样罔逆的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纵然你父亲是长宁侯但是你也……”
“我娘一出生就身负护卫国运的责任，按照太祖爷留下来的懿旨护国夫人一脉算得上全天下人的姥姥，比公主还尊贵些，这话又有何错？夫人尽管去告我的御状，看看到底是会治个什么罪？况且这话正是是今上当日金口玉言何来悖逆？”
白满夏面带讥讽，自己出来的时候早就做好打算了，老娘在京中朋友不少但是仇敌更多，谁敢在自己面前说老娘一个字的不好，那自己也不用顾及什么烂规矩。没照面扇过去已经是怕给大娘惹事了。
“你……你……你怎么敢？”东阳侯夫人的气势渐渐萎靡，她不知道这话是今上所说。如今东风压了西风，脑中已经是一团乱麻，看着白满夏这张酷似白三娘的脸，似乎又回到了十六年前……
“我也不绕圈子了，今日诸位拜访所求何事大家心中也都多少有数，无非是当初对我娘做了亏心事，怕我这鬼来敲门。诸位姨娘放心，世事，已经如过眼云烟，执念成魔……”
一直闭目养神的大夫人睁开了双眼打断了她的话：“何必提多说，白姐姐性若烈火嫉恶如仇，你如今婚约在身情投意合，他日成亲，白姐姐必定回京，那个时候多少事情自有白姐姐亲自理清，你年纪轻，不要失了礼数。”
这话看上去是斥责白满夏，可是细听去却全然是另外的意思，南平王妃几乎支撑不住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的问道：“魏姐姐，这又什么意思？”
大夫人好像听到什么稀奇的事，反问道“好妹子，怎么这个时候绕不过弯了？当年侯爷和今上大醉三日，定下指腹为婚的亲事。满京城都知道，妹子怎么这个时候忘记了。”
“可那不是舒然……”
大夫人眼中似乎闪过火焰，猛然一挥手：“这位置从来都是满夏的，一开始便是，之后也不会改，这也是侯爷的意思。这婚事只能由白三娘的女儿的作主！”
白满夏明白，大娘已经在为自己遮风挡雨，在这屋内的无声战场中奋力搏杀。
她悄悄拭去眼眶中的温热，喃喃自语：“雨停了，雪也停了，雷声，再也听不到了……”
东阳侯夫人被堵得肝痛，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夫人，您也别太理直气壮，十几年前的荒唐官司罢了，您还不知道吧，陛下听了芸娘的美名，决意将其聘为皇子妃，只是顾及身份这才撂下了手，最近听说要拟春熙阁的模制，让整个京城决定芸娘的婚事呢……”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万人迷的老娘
，还差 